《村里的坑》戚祺

5、答案 不过，父亲

　　不过，父亲虽说要和弟弟一起玩土坑，等到叔叔真的出生了后，倒还是天天让姑姑带着她一起玩。
　　这原因吗，其一，姑姑是一个极好的人。
　　姑姑生得极其漂亮，走到哪儿被夸到哪儿，父亲跟着姑姑就能“蹭一蹭光环”，连带着一起被夸。更重要的是，姑姑待父亲和叔叔极好。有家邻居是种甘蔗的，姑姑去他们家找小伙伴一起玩，大人们就塞给姑姑一根甘蔗。但姑姑往往咬一节就不继续吃下去了。大人问是不是不好吃，姑姑答是想带回家给两个弟弟吃。（如此疼爱弟弟妹妹又无私，想来高尚的人总是讨人喜欢也容易发挥自身价值的。姑姑后来也确实成为了一位好老师。）
　　其二，玩土坑是有年龄限制的。
　　父亲那时没有“三年一代沟”的说法，但也有着类似的“批次”，即年龄相差3岁之内的人是同一个批次的孩子们一起玩。曾祖父是家里的老幺，祖父又是曾祖父的老幺，这就决定了父亲的辈分特别小——和父亲同辈的人要比父亲大得多，和父亲同岁的人要比父亲辈分小。若是不跟着姑姑一起，父亲就会因为“你年龄太小了不能和我们一起玩，万一被土埋了咋办，长大了才能来土坑。”被拒绝。若是跟着姑姑自然不用担心，姑姑会护着父亲，男孩子们则会护着姑姑和其他的女孩子们。不过这也有一点弊端——女孩子们不可以爬得太高，不可以在最陡的土壁下边玩土（坑里的沙土流动性强，非常危险），父亲也不可以。
　　土坑确实是“土”坑。坑里，除了土，就只有长得像土的干枯芦苇丛了。经常会有孩子拿着课本上学的知识问，为啥没有河却有芦苇？”
　　土坑又怎么能开口给出答案呢？
　　但父亲可以。
　　父亲不服气自己“等级”这么低，偏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那天，父亲神奇洋洋地松开了姑姑的手，挪到最大的孩子前面，开口将李姓人如何逃到这里，日本鬼子又是如何在河边炸出来一个坑讲得生动细致。真假自然无需考证，因为父亲是现编的，不过这不重要。自此之后父亲可以在最危险的土壁边玩了，鬼子炸出大坑的故事也很快在孩子间流传了。
　　父亲愈发神气，放言要等叔叔再长大一点就带他爬到最高的坑沿上。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那么高尚的人，我会偏执地认为，凭什么姑姑要对两个弟弟这么好，却没有人要求弟弟对姐姐好。
我一直觉得父亲不道德，直到后来偶然了解到，表妹每次生日时父亲都会给她发红包。但我生日时却大多时候都没有红包也没有“肉麻”的生日祝福。
也许，我不知道的是事情还很多，毕竟，父亲不愿让我记录也不愿公开被讨论一些他自己认为“太不好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