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林书行

4、深夜练剑 这里的人需

　　翌日，江时安头昏沉沉的，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拭了拭额头，有点烫，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很想念家里常备的药。江时安洗完脸，总算是清醒了些，照例拿着大扫帚在院里打扫，好在今日阳光好，照的人暖洋洋的。

　　不经意间，一枚白玉映入眼中，江时安俯身拾起，玉上雕刻着仙鹤，谢昭两个字现在眼前。江时安脑中浮现起昨日的青衣少年。

　　“谢昭……”

　　“时安！”思绪被少女的呼叫打断，江时安将玉佩收起来，便看到半夏气喘吁吁的跑来，“十三姑娘点了你去做她的服侍丫鬟！”

　　“什么？”江时安惊讶道。

　　“好像是她之前的丫鬟顶撞了她，被她赶走了。”

　　“可她为什么选我呀？她不是跟我不和吗？”

　　半夏皱眉，“我也不知道呀。不过，快要用早了，你得赶紧过去了。”

　　江时安被半夏拉着，叽叽喳喳跟她说了一大堆伺候姑娘的事宜。

　　将早膳摆好，江时安站在一旁，心里暗暗道：“这还搞区别对待呀，来这里这么久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十三坐下后看向江时安，微笑道：“你也坐下一同吃吧。”江时安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微微歪头。

　　“后院里就我们这些人，规矩没那么严，坐下吧。”

　　江时安这才坐下，等到十三动筷，她才开动。

　　“对不起。”十三轻声道。

　　江时安怔住。

　　“昨日的事，是我听信谗言，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

　　江时安反应了好一会才道：“没关系，我之前也一时兴起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想想，小九姑娘的离去也跟你没关系，况且，昨日我也说了些不好的话，我们这也算是扯平了。既然现在你当了我的主子，那我们日后就好好相处就是。”

　　“咳咳……”

　　江时安昨晚在外面待的太久了，到底还是染了风寒，这十三姑娘也点得巧，正好遇着江时安生病，就给她请了大夫，江时安想推辞自己去医馆的，摸了摸空荡荡的钱包终究是应下了。

　　为江时安诊脉的是白若晴，江时安一见到白若晴就被惊艳到了，“这临仙阁怎么回事儿，姑娘们漂亮也就算了，怎么连个大夫都生的如此高雅？”

　　“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跟我去医馆抓几份药就可以了。”白若晴开口，不知为何，少女明明是笑着的，江时安总觉得她的眼神里含着淡淡忧伤。

　　“多谢白大夫替我抓药。”江时安道谢。

　　“江姑娘不用谢，这是我份内之责，这几日注意些，不要在吹风了。”白若晴将药递给江时安。

　　江时安接药的手突然一怔，她看到白若晴的腰上挂着一枚白玉，除了名字外，与她清晨捡到的那枚别无二致。

　　江时安接过药，方才的神情一闪而过，弯唇道：“白大夫，真是年少有为，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就管理着一个医馆。”

　　白若晴瞳孔微缩，接道：“江姑娘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受命于天罢了。”少女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透露着一丝无奈和感伤。

　　“什么叫受命于天？”江时安皱眉。

　　“我也是不久前来的。医馆原来的理事姑娘去世了，莲花峰上能找得到精通医术，又能担当此任的也就我一个，所以我也算是顺应天意罢了。”

　　“白大夫信命？”江时安淡淡开口。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这里的人需要我，我就来了。”白若晴平心气和道。

　　“这里的人需要我，我就来了……”

　　听到这话的江时安眸光微闪。

　　“这个世界需要她将时空轨道拨回主线，所以她来了，那么后院的姑娘们是因为临枫……不对，是因为临仙阁需要，临仙阁需要她们！临仙阁为什么会需要一群姑娘呢？这跟封山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就像一团浓雾，紧紧地围着江时安。

　　“白大夫，你说你是不久前来的，不知道可否适应这里的生活，我跟白大夫您很聊得来，可否叫个朋友？”她粲然一笑，给人一种亲切感。

　　“江姑娘想跟我交朋友，我自然是高兴的！说实话，我跟江姑娘也很投缘，江姑娘得了闲的话可以来医馆找我。”

　　白若晴自从来到这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遇到江时安这般漂亮伶俐的姑娘自然是惊喜的。

　　“既然都是朋友了，叫白大夫未免有些生分了些……那我叫你若晴姐可好？”

　　“江姑娘自便。”白若晴冲她轻笑道。

　　……

　　“若晴姐的玉佩为何与谢昭的一样呢？谢昭昨日不会是来找若晴姐的吧？他俩……”

　　江时安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一定是昨日‘灶房奇遇’将我纯洁的思想玷污了，幸亏现在成了十三的丫鬟，不用去灶房吃饭。”

　　江时安躺在床上，身边没了半夏，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江姑娘得了闲的话可以来医馆找我……”

　　江时安想起白若晴说的的话，翻身坐起，蹑手蹑脚地出来门，她现在住在前屋，与十三只隔了一扇门。

　　长月当空。

　　虽然这个时间出来能遇着白若晴的机会几乎为零，但江时安还是闲不住得跑了出来。

　　夜风轻拂而过，修竹随风摇曳。

　　她拿出那枚玉佩，月光将那两个字照的明亮。

　　虽然昨日的“灶房奇遇“令江时安很反感，但她还是不自觉地过去看了看，不见那青衣少年的身影，又转身离去。

　　突然一阵冷风，江时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连忙转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是冷风。江时安踢开身前的石子，转身向医馆走去。

　　医馆的灯已经熄了，江时安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就听到风声沙沙作响。

　　她循着声音走进去，便在医馆深处的院子里看到一个身影，那人手持银剑，一进一退，一放一收，行云流水，江时安静静地看着。

　　白若晴练得入神，一抬眼见院旁站着人，下意识得出剑，“若晴姐！”

　　看清是江时安连忙收起剑，惊讶道：“江姑娘？！”

　　转瞬又羞愧道：“刚刚……抱歉。”

　　“不过，这么晚了，怎么来医馆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时安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单纯的睡不着，来你这碰碰运气，谁承想看到你在练剑。”

　　“没想到若晴姐不仅精通医术，持剑也不再话下，不过，你练剑的样子是真的风采照人！”她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

　　白若晴被人夸剑术，笑意盈盈：“真的吗？江姑娘抬举了我了。”

　　虽是谦虚的话，但少女眼里尽是得意之色，这与白日江时安在医馆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晚风吹动少女腰间的玉佩，白若晴想起什么，关切道：“江姑娘风寒未好，可吹不得风，随我过来吧。”

　　明烛闪烁，两人坐在桌前，白若晴将茶水递过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若晴姐”江时安笑着接过茶，喝了几口，渐渐暖和过来，歪着头问白若晴：“若晴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呀？”少女眼神清澈，看起来单纯无害。

　　白若晴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缓缓开口：“江姑娘可知道白鹤楼？”

　　江时安思索了一下，回道：“嗯，我在后院的朋友半夏跟我提过。”

　　白若晴继续说：“我是白鹤楼的弟子，我的父亲是白子衣，，精通医术和药理，我从小便耳濡目染。我的师父是柳青阳，我这身剑术就是他教的。他们是云鹤楼的二大宗师。”

　　江时安若有所思，皱眉道：“若晴姐，宗师是地位很高的人吗？”

　　“嗯，除了柳长老。”

　　“既然你的父亲也是宗师，他怎么舍得派你来这呀，他不会想你吗？”

　　白若晴眼神闪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来临仙阁是师父的命令，父亲他…没有反驳。”

　　江时安看出白若晴眼底的情绪，连忙转移话题：“若晴姐，你说的柳长老是谁呀？”

　　“柳长老是我师父的哥哥，也是我师叔，他掌管整个云鹤楼。”

　　“若晴姐，那你也好厉害！能认识那么多好厉害的人！”江时安一脸羡慕的模样，听得津津有味。

　　“我哪里厉害，这些又不是我能选择的。”许是夜太黑，总能激发人的忧伤。白若晴眼神黯淡。

　　江时安拉过白若晴的手：“若晴姐，你喜欢剑？”

　　听到这话，白若晴一怔：“江姑娘何出此言？”

　　“虽然天很黑，但我能感觉得到，若晴姐练剑的时候，眼里有光，像是能将黑夜照亮的那种，而且，你练剑的时候，真的很美。”

　　“江姑娘率真机灵，也很漂亮。”白若晴回道。

　　“若晴姐，你能教我练剑吗？”

　　白若晴的思绪被拉回来：“你想学剑？”

　　“嗯，我也想像若晴姐一般，挥剑自如，剑在手中，像是什么都能掌控一般。”

　　江时安点头，眼神坚定地望着白若晴：“其实，我从小就有个侠客梦，想要仗剑天涯，锄强扶弱！”

　　虽是这么做，江时安心里还是有点心虚：“其实我只想早点回家。”

　　昨日的刺客提醒了江时安，这不是她那里，没有能力自保，随时都会丧命，刀架在脖子上的感受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虽然短时间内练不出什么，但防身技能还是要有的，总不能遇到危险只能束手无策。

　　“没想到江姑娘还有这般心思，不过，莲花峰封山，你这愿望可能很难实现……”白若晴像是感同身受，眸子里染了些忧伤。

　　“天无绝人之路，山既然能封，自然也会解的，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白若晴看着江时安笑盈盈的模样，渐渐展颜。

　　“江姑娘，外面风凉，我这里有闲房，今晚你就住在这吧。”

　　“好，谢谢若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