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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刺客 下,你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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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时安洒扫完花苑,来到十一姑娘门前,奇怪的是今日门口没有丫鬟守着,江时安在门口唤了几声,见没人应,正想转身离开,却迎面碰上了十三主仆二人。
十三目光犀利,阴冷的盯着江时安,怒斥道:“江时安,你还真想攀上枝头当凤凰呀?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丫鬟,还真把自己捧上天了?靠偷来的东西跟我们斗,你脸皮可真厚!”
江时安皱眉,她偷什么了?还真是她不找麻烦,麻烦偏来找她。
十三扯唇一笑:“怎么,偷东西还不敢承认了?你来十一这儿,不会是见她走了,想进屋偷她不要的首饰吧?野鸡就是野鸡,不知廉耻!”
平白无故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江时安简直比窦娥还冤。
“首先,说我偷东西?空手套白狼呀?说话之前先拿好证据!”
“其次后院那么大,你眼睛长我身上了,我干什么你都知道?”
“还有,我一个丫鬟,何德何能让你费劲心思盯着我?”
“最后,你以为谁都想被困在这一方宅院,除了讨男人欢心,就是与其他人争宠,喜怒哀乐都寄于别人身上,还沾沾自喜,简直愚蠢至极。”
江时安神色从容,目光却盯得人身后发凉,她说的每一个字,如同尖锐的钉子,扎在十三的心上。十三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去,无声无息。
十三从小就是孤儿,在街头流落时被一位妇人带回家,妇人一家待她很好,给她吃食,还给她买了新衣裳,就在她以为自己有家的时候,那家人转手就将她卖进了青楼,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在青楼,不听话就会挨板子,板子挨多了,她便不再反抗,跟着青楼里的其他女子学习歌舞,学习媚术,放下自尊,只要是客人,讨好奉承就能赚银子,渐渐地,她习惯了这种生活。直到后来,青楼来了一行人,为她赎了身,将她带到了这儿,在这儿,她只需讨一人欢心,吃穿用度不愁,比青楼好太多了,也早就忘了自己也曾反抗过。可那又能怎样,她有反抗的能力吗?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桂香见十一神色恍惚,上前一步:“江时安,你不过是个丫鬟,在这清高什么?”
说着,她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瞪着江时安:“你不是要证据吗?那就去你的房里搜一搜!”
江时安不屑一笑:“一大早就出现在我面前给我戴这么顶帽子,接着就要搜我的房间,这不就是给我挖了个坑,就等着我往下跳呗。”
被看穿的桂香瞬间气急败坏:“你……”
江时安冷冷地盯着她:“怎么,被看穿心虚了?不过,我应该没招惹你吧,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一直这样互不打扰不好吗,把我搞垮对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是你啊?”
十三不可置信地看着桂香:“桂香,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她胡说,姑娘你别信她,她就是个小偷,是个贱人!”桂香惊恐地抱住十三的胳膊,红血丝布满了眼眶,刺得十三眼疼,她一把推开桂香:“我竟不知你心肠如此歹毒。”说完就转身离去。
江时安看着跪在地上的桂香,轻声道:“桂香,你为什么那么想做临枫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屈居人下,你若真心要强,就该自己闯出一片天,而不是去抱谁的大腿,不该在这后院之中耍尽心机。你难道就不想出去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那我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危险重重呢?这里很好,我不想出去。”回应她的,是愚昧无知。
“站在不同的高度,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我没办法让她们同我一般想法。”
江时安端着碗从灶房出来:“半夏,吃饭啦!”
半夏接过碗,俩人坐在灶房门前的台阶上解决了晚饭。
“半夏,碗给我吧,我吃的有点多,正好消消食。”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来,晚上风凉。”
“好。”
刷完碗,江时安走出灶房,不知为何,她不太想回去,于是就坐在门前,拖着下巴。 这个时间大家都休息了,夜很静,风很轻,但更凉,少女安静得坐在那,不知是不是风太凉,将她的眼眶冻得泛红。
“这里的月亮一点也不好看,没有我见过的圆。这里的星星也不好看,没有我见过的亮。这里的夜晚我特别不喜欢,没有我那里的暖。”
“你说,她们为什么不讨厌这里呢?是因为这里是她们的家吗?是家的话,一定是喜欢的。我也喜欢,喜欢家……”
江时安的脸颊凉凉的,呆呆地望着天空。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江时安打了个冷颤,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江时安吓得差点叫出声,瞬间站起来,“这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黑衣…刺客?”
江时安,朝着那影子飞去的方向跑去。
看着眼前的茅房怔住:“不是?谁家刺客去茅房啊?”
“嗤,谁家刺客不会上茅房啊?”一声调侃声响起,那人带着笑意,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
不过,这突然的回答把江时安吓得一激灵。她拍着胸脯,努力平复心情,然后试探着问:“你是谁啊?”
“噗~”那人又笑,随后故意压低声音:“你觉得刺客会随便暴露身份吗?”
“你真是刺客?!”
话音刚落,锋利的剑就横在江时安颈间。
江时安指尖蜷起,紧紧地攥住衣袖,那双伶俐的眸子在剑光下闪了闪,然后平静地道:“那你不是刺客,若是的话,这剑就不该停下。”
突然,剑身一动,竟贴在江时安肌肤上,江时安眉头紧锁,然后看到那人从门后出来,他戴着帷帽,看不见脸,但看身形,是个男子,眼前的人身着青色锦衣,却不显华丽,反倒是更显侠气。
“咔擦——”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两人的思绪。
江时安被人一把拽进门后,“你……”江时安一惊。
“嘘。”青衣男子威胁地瞪着江时安,江时安将头转向一旁,令她庆幸的是现在是晚上,对方并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泪花。
夜深人静,声音是从灶房发出的,女子的呻吟声窸窸窣窣地传来,男子的秽语层出不穷。
江时安身子一僵,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灶房偷情,这还让她怎么吃的下去饭,想到刚刚还在灶房门前悲秋伤春,顿时感到一阵不适。
青衣男子微微低头,因为姿势的缘故,他的下巴恰好抵在少女的头顶,淡淡的清香传进鼻尖,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神情,但紧握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欢爱的声音,听得分外让人脸红心跳,江时安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时安听得极度不适,开口道:“那个……我们能先出去吗?主要是这味道着实有些熏鼻!”见没人回应,江时安转过头来,身边已空无一人。
江时安恼怒地推开门,见那人渐渐走远的身影,大步跟上去,走到跟前,调整好情绪,道:“那个,你不杀我了吗?”
青衣男子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江时安,冷声道:“你很想死?”
夜晚风大,江时安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再睁眼就看到少年英俊的脸庞,明明是张清澈明朗的脸庞,却不禁让人生出一阵冷意。
少年转过脸,向前走去,江时安回过神,又跟上去,“那个,你来后院干什么?是要杀人,还是偷东西,我对这熟悉,可以帮你呀!”
少年不再往前走,江时安光顾着往前走,才察觉少年在身后,又回头走来,“你怎么不走了?”
想到什么,又说:“偷偷告诉你,我就是一个丫鬟,对于那些颐指气使的姑娘们,我特别看不惯。”
“所以,你要做什么,大可以给我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江时安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
少年眉眼微动,唇角微扬,低声道:“那你杀了你自己。”
江时安扬起的嘴角一僵,定在原地。少年持剑离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江时安收起唇角的微笑,一脸思虑:“这人究竟是谁?后院是临枫养姑娘的地方,男子定不可进来,更何况后院的姑娘这三年就呆在这一方之地,与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所以……”
“那人不一定是来后院的,他是来临仙阁的,在这莲花峰,从外面来的,难道是云鹤楼?”
“莲花峰封山,应该不只跟临仙阁有关系。”
“临仙阁,云鹤楼,到底有什么秘密……”
回到房间,半夏早已睡下,江时安只好轻手轻脚地洗漱,看到桌上的脂膏,便想起今早十一姑娘的的,今日发生太多事,江时安竟将这事给忘了。
“十一怎么不在了,桂香说十一走了,走去哪了?后院的姑娘不是不能随意走动吗,更何况是带着丫鬟一起走了?”
看着睡着的半夏,江时安也不忍心叫醒,“明天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