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Lolen

47、第 47 章 虞灵抬手挡

　　虞灵抬手挡住就要杀上前的阿莹，“负隅顽抗，只有杀无赦。”
　　李怜语理理袖子，最普通的粗棉裙子，时间一久总会褶皱。
　　“我回不了头的。”
　　虞灵这才看清她的长相。
　　一双笑眼平和亲切，见之可亲。
　　就是这样一位女人，游走在男人之间，搅动一滩浑水。
　　“今日二位放我一马，我送二位一份大礼，如何？”李怜语试图讲价。
　　虞灵倒是有兴趣听听：“大礼？是你如何完美杀死三十一口和张霸的方法？”还是二皇子结党营私嫁祸凌氏草菅人命的罪证。
　　李怜语目光一闪，突然暴起，直直冲着二人而来。
　　阿莹抬刀去挡，谁知这李怜语是梗着脖子对准刀子来的。
　　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杜江海从门外进来，四方步走得端正。他的语气可称冷漠：“逃犯李笑语伏诛，还不速速将尸首抬回衙门。”相较之前被夫人折腾得蔫蔫的杜青天，这，正得发邪简直判若两人。
　　杜夫人被吓得不轻，颤声喊“夫君”。
　　杜青天肃然，吩咐下人送夫人回去后，盯着一旁的虞灵和阿莹。
　　虞灵神态自若，行了一礼，自报家门：“见过杜大人。今日戏园子散戏得早，杜夫人让妾一道来此看看，说是来看看这院子里的贱人走了没有。妾恭敬不如从命，未曾想这位还是身怀绝技，差点让夫人受伤。”
　　这话说得，我还得谢谢你啊？杜江海不动声色打量了这位凌少夫人，讽刺道：“夫人，这瞧着和上回长得不甚相同啊。”
　　虞灵抚着脸颊，不好意思说道：“倒是让杜大人见笑了。妾近来寻得一位良医，专事女子面部保养，正骨提拉很有效果，我还和杜夫人约着下回一起去呢。”虞灵满嘴跑火车，睁眼说瞎话都不用不打草稿。
　　杜江海见虞灵这油盐不进的样，遂放弃：“今日这事儿的经过，回头还得请夫人详细描述，以作证词。”
　　虞灵点头：“应该的。”很是善解人意的官眷风范。
　　回到凌府，虞灵直接去了凌衣院子求见。
　　“你是说，杜江海早就等着你上门？”凌衣放下茶杯，目光矍铄。
　　“正是。”虞灵喝了口茶，“二皇子怕是织下天罗地网围捕凌家。今日，是侄媳草率了。”
　　“无妨。如今我凌氏江河日下人尽皆知，但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好欺负的。他杜江海自己一屁股屎还没说清楚呢。唉，宫里让我们回北边去，咱们就得卷铺盖走人。趁着这些日子，早些让京中之人认识你，以后有个万一走动也便宜。”凌衣宽慰她，转而又问她今日夕食吃什么。
　　虞灵到灶房转一圈，见缸里有一尾鲈鱼，突发奇想做了一道啫啫鲈鱼。
　　挑了青椒茄子爆炒下饭，土豆丝清炒，做了一道丝瓜花蛤汤。
　　凌伯钊今日又是在府衙枯坐一日，听闻杜江海外出不回来，便自顾自回家了。衙役看他威严十足，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也不敢拦。
　　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问边上下人：“少夫人今日亲自下厨了？”这几日天热，虞灵忙着收拾家什，三顿都是厨娘做。
　　凌伯钊进来虞灵正好差最后一道青椒茄子。
　　把茄子从盐水里捞起拧干，凌伯钊强迫症发作，非要拧得没有一滴水。
　　虞灵烧干锅，让他赶紧把茄子放进去，反复煸干捞起。又热锅放宽油，下茄子炒得差不多捞起，换青椒和蒜末进去断生，最后茄子回锅放盐生抽老抽蚝油爆炒出锅。
　　凌伯钊捡起一块试咸淡，连连点头，又简单又好吃。
　　让凌伯钊盛饭摆好碗筷，众人上桌，虞灵一掀砂锅盖，鱼肉嗞嗞作响，又嫩又入味。
　　吐了沙的花蛤配清甜的丝瓜，简单点了葱油和葱末芹菜末，爽口又解腻。
　　凌伯钊就着汤和菜吃了两碗饭。
　　胃口好，人就好。凌衣宽慰看着埋头吃饭的小辈们，喝着清茶纳凉。晚饭摆在花厅，夜间凉风习习，吹得人很是舒服。
　　阿莹最近新得了一本枪谱宝贝得不得了，明天想请老帅帮忙指点指点，凌衣整日无聊的一口答应下来。闻言，虞灵提议明天早上去后头晨练，再去东市买点牛肉鲜鱼青菜糯米啥的，下午在家做冰浆，晚上打清水火锅。
　　“要不咱跟老爷子回青州吧？”阿莹毫无形象伸了个拦腰。不怪她说孩子话，这日子太舒服了，真是让人斗志全无。
　　虽说破军旧部满天下，但凌氏本家年轻一代里，何况人走茶凉的道理。
　　圣上太子也有不得已的事，治天下比打仗难多了。
　　凌衣戎马半生，跪在金銮殿上，听着圣上左右言其他就是不提彻查江南两案也不提撤职凌伯钊，心里骂娘。
　　他近年来越来越厌倦眼前层出不穷的糟心事，故心里很是同意阿莹的话，嘴上却说年轻人躺平思想要不得。
　　凌伯钊望着天上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虞灵问他：“明儿还去顺天府衙么？”
　　凌伯钊摇头：“明儿休沐，歇一天。”嫌疑犯也得休息了。
　　老钱一锤定音：“咱们明儿逛早市去，然后回来请教大帅，下午做饭。”

　　第二日清早，凌伯钊亲自驾车往东市去。
　　平日里虞灵习惯去离家一条街的菜市买菜，或者城郊庄子里送来新鲜的菜肉，甚少来东市。
　　东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摆摊开店的，番商客商来京做生意的，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虞灵和阿莹两个，照例又是从街头逛到街尾。老钱凌伯钊两个负责拎包，手上满满登登，也不阻止，随两位女士扫货。
　　虞灵从头到脚衣食住行买了个彻底，临走到生肉摊子取肉。昨儿她喊人直接来定了一头牛。朝廷并不限制吃牛肉，只是如今牛作为耕作的多，虞灵还是来东市清真铺子才买得到牛肉。
　　不过说到今日惊喜，还是虞灵在一家舶来百货小店里发现的沙茶酱。
　　京城大都以麻酱、油碟作蘸酱吃火锅，天知道她发现那角落里落灰的一小罐沙茶酱有多兴奋。
　　牛骨洗净和南姜大量清水大火转中小火吊汤，想到后院马厩还有一大车的货，虞灵抚抚额头。
　　“我吩咐下人去理了。”凌伯钊提着把大刀进来，“媳妇儿，见着磨刀石了么？”他嫌从前放在练功房的大刀不够利，得磨磨刀。
　　虞灵在外头指挥下人先把那头牛卸下来放好，“不就在砧板边上，菜刀边上那。”
　　“哪呀？砧板在哪？菜刀在哪？”
　　“灶台右手边，那案桌上。”那头牛太大，案桌太小，虞灵又让人去取块大案板放地上垫着。
　　“没有啊？媳妇儿。”
　　“有的，你找找！”好容易那案板搬过来了，下人也不擦擦灰直接就要把肉往上放。“拿清水冲冲那灰再放。”
　　“真没有！媳妇儿，只看见一堆萝卜。媳妇儿！找到了！不是，看错了，这是块地砖。谁把地砖放桌上了！”
　　虞灵抬头望天，叉腰平复了口气：“要是我进去找到，凌大人把磨刀石吃了行不？”
　　“我发誓真没有！”凌伯钊也恼了，气呼呼的。
　　虞灵进去，伸手从那案桌下头的开放格拿出磨刀石。
　　凌伯钊挠头：“欸？在这呢。”
　　虞灵白他一眼，又出去看肉。

　　圣上进来的时候，凌伯钊打了盆水正坐在小凳上吭哧吭哧磨刀。
　　边上二皇子戏谑：“这什么刀，还要凌大人亲自磨。”
　　凌伯钊见过礼，回二皇子的话：“这些日子疏于练功，今日发现这刀钝了，正要磨磨。”
　　陆宁朝他行了一礼，凌伯钊点头示意。
　　“是该磨磨，刀还是好刀。”太子看了一眼他那青纹长刀上锈迹斑斑，道。
　　二皇子注意到角落里的护院众人，又道：“看来咱们今天来得不巧，打扰凌大人雅兴。”
　　“谈不上雅兴，”凌伯钊很是恭敬，“微臣这刀还剩几下便好了。请圣上、二位殿下恕罪，稍后片刻。”
　　“这是自然，”太子都会抢答了，“今日难得，儿臣还想与凌大人讨教几招，请父皇容许。”
　　皇帝点点头，朝凌衣开玩笑：“你们可不许放水啊。”
　　“微臣不敢。”凌衣回喏。
　　二皇子收回话头，面带微笑，不再开口。
　　凌伯钊仔细端详刀面，继续磨两下，用清水冲过后，躬身一礼：“请。”
　　众人出去外头院子比武。
　　看样子圣上是要留下来用午饭了。
　　虞灵悄悄退下，临走拐了个弯不着痕迹拿走磨刀石，往灶间去了。
　　有些日子没有切磋了，太子也挑了一把长刀，两人不紧不慢开始，倒有些像套招。
　　一炷香后，太子微喘，出了一身薄汗。“你怎么连汗都没出！我不依啊，陆大人，你来你来，给这小子点厉害瞧瞧。”
　　陆宁抱拳谦虚道：“得罪了。”
　　凌伯钊抬抬下巴，陆宁举刀，一个标准的起式。
　　陆宁许是太久没有如此酣畅操练过，到最后招式迅猛，当头一劈上了十足的力道。
　　凌伯钊游刃有余，横刀格挡，提腿去攻他下盘，陆宁巧妙一躲，双目盯着凌伯钊的动作，左右开弓出其不意就往凌伯钊咽喉要害去。陆宁双目一咪，凌伯钊左手横挡，自己转瞬正要得手，倏尔后脖颈一凉。
　　耳边是凌伯钊平稳冷漠的声音：“承让，陆大人。”
　　“痛快！”圣上坐在廊下抚掌大笑，唤他们来喝茶擦汗。
　　陆宁点头，与凌伯钊友好拍手。
　　天热，几个比武的男人干脆褪了上衣，只着长裤，大咧咧聊着方才的招式。
　　二皇子不着痕迹皱眉，他最是讨厌动武活动，再出一身臭汗。
　　练功房廊下有穿堂风，吹得人很是凉快。
　　热意稍减，圣上转头又关心起凌伯钊在江南如何。
　　提起在江南的日子，凌伯钊一改三句打不出个屁的德性：“我们在清河镇的最东边，有一处二层小楼的院子，是婚前夫人家的院子。我本在洪县置了宅子，只是那头离上值的卫所远，夫人也在这头住惯了，索性就住在清河镇了。院子不大也不小，垄了地够栽花种菜，我每日上下值回来，有时候天气好，就与夫人边用晚饭边漫看云卷云舒。家门前有一汪镜潭，潭水不深，通往北面洪县，雨季也不漫灌，一座石桥联结镇子南面，镇上的邻居们也经常捞鱼拿菜来送，夫人手艺极好，每日三餐做得不一样还好吃，只是我平日只在家吃早晚两顿。休沐我也偶尔和夫人上街逛街买些菜，回来当个二厨打下手，或者帮着夫人操持家务洗晒衣物被褥打扫打扫屋子啥的。哦对了，后院通往有一座后山，我与夫人时常上去散步练剑。只是婚前夫人爱出门踏游采买，婚后总是怪我太忙，念叨嫁了我就不甚出过门了。”说到这，凌伯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圣上蹙眉：“男子汉大丈夫，怎可操持家事。”
　　二皇子点头：“洪县水路发达，倒是去哪都方便。”
　　太子调笑道：“伯钊这小日子过得，万事不愁，就差再生几个孩子。”
　　凌衣抚须，呵呵笑道：“这个就看他们年轻人了。趁着没孩子松泛松泛，等孩子生了，整日在家上房揭瓦的，没得消停。”许是对生死看淡，凌衣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倒很是开明。
　　圣上却不是很赞同：“还是早些生孩子，到时他们在外奔波，你在京中还能帮忙照看一二。”
　　二皇子快速瞥一眼皇帝，没有作声。
　　凌衣笑得毫无心机，连连摆手：“哎呀，这个，看缘分，都是缘分。”

　　灶房门口，虞灵一手磨刀石一手菜刀，手上磨刀不停，眼里却瞧着那牛。
　　“师傅来了没有？”术业有专攻，虞灵解牛索实有些超纲了。
　　“来了来了。”阿莹从外头提溜着惊魂未定的肉摊老板。这一路脚不沾地，可把他吓了一跳。
　　三花趾、五花趾、匙仁、匙柄、吊龙、嫩肉、肥胼、胸口油、雪花切得细细一片摆盘，牛腩单独留着炖。虞灵另取后腿肉剁碎，备好调料，取捣缸让阿莹帮着打肉糜，边舂边加调料。
　　大总管林秀霖带人进来看一眼，对着虞灵客气点头，留下一个小内侍帮忙，自己又到前面伺候去了。
　　小内侍也不乱看，不时好奇看着这位凌少夫人。
　　凌少夫人面庞白皙，眉眼秀丽，一身家常棉裙系着襻搏，带着厨娘麻利切菜，显然是做惯了这些。
　　虞灵带着厨娘快手备好素菜，又去看阿莹，轻声道“可以了”，快手捏出几盘子生丸，又烧了一锅热水煮开牛丸，过冰水，让厨娘晾凉放到冰窖冻起来。
　　吩咐下人打锅底，自己亲自调了酱料。正不正宗的，也就这么回事了。
　　虞灵叉腰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