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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虞灵到了宫 ...

  •   虞灵到了宫门口,跟在总管太监往太后的慈宁宫走去。
      平宁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到底没忍住,叫住她:“小哥,这些年,你可还好?”虞灵定住,回头璨然一笑,抬抬下巴,口型分明说着,还行。
      “凌夫人,真是教人刮目相看。当初,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身旁嬷嬷扶着太后缓缓坐下,深邃的眼波审视虞灵,目光锐利。
      这等人物,不怪凌伯钊折腰。何等气宇轩昂的少年英雄,但关塞飞越的鸿鹄,终究不属于温室豢养的天之娇女,他垂青的应是知他懂他伴他的解语妙人,见了虞灵,太后仿佛一切都懂了。
      “她可真是好命,比我先认识他,倒是后来者居上。”得知凌伯钊成婚的平宁哭了一夜,双目浮肿无神,“他那时可真是意气风发,满京城恋慕他的不知凡几,偏偏我才有资格与他议亲。可恨那建宁侯,靠着女人裙带维持门面的破落门户,竟也敢肖想于他。那建宁郡主,沽名钓誉的肤浅女人,说的比唱的好听,镇日自命不凡做些酸诗勾勾搭搭,能看得上她?”
      太后叹气。

      虞灵垂首,没有回应。
      得知新妇只是江南一良家女子,平宁更是无法理解。他这是,彻底做个纯臣了?那往日京城里这些明里暗里的较量算什么,算我们大跌眼镜?他,他怎么能这样!若是遇上那个女人,我要怎么说?平宁躺在漆黑的寝殿里,狠狠瞪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你这女人,风采不逊于我,前面这许多年,我竟不知道你。若是早知,我定先于你将婚事定下,他这般责任担当之人,木已成舟,任他再钟爱你也不会再与你有甚。只恨他凌家身份特殊,皇爷爷当年为了制衡不让任何人家与他家订亲。”同行的马车里,虞灵端坐着,一脸平静,道:“我知。”
      平宁淡淡道,“怎么,你不信?不然他这等人物,怎么可能等王师凯旋才有人争先上门?什么先成家后立业,不过他凌家当年如日中天,不宜议婚。我得知凌伯钊成亲之时,戚长炅不忿,替我去江南看了一眼。我真想搅了你们,父皇给了我一巴掌,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打我,可真疼啊,我半边脸都麻了,肿了好几日。戚长炅想娶我,提携他戚家子弟重振戚家往日,他可真有出息,可驸马都尉哪里好做呢,是个有抱负的男人也不想做驸马,我嫌弃他草包,可草包能站在我前面,对我又是百依百顺,人哪能十全十美。明月不映我清愁,青春作伴好还乡,好久不见,他没来,你倒来了。哈哈。”
      若她真是寻常良家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这会应该跪在地上,惊惧地称不敢。平宁面无表情盯着车厢地板,恨恨地想。
      坤宁宫里。
      太后看着虞灵面上白嫩得吹弹可破,称道:“江南真是养人,只是你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虞灵语气平稳:“我二人,并非一见钟情,他不是那般重于皮囊多情之人,非要说,只能是宿命让我二人相遇。我本打算隐居一隅,安生度日,从此查无此人。只是人在江湖,避无可避,倒不如直面现实,随心而动,行正道之事。我等终归受恩于朝廷,学的一身本事,总要为国为陛下分忧。天下能人比比皆是,不过都做好各自的事。”
      太后听罢,点点头,转头看边上不说话的平宁,心中暗叹口气,遂开口:“虞氏,这也快到饭点了,待会你留在哀家宫里用饭。”
      才折腾一下竟然中午了。虞灵跪下磕头,“臣妇遵命,谢太后。”
      可惜,这御厨美味倒是没有口福。虞灵刚吃第一口,圣上跟前的内侍前来传话,请凌少夫人前往御书房问话。
      虞灵饿着肚子又到御书房,听皇帝亲审刘令文。
      太子坐在一边舌战群雄,李老相公李承温老神在在,耷拉着眼皮,若不是些微动动,让人怀疑他已经睡过去了。
      刘令文伏在地上,面上坚定而眼神悲恸,道:“圣上,实情便是如此。求圣上开恩。”
      如此?实情是啥?有没有来科普一下?虞灵默默站在边上,面无表情。
      圣上沉吟,让虞灵上前,说说他夫妇二人前往江北见闻。
      虞灵笑笑,上前恭敬道:“回圣上的话,我与夫君二人乔装粮商前往江北,这江北不愧是鱼米之乡,即便是灾年城中客商仍是云集。城外是逃难的灾民,城里稍有家底的人家倒是不受甚影响,此乃一怪。”刘令文跪的笔直,巍然不动。
      “我与夫君进城佯装买粮,先是请刘夫人牵线,结识了粮商魁首蔡家、郑家、周家的太太,堂堂县令夫人求着商贾夫人采粮,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此乃二怪。”玉环直直看着虞灵。
      “我与夫君夜入粮仓,粮仓空空如也,突遭夜袭差点死于贼手,此乃三怪。”
      圣上点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令文夫妇,又问虞灵:“你们有何发现。”
      虞灵答:“臣妇一介妇道人家,平日操持家中,若下人采买有个风吹草动的,头一件事便是拿出账本盘一盘。让下人去采买,其实多半心中有数,他们若是能大出一二缘由,臣妇也就随他去了。若是太过明目张胆,必定一顿大棒子打出去,再也不用。民妇久居江南,听闻蠲货之诏屡下,而人多告饥,圣上神武英明,叩开北门,来往通商,这几年养活了沿途多少饿殍,天下百姓有目共睹。吾等是刀山血海走出来的粗人,不懂甚道理,但您一句话,咱们指哪打哪绝无二话。”事情出发点是好的,事情没做好也是真的,你们文化人治世,跟我们武人没关系,赶紧让我说完回家吧。
      “你这妇人,圣上让你说查到了什么,你扯这些家常作甚?”二皇子呵斥。
      圣上不语,虞灵也不慌忙,突然笑了一声,道:“也真是巧,这头我与夫君刚拿下刘大人,那头钦差一行马上就到了。”
      李老相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定定看着虞灵,压迫感十足。
      “大帅近日旧伤复发身体抱恙,你这孩子刚回来就把你叫宫里来。”皇帝表示知道了,“回去照顾长辈吧,代我向大帅问好,我来日过去看他。”
      虞灵行礼告退。
      这镇定自若的样子,能是江南那小门小户出来的么。李老相公与二皇子对视一眼,立即闪开。
      虞灵款款走出宫门,凌众早已停车等候多时。
      回府向凌衣请安,说是旧伤复发凌衣行卧自如面上不显,只是嘴唇发红,尚能看出一代元帅年轻时的面若桃李。老钱和阿莹在边上喝茶。
      “热气哦。”虞灵进门夸张地拉长尾音,“是不是最近辣的吃多了?”
      凌众在侧一本正经答:“京城里新开了家蜀地菜馆,大帅最近常常叫人送菜过来。”
      凌衣面上不自然,问她一路过来是否安全。
      不安全也得安全了,虞灵嗨一声道大体没问题莫要担心,和凌衣扯家常趣事,转眼到了中午,挽起袖子又下了灶房。
      虞灵梅花肉和新鲜花甲苦瓜做了汤,洋葱炒三层肉下饭,清蒸了一条大黄花,青葱和新鲜海蛎混上薯粉做了一道海蛎煎,再配上椒盐大虾和清炒时蔬,几人吃得有滋有味。
      饭后,虞灵吩咐厨房晚上备好高汤,午休后在屋中给凌伯钊写信。
      凌伯钊的信已经到了一日,信中问她安好,尔后询问凌衣的病情,说知道了凌衣旧疾发作,很是心焦。信末提及近日江南不太平,前去江北的钦差听说惹上了漕帮的官司,如今事主不依不饶放话要进京敲登闻鼓请圣上做主,如今正往京中来。
      虞灵研好墨,下笔。
      信上先是回复了凌衣的旧疾,道尚在控制范围中,让凌伯钊不要担心。尔后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从出发开始这一路遇到的明枪暗箭,以及今日入宫后圣上及二皇子李老相公的态度和自己的揣测,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结尾写了几句诸如想他想得睡不着之类露骨的话,势必要让凌伯钊黑脸一红。待墨迹干,叠好塞入信封封好,出门寻了暗信递出去。
      午后,宫人来传话,问老帅安,道太后明日要同平宁公主往城外大积善观祈福,请凌少夫人同行。虞灵称是,问清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取了些银两作赏钱谢过宫人。
      晚饭是鲜虾贝类海蛎鲍鱼瘦肉青菜做的一大锅海鲜面,香的阿莹多吃了两碗。
      饭后老钱约着阿莹两个夜游去了,听及虞灵说到明日的出行,凌衣放下茶杯,点点头道:“听闻圣上有意和北庭质子结亲。”
      “北庭质子?北庭还有质子在京中呢?”虞灵疑惑,据她所知,北庭皇族尽数死在决战中,如今执政的都兰原来生的几个成年皇子都或夭折或死于战乱,也没有适龄的成年皇子呀。
      “都兰此人,投诚南边不过是虚与委蛇,这几个月来边境贸易屡有摩擦,竟敢秘密派人南下暗杀阿斯纳后人,不知何时按捺得住。北庭阿斯纳旧部最近蠢蠢欲动,圣上的意思是,索性提拔一个两相制约,敲打敲打都兰。”凌衣淡淡道。
      原来如此。可是,阿斯纳后人,幼林?这不是才十多岁的少年?这?虞灵瞪大双眼。
      “嗨,你想哪去了。”凌衣挥挥手让她莫要想歪了,叹道,“适龄的公主也不是没有,只是平宁公主愿为圣上分忧,是好事。”
      这京中天气渐热,第二日虞灵换上一身青绿色的衣裙,镜前再三确认完毕,登车去宣武门集合。
      阿莹跟在虞灵后头提着个食盒,里头是备好路上吃的零嘴。两人换上宫中备好的马车,阿莹伸了个拦腰,问她:“内平宁公主,怎恁的眼熟?”
      虞灵挑眉,肯定道:“你猜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阿莹来了兴致,胳膊肘推她,兴奋道:“那你之前进宫,她可是认出你、难为你了?”
      虞灵摆手:“没有。人是公主,想什么呢。”
      阿莹啧啧两声,又说起刚刚她在后头和人攀谈:“听说建宁郡主也去,就坐在最后那辆车上,人来得早,倒是没露面。真是赶上了哦。”阿莹憋笑。
      虞灵白她,转念一想怪道:“不过这太后也是奇怪,公主相看,带这么多人作甚。”
      阿莹挑眉:“相看?谁呀?”
      “幼林。”
      “啥玩意?”
      “嗯哼。”
      “这......年纪也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翻年成婚,幼林十六,平宁公主好似二十四岁,不就差个,差个,区区八岁。哎呀,不多不多。”虞灵摆摆手。
      阿莹不知说什么好,竖起大拇指,“真是这个。”
      起了个大早,两人渐渐发困,靠在车里补眠。
      马车一个急刹,阿莹睡眼惺忪扶着车壁,“到了是吧,下车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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