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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暗声 银翎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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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翎借了符咒,复现那三件物证上附着的气息。却见在晶莹的妖气缓缓褪去之后,物证之上升起了几丝黑烟。是魔气!银翎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妖气,而是伪装的近乎天衣无缝的魔气!
黑烟很快散去,银翎却在案前,手里捏着那枚符咒,怔怔地坐了很久。
后来,他料想这魔物极有可能还藏在附近,将此事暗中瞒了下来,原打算找个机会与柳墨台商议一二,却见对方忙于初建樊生墟之事,整日不得清闲。远远瞧见个几次,犹豫上几回,这门子心思也就渐渐歇了下去,于是转头离开,独自调查。
他先是借了人间官面上的身份,整理好手头的所有证据,又将其中关键的几份抄誉下来,替了原本的内容,一起递往州府,盼着州府能为整个村子翻案。何曾料得到,空等一月,不说确切消息,就连半个影也没有。后费了些手段才知,州府见了那些证据,心底大骇,怕事后追责,怕这冤案影响了自身仕途,竟尽数焚烧殆尽,谁也不曾告知,若非自身的特殊性,怕是连递上去的证据被毁都不知道。
银翎脸色阴沉,三千年来,他多是久居洞穴,修炼仙法,临了头却得了如此遭遇,虽他性情淡然,多半与世无争,却真不是个全无脾气的主儿,当即决定一查到底,翻个底朝天的来。
好在,最初在手的那几件证据没丢,私自取走证据,本身也非合规,他怕牵连了自身线人,没承上去,谁知竟成了眼下仅剩的线索。寻思半刻,银翎有了决断,他从那份公状入手,辅以几件核心证据,从公状的源头查起。
花了些时间,银翎跑遍了大江南北,翻阅了无数记载的案例,找了几处相似的,待更细一步巡查时,却发现竟都不是。
这自然而然地就给事情铺上了一层迷雾,因涉及魔气,再结合调查时的一些迹象,银翎得了个大胆的猜测,恐怕,这公状的源头要追溯到百年以上,千年虽概率渺茫,也并无不可。若事情真就如此,怕是难查,官府文献的记载,根本存不了那么些年,一些特殊手段的确可行,但耗费巨大的花销,占用众多的土地,去存放百年以上,已然定型的乃至无人记得的案件,显然并非明智之举。于是,正因如此,银翎只得寄望于一些活得久的朋友含糊不清的回忆。好在,天公作美,又或是得益于他自身的坚持,银翎竟真找到了这东西的源头。
那份公状来自五百多年前,具体年份已经无法考究,据说,一日里一名面戴面具,身形诡异之人,炎炎夏日披着厚重的黑袍,来到那处村子,发生了血案,被村民联手报上了官府。银翎听着这描述,总觉得与现实相去甚远,该是传言流传开去之后,被后辈夸大了不少。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呢?银翎当时正不远不近的待在一处人口稀疏的村落附近,荒山上,他靠着一颗巨木,手里拿着那份翻了不知多少次的公状,正神游天外。突地,银翎发现了大树的异常,一问之下,那树如实告知,地底之下曾有片乱葬岗,插了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了许多名字,与这公状上的简直一模一样。银翎原先没当回事,从古至今,每个村落取得名字大体都一致,可那大树一再强调,银翎只得去查了一遍。谁曾想,大树并未说错,竟然真的一模一样,连顺序都没变,那字迹…银翎浑身一凛,只觉遍体生寒,忙拿出临摹的检举信,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居然也是相似的,只是检举信上成熟了些许!
于是,银翎忙收集好证据,又追查附近的村子,补了很多旁的佐证,跑到繁华的皇都,转头换了个身份,打算直接呈到皇帝面前去。
谁知,在绿瓦红墙,车水马龙的遮掩之下,是风云变幻,波诡云谲的朝堂。银翎借了无数人脉,好不容易面见了皇帝,却发现对方端坐皇位之上,神色懵懂无知,竟是个仅有二,三岁的幼童!背后垂帘听政的也不是传说中的太后,而是五位不知名的大人,见这番场景,银翎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已经凉了半截。他开口,详尽的称述了村子的事情,各种证据一应俱全。
语毕,银翎听见几声和善的笑声,等了会儿,只见其中一名大人开口问:“讲完了?”
银翎不敢大意,忙肯定道:“正是,在下称述完了,望大人能还这小小村落一个清白。”
谁知那大人却挥了挥手,反而劝诫他说:“这点小事…”
在之后的词句,银翎已经听不清了,他不记得怎么出的皇宫,怎么出的皇城,又是怎么回的樊生墟。
后来,他将一路获得的各种证据全部成列于桌案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冥冥之间多了几分了悟。待心绪逐渐归于沉寂,银翎深叹一口气,不在寄望于翻案,将目光挪到魔族这条线索之上。
樊生墟本就是法器,他借着此物,里里外外检查着居于其间的人,却奇怪的发现并无不妥,连疑似也没有,果然,多日过去,无一处风波。
最终,他独自坐在屋内,斟酌良久,这才与柳墨台传讯。
柳墨台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此刻,他方才尚且听完银翎平铺直叙的陈述,心底没来由的多了几分触动。他沉吟片刻,并非全然确定:“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我收下弟子简川之前,隐约和你提过几句,武馆门口曾短暂的出现过异常。”
银翎回忆,旋即轻蹙眉头:“你说,那日敲门声很怪,怕是有别的什么东西来过。”
“正是,那段时日里,我和你暗地里都将简川查了个遍,除了来历成谜,她本身却并无异常,后遂将她收入门下。”柳墨台暗自沉吟,“怕是得重新查过了…”
银翎语气间沾染上了几分不可置信:“你竟连手下亲收的弟子也信不过?”心底骤然升起几分寒意,若连身边人都信不过,面前之人又能信得过谁?顿时感到一阵陌生,见对方不动声色,自觉可悲。
柳墨台罕见的顿了顿:“不是信不过简川,只是……但愿是我多想了。”语毕,柳墨台出了屋,顺手替银翎合上了门。
仅是二三步距,他便看到了自家三个弟子,分别是百里凭栏,卢克晓,简川三者,顿时换了幅脸色,同几人笑骂几句。
简川不好意思的站出身,将笛子立于嘴边,呜呜呜吹奏起来。
柳墨台凝神细细分辨,听出了大意,简川传达的是:“师傅,你与银翎大人总算和好啦?”
柳墨台心头一酸,手指无意识间一抖,旋即用袖口掩去,他对着简川,面上看不出丝毫异常,低下头同她笑笑,道:“本来就没甚么不好的,怎得担心起师傅来?近来你的功课可有拉下?”
遂检查了三人近来的功课,发现完成的都不错,就放几人离开了。
后来,柳墨台果真将简川本人又查了个遍,依旧没发现异常,望向简川那黑漆漆的无光的眼眶,内心隐约多了几分自责。
自从上一回见了面后,银翎再未找过柳墨台,柳墨台如是,两人无形之间竟生了几分嫌隙,这是自认识以来头一回。
只能说春夜雨声萧瑟,心中之事难说,同一屋檐下,隔着窗隔着烛火,传不过一句真心,也只得让时间消磨这碎碎难言语了。
时间白驹过隙般逝去,这些天,柳墨台自是寝食难下,问题藏在暗处,查又查不出,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只得日夜防备。
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柳墨台叹了口气,却只得这么防着。
隔了阵儿,房门传来咚咚咚的声响,他听得是小弟子简川,忙掩饰神色间的倦意,招呼人儿进屋来。
他问了几句樊生墟的事务,旋即便带上了本功法,随简川朝后山去了。
自从上次酒楼之事,柳墨台自然不敢让简川一个人往后山练笛,但凡得了空,定要亲自跟着过去。
这一回也不例外。
今早的晨雾格外浓厚,直至下午才堪堪散去,行至后山,泥土间还残留着散落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黏黏的有些难过。
抬头望去,不见日光,只见翻涌的云层,山里的风凉丝丝的,浸透着衣物,不由产生几分刺骨寒意。柳墨台算着时间,寻了些小兽陪简川练了会儿,眼看着乌云愈发浓密,遮的几近见不着日光,柳墨台转头看向简川:“今儿你练的也差不多了,乌云遮眼,雨水即将密布,我们现在回去?”
简川看向自己师傅,目色透着些许不舍之意,柳墨台轻笑:“难得见你那么用功。”
樊生墟内,多日闷在屋里的银翎打开窗户,外面天色暗沉,一道惊雷炸响,雨水接连落地,砸的整座山都似乎是晃了几晃。
他难得犹豫,最终还是一咬牙,撑起一把油纸伞,转身走向雨里。
柳墨台还没回来……
这人心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