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敲门声   暮色朦 ...

  •   暮色朦胧,屋内的茶壶咕嘟咕嘟的响。
      茶已经煮开了,人也该回来了。银翎侧卧在暖榻上,半瞌着眼,静看熏香一截一截下落。
      “咯吱”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了,柳墨台带着一身三月春夜的寒气进了屋,屋内烛火随风摇曳。
      “忙完了?”银翎浅浅的问,从榻上下来,走到壶边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
      “是啊,好不容易忙完了。”柳墨台脱下外衣,挂在屏风上,接过银翎手中的茶,匆匆吹了几口就呼哧呼哧的喝下。
      等茶喝完,抬眼一瞧,银翎又躺回榻上了。
      柳墨台笑了片刻,凑上去,戳了戳他的衣角:“对了,我有点事跟你说,你知道吗?今天我遇到的几个徒弟似乎都蛮有意思的,有几个来历估计还不简单。”
      “哦……是吗?”银翎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别啊…醒醒!”柳墨台急道。
      银翎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着,发丝垂落:“没事,我听着。”
      他的眼尾带着丝因困意而泛起的泪花。
      柳墨台摸了摸鼻子,内心暗道一声对不起,嘴里尽量简短而快速的讲明:“我收了五个徒儿,原本只想着教些基础武功,见了人后发现这几个都挺有意思的,想法变了,就来你这讨些法器,给他们用。”
      “讨法器吗?”银翎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放下,“和我说说你这几个徒儿的情况吧。”
      “多谢!”柳墨台心中一喜,在贵妃榻上侧躺而下,最终与银翎聊到深夜。
      第二日清晨,柳墨台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整理昨日从银翎这里要到的法器。
      他最先抓起一根薄如蝉翼,五光十色的缎带,缎带边缘是成排的鸟羽,这些羽毛也是透明的,很轻,但是非常锋利。
      具银翎所说,这东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绫罗羽刃,用的是南海鲛人一族的鲛纱,由族中大祭司亲自编制,曾经老国师拿到手后就甚是喜爱,亲手炮制,后来没送出去,一直放着,直到老国师离世后,就到了胡紫深手上,胡紫深把它做成了法器,拔了蓬莱仙山上的鹤的鸟羽,经过多道工序的处理,最后成了现在的模样。
      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银翎因此迎接了蓬莱仙岛的拔了毛秃了的仙鹤和一脸苦相表情严肃的岛主。
      现在,柳墨台打算将这绫罗羽刃交给樊莹糕,若是无人使用谁还分得清这是法器亦或者装饰?
      叹息一口气,柳墨台重新把它放回了匣子里,打开另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把折扇,展开扇面,上面漆黑的墨汁潇潇洒洒写着:人间众生皆悲苦,心怀桃源妄想意,快哉,苦哉,可叹!可叹!
      字底下画满了桃花,快要溢出整个扇面,柳墨台展开扇面的时候属实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那么乱的扇面,一般而言,人们多少会在画间带些留白,端着一副高雅的文人节操,可这把扇子的前主人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柳墨台问了银翎,他也不知这把扇子叫什么名字,于是柳墨台遍直接一口一个桃花扇的叫了,至于法器的功能,得等认主后才知道了,柳墨台打算把它给梅似卿。
      听说这扇子融了前主人的魂,不知有什么变化。
      下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副带刺的拳套,与前两样法器不同的是,它下面压了三本功法,柳墨台简单一看,合上了匣子,具银翎所说,这是曾经的一个飞升者留下的,希望找到有缘人能传承他的功法。
      柳墨台打算把这个匣子交给卢克晓。
      接下来则是两个布袋子,柳墨台简单看了眼,一个是拂尘,刻着玉面二字,他打算给百里凭栏,另一把则是剑,看着寻常,剑锋处隐隐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偏字,柳墨台打算给韩寒。
      虽说这两个布袋银翎并未细说,但柳墨台知道,他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即便现在看着普通,但在怎么着也不可能差的,只是具体的就无从而知了。
      准备好过两天要给出去的东西,柳墨台轻轻笑了一声,暂时安下了心。
      第二天清晨,柳墨台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开门迎接他新收的徒儿们。
      柳墨台最先只是简单教他们一些内功心法,尽量贴合各自的个性,几人的表现倒是让柳墨台心感意外,原本想着总会有松懈放弃的乱象,没想到都互相在心里暗自较着劲,谁也不让谁,一时之间竟有些刻苦清修的风气。
      这样的日子约摸过了十来日,柳墨台寻银翎琢磨了一阵,率先叫来了百里凭栏和梅似卿,将玉面拂尘与那桃花扇率先交予了二人,待回去后,引发好一阵嫉妒眼红。
      樊莹糕眼巴巴的跑来:“师傅,你怎的就给他们两个法器,不想想弟子我呢?”语气全然熟络,已经不分大小了。
      门外忽入一场寒风,窗户大敞,只见一道立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影沾着寒气站在樊莹糕身侧,韩寒拱手一礼:“请师傅赐予法器。”
      几刻不见回应,床帘骤然被风卷起一角,从外望去,哪里还有甚么人在?
      此间的房梁比寻常屋子厚,房梁之上藏有一个暗格,柳墨台藏在这里,假模假样的捂住银翎的口,待新收的便宜弟子们彻底走了,直接往银翎身上一靠,叹息一口气,心想:“心性还是不到。”
      陆续的日子就成了你藏我躲,鸡飞狗跳热闹的很,全因柳墨台次次都拉上银翎一块躲,整得银翎最近眉头常常紧蹙不开,最终烦的不行,一手提溜着柳墨台,另一只手大手一挥,把几个弟子赶出房内,房门“啪”的一下上了锁,奇了,怎么解都解不开,弟子岔岔不平,却也拿着门锁毫无办法,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跑回去继续练功去了。
      总算,托着银翎的福,柳墨台清闲了几天。
      可弟子们找不到师傅总会想尽千方百计,短短五日,房梁处的暗阁就被搜了出来,无奈柳墨台只得装作没事,捋捋衣袍翻身而下,面对新收弟子们瞪大的充斥着怒意的双目,嘴里嘟囔一句:“没大没小。”
      短短四个字可点燃了火药桶,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银翎稳坐房梁,看着柳墨台最后给了剩余三人早就准备好的法器,经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只见底下几人齐刷刷的看来,柳墨台的眼睛睁的大,眼里流露出几丝惊艳。
      这显然是藏不住了,银翎于是也大大方方落了下来,衣诀纷飞,翩若惊鸿,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若月华般动人,一双茸白狐耳在头顶上轻颤,樊莹糕一时没忍住惊呼:“这就是传说中的师娘吗?居然如此貌美!”
      自知说错了话,连连捂嘴。
      柳墨台心里奇道:“哪里来的师娘?”
      一问之下,樊莹糕才不好意思的将近日种种乡间传言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
      银翎这个当事人听了倒也不生气,就在一旁兀自看笑话。
      柳墨台简直瞠目结舌,他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此奇异的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都尚未可知,一时间躁得慌,难得多年来的厚脸皮没抵挡住蔓延而上的热意,在众位弟子面前落了个笑话。
      好在“咚咚咚”的敲门声救了他,柳墨台忙去看,院门大敞,却不见丝毫人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疑虑骤起,奈何看不出什么,只得暂且关上了院门。
      刚走三四步,“咚咚咚”,身后再次传来了敲门声,声色清晰可闻,绝无会错之意,柳墨台架起浑身戒备,谨慎的将院门再次敞开。
      门外果然没人。
      思索片刻,柳墨台合上了大门,给大门上了锁,又落了道封印,向身后人说:“近几日勿要踏出院门。”
      几名弟子闻言心头一震,百里凭栏问道:“门外何物?”
      “不知。”柳墨台神色凝重:“怕是冲着我或是他来的。”说着指了指银翎。
      银翎端茶的手一顿:“尚未可知,小心为上。”
      惶惶过了几日,不见丝毫风吹草动,柳墨台撤了封印,院门再次开启。
      这回没了敲门声。
      一道身影向院内跌过来,柳墨台下意识躲开,原来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姑娘,她双手撑在地上,似乎是保护怀里的东西,身上披着一件残破的斗篷,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柳墨台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此女的双目早已被人挖去,只留下两个空洞的黝黑的大窟窿挂在脸上,甚是吓人。
      柳墨台心下不忍,半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臂,让她扶着衣袖站起身,声线放缓,问道:“姑娘来自哪里?怎么在我门外徘徊?”
      怀里的东西倒是看清了,原来是一只枭,它转过头来,倒有几分可爱。
      那瘦小的姑娘拢了拢身上的袍子,重新将枭藏了起来,张了张口,口中也空无一物。
      柳墨台骇然,眉头紧皱,心道:究竟是何人如此残忍?挖了双目又断了口舌。不敢怠慢,赶忙将人迎了进屋,派卢克晓和梅似卿去调查。
      不多时,直接两人两手空空,垂头丧气的就回来了。
      从只言片语中勉强可知:村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出现时就在院门口靠着了,踌躇不前没人上前询问,生怕染了些不好的东西。
      调查了半天,最终实在无甚可查,柳墨台无奈将她收为了小弟子,赐名:“简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