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废墟之上》siiilence

4、阿吉 秦令在接收

　　秦令在接收到母上大人一通不痛不痒的慰问电话后，就安心开启了她漫长的假期生活，也就是，寻找阿吉的旅程。

　　秦令的府邸里有很多兽人，都是她以前养的，在她离开地球后一直由阿姨们照看着。现在多了一个倒也不算多，秦令想等她有机会找到阿吉把他送回13号时，就把这些兽人一并捎带上，让他们在那里乐得自在。

　　“哐当哐当——”

　　走廊尽头的兽人养育室一直传来这样的噪音，秦令没去管，拿着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开始计划寻找阿吉的路线。

　　她和阿吉，是在13号上认识的。

　　阿吉是当地一只猫系兽人，平时会露出两个尖尖的绒毛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她见到阿吉的第一眼，就是在她登录13号的第二天。她们的飞艇降落在13号的一片大草原上。那里人口密度很小，可以称之为村落中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兽人受到了飞艇着陆的声波影响，在躲藏一阵之后偷偷围上来，想看看这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秦令率先下来与他们交涉，这个过程并不顺畅，不过好在，秦令从他们的举止动作和发声中依稀猜出，他们愿意招待这座飞艇上的来客。

　　顺其自然的，秦令和几个部下留在了一户人家过夜。第二天一醒来，其实秦令有些记不清了，但她确定，第二天醒来，她第一次见到阿吉。阿吉是非常可爱活泼的兽人。即便他们语言不通，秦令和阿吉的交流并不像和其他兽人那样艰难。往往秦令刚做出动作，阿吉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她和阿吉成为了好朋友，阿吉教她怎么和兽人交流，秦令则教阿吉汉字。也是在阿吉的帮助下，秦令找到了当地的兽人领袖，表达了地球环境恶化资源枯竭从而想要移民的愿望。

　　阿吉是多么天真的孩子。他不仅热心地帮助秦令在各个村落之间游说，还憧憬着有一天他能和秦令一起回到地球，把那里秦令的亲人都接过来。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地球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大家都是亲人和朋友；在地球上，有秦令的亲人，也有秦令的仇人；有友善的人，自然也有邪恶的人。他迫切的想让13号上的人，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更多一点，更热闹一点。

　　现在想来，阿吉的每一个笑容，都足以让秦令无地自容。

　　其实刚开始，秦令也是那样想的。阿吉鼓舞着她，新党的思想鼓舞着她，让她误以为自己在做多么崇高而伟大的事。而当她为了扩大领土而不择手段的时候，她就早已偏离了原来预想的轨道。她用尽狡猾的办法和兽人们讨价还价，从刚开始的一片村落，到一整个草原，到整个星球，她最后甚至想和他们签署条约使得人类能够在13号上毫无约束地通行。

　　那时候阿吉也犹豫了，他一遍一遍地问秦令，她是不是善良的人。多么傻的问题，当时秦令在心里这样嗤笑，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再三向阿吉保证，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地球人和13号原住民之间的友谊和和睦。最后阿吉妥协了，他说：“那签好条约后，你们不要伤害任何一个兽人，我陪你回地球，把他们接过来。”

　　那是秦令最后一次见到阿吉。

　　之后，秦令签署条约的消息传到了地球政府。在秦岭不知情的情况下，政府派出了一组军队登录13号星球，表面任务是给秦令主持晋升少将的仪式，实际则是政府党派内斗的产物，他们过来不过是想站在秦令的肩膀上率先够到星星，占领先机。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一个夜晚，军队和当地的兽人起了冲突，导致两名兽人死亡。秦令一听到消息就立马冲到现场，可是为时已晚，那组军人早已逃之夭夭，一同消失的还有在现场劝和的阿吉和军中的一辆飞艇。秦令赶到时，等待她的只有两具冷冰冰的尸体和他们泣不成声的亲人。

　　“阿吉，你到底在哪里？他们，又为什么要把你带走呢？”

　　“阿吉，你知道吗？我没能履行我给你的承诺。为了平复那晚的事情，我放任他们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阿吉，我想你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我。”

　　“阿吉，我原来一直认为，兽人是又笨又好掌控的生物，我瞒了你，养了很多兽人……可我现在才明白，我错了。兽人，是热烈而真诚的生物，尽管，地球上的兽人，已经不太一样了——他们是被坏人培养出来的可怜虫。”

　　“其实，我才是那个罪——”

　　“哐当哐当——啊！”

　　走廊尽头不间断地发出巨大的噪音，期间夹杂着叫喊声和阿姨焦急的絮语，秦令被迫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这是又闹哪出？

　　“小姐，您新带回来的那个兽人总是很暴躁的样子。这刚才，我看他平静了一些就安排他和几个兽人一起活动，谁知他一从自己的隔间出来就抓伤了好几个兽人，我没办法，暂时把他关起来了。”

　　秦令看着阿姨身后蹲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时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阿吉，这大概就是我的现世报。

　　秦令也蹲下来，把手伸到时柯面前：“咬不咬？”

　　时柯狠狠地盯着秦令的手，呲起牙，整个人都激动地颤抖起来。秦令见他这个样子，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

　　时柯偏过头，脸上浮现出红色的掌印，他很快转过脸来，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于是秦令抬起他的下巴，又给了他一巴掌。

　　“清醒了吗？”秦令每打一遍就这样问一遍，如果听不到回答，就继续打，直到时柯哆哆嗦嗦地肿着嘴巴嗫喏道：“抱、抱，歉……”然后又不争气地掉下了两颗小泪珠。

　　秦令摸摸他的头，擦掉他眼角的泪珠，他害怕地缩了缩。秦令温柔地笑了：“既然清醒了，告诉我，为什么总是犯相同的错呢？”

　　时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烈地摇头，只是一个劲说“我错了”，秦令按住他安抚：“别怕，别怕，我知道你已经认错了，现在告诉我，好吗？为什么要抓咬别人？”秦令见他还是咬着嘴唇不说话，就耐着性子捋着他耳朵上的绒毛：“那这样，我换个问法，你点头或者摇头，好吗？”

　　时柯犹豫片刻，点点头。

　　秦令松了口气。“你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才总是做这种事情，对吗？”

　　时柯懵懵的，一副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的样子。

　　秦令继续问：“你是因为改造才这样的，对吗？”

　　这次时柯迟疑地点点头。

　　秦令开心地拍拍他的脑袋，他的尾巴立刻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左右晃动，他有些害怕地夹住尾巴不让它乱动。可是他听到秦令说：“我就知道，时柯其实是很乖的小狗！”

　　时柯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主人说，他是很乖的小狗……可，他明明不是。

　　他是很坏的狗。

　　“这样吧，是我的疏忽。下午我去请位兽人医生给你看一看，这段时间你只好单独居住了，好吗？等你的病好了，再放你和其他伙伴见面。”

　　嗯？时柯怎么呆呆的，又不说话？该不会被我打傻了吧。可是阿吉，我也没有办法，他已经在泥淖里陷了这么久，至少，不要让他成为和霍达一样的人。

　　“您，您怎样安排都可以的——我，我，不是，您不用问我的，意见……”

　　短短几十秒时柯想了很多很多，几乎是他现在脑容量的极限了。他明白主人的意思，但好像又不太明白。他做了主人讨厌的事，打就好了，为什么要问他的意见呢？主人还说，他，是一只很乖的狗……可是，事实上，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即便面无表情的时候，他也抑制不住暴力的冲动，他是一直是一只很坏的狗。可主人不这么觉得。

　　那大概因为，主人是很好的人吧。

　　而这边的秦令完全没体会到时柯心里的想法。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刚刚，是时柯话说的最多的一次，声音居然意外的，很好听！

　　可见假以时日，他的大脑开发绝对不成问题啦！虽然二者之间没什么具体联系，但英明的少将大人如是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