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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听话 车子停在了 ...

  •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时隔多年,秦令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这是她的第一套房子,是她刚刚升少校时政府分配的。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于这里的回忆甚至要多过小时候的那个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母了。这栋别墅位于地下三层,属于政府管理的范畴。房子四周布满了仿阳光的制灯,按照地上的时区控制明灭,此时已经一片漆黑,只余下两盏橘黄的路灯。“少将!”守卫整齐地向秦令敬礼,秦令点点头,让司机师傅把时柯送到一楼的客厅里,她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秦令。”

      “长官请指示。”

      “我因病即日起将在家休养,工作时间尚不确定。请你向上级确认后在官媒处备案。”

      “是长官,请问是否需要说明是什么疾病?”

      “不,传达安全的情绪,抚慰民众即可。”

      “明白。”

      秦令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后利落地上楼洗漱。还没换好衣服,就听到楼下传来男男女女惊悚的叫声。

      不就几年没回来,见鬼了?秦令边抻袖子边疑惑地想。

      可秦令在卧室收拾了一会儿,楼下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甚至传来了哭声。秦令心烦意乱,一天的奔波她已经疲惫不堪,更何况还要应付那个活猪头,于是秦令随意从抽屉里拿了把手枪就黑着脸冲下楼。

      她第一眼,看到了客厅的那个兽笼,而在客厅的小张副官和司机师傅们和一众保姆随侍服务人员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黑着脸的秦令。

      随后,小张副官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大概长官不知道,她这样长发半干未干,穿着一身酒红色紧身吊带睡裙手里提着把枪冷着脸扫视众人的模样,让这其中任意一个人走漏了消息,明天早上,哦不,凌晨就能霸占全网头条八卦娱乐新闻了啊!

      “怎么了?”秦令面色不善地问。

      “您,您看他——”一个随侍指向一旁的兽笼。

      站在楼梯上,秦令看不到兽笼里面的情景,她只能看到,一双青筋暴起的手,紧紧地握住兽笼的栏杆。其中还发出兽类的低吼声。

      这是,发狂了?秦令若有所思地走下楼梯,走到半人高的兽笼前,才看到里面的情形:时柯眼睛里装的防窥层已经碎裂,他的眼睛呈现一种诡异的血红色,还在不断地向外滴着血水。时柯死死地盯住秦令,形态举止已经完全没有在斗兽场的乖顺,转而被一种乖张与残暴取代。“他可是能把咬合力测试仪咬碎的兽人……虽说犬系兽人不会伤人,但您还是要小心……”霍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突然发狂了?

      “小姐,刚刚师傅们一把他放下他就开始使劲摇晃栏杆,还差点抓伤我们,您看这……”

      “小张,你带着他们回去;李阿姨,你去楼上休息吧,这里我来解决。”

      “那……小姐一定要小心……”李阿姨在秦令小的时候就照顾她,知道她的脾气劝不动,于是就安排着大家离开别墅。

      人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时柯和秦令。

      “现在怎么不乖了?嗯?明明刚才还乖得很。”秦令看了看手里的手枪,把它放在一旁,转身上楼,慢悠悠地选中一条皮鞭。这条鞭子十分有韧性,相当趁手,而且表面覆盖着密密的倒钩,一鞭打下去,必然会见血。

      “小狗,都是乖顺忠诚的孩子。”秦令回来,慢慢俯下腰,用鞭子抬起时柯的下巴,温柔地看着时柯的眼。时柯盯着秦令,刚开始,他依然冲着秦令吼叫,几分钟的僵持后,他喉咙里地低吼渐渐变小,警告变成了呜咽,慢慢地,他平静下来,但依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浑身发着抖。他地跪在笼子里,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缓缓垂下眼不敢看秦令。

      秦令见他稳定下来,就打开了兽笼,笼子的空间渐渐缩小,时柯被迫用膝盖和带着手铐的双手爬出来。他出来后,就跪在那里,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几条嫩粉色的疤痕的脊背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莹白消瘦。秦令其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自己的话,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臣服的指令一样。但是秦令知道,不管是什么生物,想要真正地驯服他就要下得了手。

      时柯依然细细地颤抖着,涎水流了一地。秦令一把扯掉他脸上的止咬器,时柯呜咽着,脸上顿时多了两条血痕。他无法合拢嘴巴,粉嫩的舌头还无力地伸着,就先结结实实地挨了秦令一鞭子。

      “呃啊——”时柯痛呼一声,洁白的脊背绽放出一枝鲜血绘就的梅花。

      “以后在我身边,不能这么随时随地发狂,即便你不会攻击人类,也难免造成刚才那样的恐慌,”秦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就像施舍世人慈悲的神祗那样看着在她身下狼狈匍匐的时柯。“你知道吗?兽人是很单纯的,但你不是。你身上被恶臭的人类注射了太多欲望、贪念、欺骗、残暴——兽人不会这么残暴,在13号上,他们都在顺应天性地活着。”

      时柯头痛欲裂,但他清楚地听到了秦令的话。实际上,他不是很明白秦令的意思,他只是一个用来观赏比赛的兽人,脑力开发并不完全。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话的含义。但他明白,恶臭是什么意思,他明白注射是什么意思,他明白欲望是什么意思。大概秦令觉得,不,她看出来了,他是什么样的货色。

      其实,他的前主人也已经告诉秦令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还在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呃嗯——”

      秦令的鞭子再次落下,覆盖在同一个位置。刚刚在斗兽场的那场比赛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刚刚在路上的应激反应也使他有暴起的迹象,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在这里挨鞭子,总比在斗兽场一日一日地受暗无天日的折磨要好得多。更何况,以他的自愈能力,明天这些伤就会彻底消失了,他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受新主人给予他的一切。

      于是他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他只是等待一切,重新回到寂静,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一点就好。

      可是秦令并没有停下的迹象。时柯背上的伤口不一会儿便不再流血,她就一遍一遍打在相同的地方。时柯跪不住趴在了地上,可背上的伤痛没有止息地一阵比一阵剧烈,冷汗扎在伤口上,热辣辣的痛。明明在斗兽场上日复一日地被注射各种试剂做各种手术,被殴打被折磨,甚至被当作取乐的玩具,他都没有这么难过过。但是被秦令打,被她唾弃,他感觉这种疼痛会一直持续下去,他突然很难过,很想哭。

      他想起第一次闻到她的味道,那是种特殊的温暖的味道。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他久违地冲她摇起尾巴,他以为她要走了,没想到她走之前还是把他带走了。那一刻,对他来说有些残酷的幻想就在他贫瘠的心里生了根。

      或许他是错的,或许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不知道这样想了多久,他好像不那么痛了。大概主人已经离开了。

      可是有一只手臂,就那样环住了他。

      他害怕地缩成一团,他怕他做出什么举动就会伤害到她,而且,这样的怀抱,让他感觉很陌生。他呆呆地张着嘴巴。

      秦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他听到她说。

      “我知道你有许多不得已。犯错了就挨罚,然后一切就过去了,懂吗?”

      一切都过去了吗?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狗。”

      这句话,直到后来,直到故事结束,时柯记了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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