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之》浊酒泽明

3、身为江行之 （03）

　　江行之只觉得全身酸痛，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他胀痛的额头，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只能略微睁开一点点缝隙，还不足以看清在旁边走来走去的身影是谁，身体的虚弱让他沉入黑暗，再一次睁眼，依然一片漆黑。
　　伸出手在熟悉的位置摸到手机。
　　03:00
　　全身仿佛被殴打了一顿，酸痛难忍，还黏黏的。江行之翻身，连人带头一起塞进被子里不动，又睡过去了。
　　＂......退烧......对，注意......＂
　　＂那......知道了......＂
　　耳边窸窸窣窣的，江行之有点烦，身上的别扭感还没过去，浑浑噩噩的脑子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房间会有别人在说话，衣服摩擦不绝，埋在被子里的脑袋终于闷得自己忍不住了。
　　脑壳钻出被子，方才还在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有只手又摸了一下他额头。
　　江行之愣住。
　　为什么要说又？
　　＂醒了？＂
　　床边站着人，江行之努力辨认了一下，才看清是江行舟和家庭医生，几个仪器把他床围了一圈。
　　＂这是做什么......＂声音嘶哑的好像被灌了哑药，江行之瞳孔地震，难道他们......
　　江行之还来不及脑补出一部豪门家庭伦理大剧，抬手挠了一下刚才起就发痒的耳朵。
　　耳朵......
　　耳朵？
　　耳朵呢？！
　　＂我耳朵呢！？＂难不成他们不光要毒哑自己！还要让让他再也听不见么......下一步岂不是要挖眼？
　　像是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江行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也有很久没和自己这个弟弟交流，只是把他在脸侧乱摸的手稍稍抬高一些，放到那对毛绒绒上。
　　那对长了聪明毛的耳尖抖了一下，江行之总算停下来自己脑补行为。
　　江行之坐在床上，缓缓抬头看着江行舟。
　　＂你看我做什么？＂
　　床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单薄苍白，并未因拟态初步觉醒而出现变化，江行舟站在床边，低头和江行之对视，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氛围令站在一旁的医生倍感压力。
　　叮——
　　通讯器刺耳的声音打破安静，江行舟仿若回神，拿着通讯器离开江行之的卧室。
　　是江家那边的电话。
　　昨晚母亲凌晨的时候突然觉得心慌不适，指使人把他喊起来，说是江行之出了什么事情，让他连夜回市里看看。
　　还好回来了。
　　江行舟握紧通讯器，余光注意着卧室。
　　好在只是烧了一晚上，江行舟和电话里的人说着，把江行之的情况都跟母亲交代清楚了，就是母亲在听到江行之长出了拟态特征之后，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耐人寻味。
　　江行之此时正站在浴室镜子前，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有点看不出拟态种类，有点像猫科动物，但也说不好，小小的嫩嫩的耳朵藏在他发丝之间，身后还有条爆毛的尾巴。
　　认命一般，江行之迅速把自己清理干净，总算退下了那种粘腻不舒服的感觉。
　　再出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没有江行舟的身影了，床边摆放着几件新衣服，江行之有点儿崩溃，他把自己毛绒绒的尾巴从裤子后面的洞里掏出来。
　　＂小少爷，少爷说他和夫人这段时间会留在老宅，您身体不舒服就先不用去上学了。＂
　　候在一旁的管家说着，小少爷江行之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抱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厚重书籍，窝到阳光房里。
　　就算是在老宅见过无数刚分化拟态的少年人，他也没见过比线下的江行之更好看的人了。
　　金灿灿的阳光渡在他身上，纯白色毛发间反馈着淡金，江家是Alpha频出的大家族，他所熟知的三代以内几乎都是A，就算偶尔有几个小O也是偏硬朗强壮的，毕竟江家基因摆在那。
　　但是江行之。
　　比同龄人，甚至小一辈还要单薄苍白，发育迟缓，长得也是一副美人的样子。
　　不可否认江家的基因确实都是帅哥美女，很难有长得难看的，连一般大众脸都很少出现，男儿硬朗女儿英气。
　　唯独江行之。
　　病弱美人。
　　管家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冒出这么个词，＂小少爷，老宅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您多注意保暖。＂
　　江行之头也没抬，管家离去后，家里就真正意义上只剩他一个人了，阳光有些刺眼，他合上书，向后仰倒，整个人都窝进了软棉的沙发里，太阳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都要软了。
　　难得清净。
　　......
　　＂队长！队长！＂一阵阵呼唤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就在耳边炸响。
　　有些吵。
　　江行之翻了个身。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小雀儿什么时候能改掉咋咋呼呼的毛病。
　　等等。
　　小雀儿？！
　　猛地坐起身，江行之坐在床上发愣，周围是他记忆深刻的环境，他看着房间里七七八八挤在一起的东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哎哟，哎哟......队长，你干嘛呀......＂
　　床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眼睛从斑驳的墙面逐渐下移，江行之踌躇着，他犹豫没几秒，床下那颗脑袋就突到他眼前。
　　没有软萌的兔耳朵。
　　翘着的屁股上也没有一团毛球。
　　是小雀儿。
　　江行之不动声色后仰，半张脸埋在自己掌心，深吸一口气压下试图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怎么总咋咋呼呼的......＂
　　＂诶呀队长！那边又出了新玩意儿！你带我去看看嘛看看嘛！＂
　　＂你先起来，我收拾一下。＂
　　江行之收拾好带着小雀儿往那边走，路上碰着不少熟面孔，大家都在往那个地方去，隐隐透露着激动。
　　蝴蝶飞过，吸引了小雀儿大部分注意力，那孩子追着蝴蝶，绕在他身边跑。
　　会是真的吗。
　　城内最高建筑物上镶了一面巨大的时钟，下面垂挂着写有日期的铁片。
　　人类纪0542年8月7日
　　江行之垂眼，他对今天印象格外清晰。
　　这一天是人类基因变异后，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跨时代武器，新型武器能把人类能力者的力量转化为热武器，只要力量不枯竭，就能无限发起攻击，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以前的能力者小队所用武器都是冷兵器，将能量灌注在兵器上，人器合一，那些力量型速度型的能力者也可以上阵杀敌，甚至配合起来能达到1+1＞2的成果，当然，热武器的出现当然是好的，它能大面积伤害怪物，对能量的消耗也低，但是。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或同情或嘲讽的眼神就黏在他身上。
　　他的队员大多数都是力量速度型能力者。
　　而这些能力，并不能作为能量灌注进热武器。
　　＂老大......＂有人像堵墙一样挡在他跟前，挡住了太阳，挡住了新武器，挡住了被层层围住保护着的中心。
　　江行之从眼前这堵墙的脚尖，一点一点往上看，明明出门前还是青天白日，这么会儿已经乌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硝烟，四周的站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躺到了地上，莹白的大理石地砖也变为了沙土。
　　＂老大，你来了。＂
　　哪怕是这人穿着一身黑衣，江行之都能从衣服纹理中寻到一丝丝血液流过的痕迹，这人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身体的缺口弥漫着烧焦的味道，点点火星还烧在他身上。
　　江行之在抖，伤口上是火能力者的力量具现，是新武器的威力，他是被他们自己人的武器炸伤的。
　　＂老大，你......＂
　　壮汉说话声音哽咽，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江行之仔仔细细听着，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