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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去应聘咯 ...
相府门口站着两个门卫,一个腰挎大刀,一个手握长戟,表情凶神恶煞的,看上去怪吓人。
可就是这么吓人的两个门卫,看到自家小姐带着陌生人进家门,竟然都不拦下来问问,甚至还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这小姐性格太过放荡,他们懒得管了。
唐孟天也不招乎两句,见慕芷容跟上来,便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子,不顾门卫的目光,一个劲地拽着界芷容往府内冲去。
早些时候便听说过这唐丞相犹其爱花,府内处处姹紫嫣红。可直到慕芷容真的见到了这府中的光景,才深知这话的意义。
从外门到内阁,除了留给人走的地,其他地方处处是花。走廊上有蔷薇、三角梅一类攀墙而上,池榭中有荷花莲叶接天映日,花坛中更是争奇斗艳,色彩丰富却并不杂乱,十分烂漫。就连那楼梯拐角处的空地上,都要放上一颗小小的兰草。
慕芷容被唐孟天拽着往前闯时,发辫不慎挂到了一枝栀子兰。她还没来得及将头发解下,又被唐孟天猛得往前一拽,头皮顿时被拽得生疼。那栀子兰也被她的头发拽下了一朵。慕芷容暗自无语,真不知道自己是惹上了个什么主。她取下还挂在发丝间的栀子兰,轻轻捏在手指间。
唐孟天一口气带着慕芷容跑到了内阁。刚跨进门,就看见唐丞相在屋中走来走去,脸上是大写的担忧。
"爹爹,我回来了。"唐孟天唤了他一声。
唐丞相猛地抬起头,见是女儿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他深深地松了口气,但看到女儿嬉皮笑脸的样子,又不禁怒上心头,板起了脸。
唐孟天全然不顾父亲的脸色,她拉过慕芷容,对唐丞相得意道:"看啊,爹爹,我找到合适的侍卫了。"
唐丞相并不理会女儿的得意,叹了口气:"孟天,为父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玩,要是今天你在佣兵会出了事,你可要为父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净是些流氓打手,只会用武器讲话,要是起了纠分,为父找谁说理去?"
唐孟天满不在乎:"那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再说也不见得全都是流氓无赖,你看我旁边这位姑娘,不就长得亭亭玉立,身手还十分了得,今日在街上看到我受欺负,她还打算出手相助呢。诶,芷容姑娘,快过来打个招乎啊。"
慕芷容闻言,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女无姓,名芷容,久仰唐丞相大名。多谢唐小姐赏识,小女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去佣兵会碰碰运气。请唐丞相相信我,我定会负起责任,决不辜负小姐的好意。"
唐丞相似乎不大放心。他狐疑地打量了慕芷容一番,对唐孟天开口道:"这位芷容姑娘好是好,只是为父也不知她品行如何……"
"芷容的品行决对不差。"唐孟天自信地开口,"爹爹你看芷容她长得如此端正,一身正气,怎么会品行不好呢,而且刚才我不也说了嘛,芷容她还打算来救我呢。"
"可为父也还不知她的武艺如何啊,毕竟是要聘来保护孟天你的,这可万万马虎不得。"唐丞相还是不打算让步。
唐孟天背起手,咧了咧嘴角:"不瞒爹爹说,因为我看芷容姑娘长相格外顺眼,所以躲在墙后多看了一会儿。却不成想有几个无赖去找正容姑娘的麻烦,结果被芷容姑娘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利落了。那身手可是令我叹为观止啊。爹爹若不信,便叫肖叶来与芷容比试比试好了,反正肖叶那小丫头绝对打不过芷容的。"
好家伙,怪不得唐孟天这丫头那么了解自己,感情还是自己长得太过顺眼,给唐孟天躲在墙后看了个一清二楚呗!慕芷容抿了下嘴唇,心里默默吐槽。
唐丞相闻言后沉默不语,用手扶住了额头。唐孟天见他如此,叹了口气:"爹爹若是还有什么疑虑直说便是,孟天当会尽力为您解疑,不必拐弯抹角。"
唐丞相缓缓抬起头,开口道:"那就莫怪我直言不讳了。孟天,当今朝庭社会关系复杂,与为父站在对立面的人不在少数。我对芷容一不知来历,二不知家境。为父实在担心她会是仇家派来的人,若真是如此,待在孟天你身边的她只会是个无穷的祸患啊!"
慕芷容刚才听着这父女俩的一唱一和,本就感到有些好笑,听完唐丞相的这段话后她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急忙低下头憋笑。可一旁的唐孟天就没有那么矜持了,只见她睁大眼愣了两秒,忽然就咧着嘴笑出了声儿来。
唐丞相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这俩个姑娘,不明白她们到在在笑什么。
唐孟天笑地上气不接下气。她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开口道:"爹爹,这日子又不是说书人口中的离奇故事,哪有那么多的仇仇怨怨。而且芷容她不过是因为家乡闹旱灾,庄稼没收成,所以才上锦官城来找差事。"
唐丞相看着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有些无语。不过他也懒得给孟天解释了。
只是昨些日传出消息说慕元胜将军家的长女失踪了,不过将军府似乎也没下什么大功夫找……唐丞相转头看着慕芷容,开口问道:"芷容,原谅我失礼问一句,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慕芷容听他这么问,怔了一怔,但还是很快开口扯了个谎:"回丞相,小女家父无名姓,只是我母亲大多时候都唤他阿胜,所以街坊邻居们也这么唤他。"
唐丞相听在心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慕元胜,阿胜,慕将军家的这姑娘在取绰号这方面的水平,还真是有一笔。他招呼过唐孟天来,说:"为父看芷容这姑娘确实还不错。孟天,你先带芷容去书墨房在聘书上签字画押罢,顺便让许管事派人收拾下你寝室旁的那间空房,让芷容住在那里。"
说罢,唐丞相转过头,看定慕芷容:"芷容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们家孟天啊。"
慕芷容闻言,知道唐丞相答应接纳她了,心中欣喜。于是拾裙单膝跪地,向唐丞相抱拳道:"芷容多谢丞相、小姐赏识。日后芷容定会担起重责,不负丞相与小姐的信任。"
签完聘书,唐孟天又带慕芷容去看了她的房间,并且还打趣慕芷容说,这便是慕芷容在锦官城的"家"了。慕芷容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并无多言。
在慕芷客收拾东西时,唐孟天又忽然想起来慕芷容今早在瑟瑟寒风中却像找虐似地只穿了一件单衫,便又硬拉着慕芷容上街去,添置了好几套新衣服。就这样三三五五地折腾着,转眼间暮色便咬住了天边。
唐孟天让慕芷容去膳房领了晚饭,然后就在唐孟天的房间里一起用餐。唐孟天的寝房毗邻后花园,后花园中的花又更繁于别处,像是由色彩与花香编织出的朱厥天宫。就算是坐在房中,也能闻得暗香补面。
慕芷容总算知道唐孟天为什么长得如此俊俏了。在这样的似锦繁花中,就算是养出一位天仙也不足为奇。
她从花丛中移回目光,转头看着桌子对面正翘着筷子挑肉吃的唐孟天。唐孟天长得确实是好看,不过不像外面的繁花那么招摇,唐孟天的好看带着一些神秘、狡黠的色彩。
唐孟天正吃得高兴,忽然感受到对面慕芷容的目光,唐孟天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挑肉的筷子。她看见慕芷容的碗里没有菜,忙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在慕芷容的碗里。
"芷容,发什么呆呢?"唐孟天见慕芷容还是定定地盯着她,便伸手过去慕芷容眼前招了招,"这么折腾一天了,你还不饿吗?赶快吃饭啊。"
慕芷容闻言,赶快回过神:"谢谢小姐。"
唐孟天看慕芷容一脸懵圈的样子,手杵着脑袋笑了起来:"别叫小姐了,多显生分啊。不是说过了吗,叫我孟天就好。"说着她忽然向慕芷容的脑装伸出手。
慕芷容一惊,刚想躲闪,却不小心撞上了唐孟天伸过来的手。唐孟天再一次被慕芷容的反应逗笑了,她指尖一挑,从慕芷容的发丝间摘下一瓣栀子兰花瓣。
慕芷容见此忽然想起什么,张开自己的手掌。被自己捏了一整日的栀子兰静静地躺在指间,花色有些枯萎,但香气如故。
慕芷容手中的栀子兰仅有四瓣,缺了一角。唐孟天轻轻拾起慕芷客手中的栀子兰,与自己手中的那瓣拼到一起。
正好五瓣,正如与此花初见时的模样。
此时天边的红光正渐渐褪去,风动林梢,月上枝头。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散落在瓷白的花瓣上,格外美丽。
夜风吹动唐孟天的鬓角,她抬头望着慕芷容。芷容的眼尾有些长,从眸中带出一抹深色,无论何时都冷冽无比,像狼的眼睛。可就在今夜,唐孟天似乎看到那双冷冽的眼底里,映出了几分温柔与宁静。
忽然觉得,时间停在这夜花好月圆间便好,忽然觉得,想要与对的人分享这片刻的安宁。
忽然觉得,能与眼前的人相视一笑十分幸运。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也会有如此多绪的时候,看来是真的被家里人气糊涂了。慕芷容暗暗自嘲。
"你看,这朵栀子兰又一次开了。"
唐孟天轻轻笑了笑,道。
用完晚饭后,慕芷容把碗筷送去了膳房,唐孟天则去给慕生容找了些伤药,待慕芷容回来后,又盯着慕芷容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了,换上新药。
慕芷容换完药后,唐孟天也不让她回去,说是平时习惯了晚睡,夜里会有些寂寞,想让芷容陪自己聊聊天。
慕芷容虽有些困倦,也还是应了唐孟天的要求,陪她一同坐在了床榻上。
明月与群星点缀了窗外的夜幕,繁花中传来低微的虫鸣。慕芷容取过一块抹布,拔出佩剑仔细擦拭。唐孟天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了看。
慕芷容的佩剑一看就是高级货,和大街上卖狗皮膏药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大多数的剑都是双刃剑,两面开锋,而慕芷容的佩剑却是单刃剑,并且还没有刀镡,剑柄上排列整齐地缠着黑色蜀锦,剑身雕刻着精致的鱼纹图案。
慕芷容似乎十分爱惜这把剑,她细细地擦净剑身上残留的、早已干枯的血迹,就连花纹中的每一个缝缭都不漏下。注意到身边唐孟天炽热的目光,慕芷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唐孟天:"怎么了吗,小姐?
唐孟天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把剑应该价格不菲。"芷容若是乡下来的,怎么会买得起如此昂贵的佩剑?唐孟天把后半段疑问吞进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慕芷容似乎察觉到了唐孟天的疑惑。她垂下眼眸,用手轻轻抚着剑身上的花纹,凭着读书时从书中看到的些许记忆,故作认真地开口道:"武器是旅者重要的伙伴,出门闯荡的人在踏上第一步时,就会清晰地感受到有一把称手的武器有多重要。我第一次来到锦官城,尚不知前路会有什么艰难困苦,所以带了把称手的武器先保证安全。"
还有一些原因慕芷容不会说出口,那便是这把剑已随自己征战沙场多年,是自己最为珍惜的物品了。
唐孟天听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学慕芷容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抚在剑身上。
冰冷的触感顿时沁透指尖,而通过这层冰冷,唐孟天却清析地感受到了这把剑桀骜不驯、宁死不屈的气性。
唐孟天心中为之一震,转头看向慕芷容。慕芷容依旧低头垂眸看着剑,一言不发,白皙的脸庞翻涌着唐孟天看不懂的神色,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唐孟天一时竟不知那股气性究竟是来自手中的剑,还是身边的这个人。唐孟天从来没有习过武,也没有拿过刀剑,只是隐约听父亲说过,从文者见字如面,习武者剑如其人。
剑如其人。
在与芷容初见时,芷容就说自己是乡下人,表情平淡,也不像是在撒谎。可当时唐孟天就凭直觉认为,芷容不是乡下来的。
芷容身上不同于常人的气质,遇险时的冷静,出剑的决厉,都更加坚定了唐孟天的猜想。
唐孟天看着慕芷容,收回抚在剑上的手,杵着下巴冲慕芷容笑了笑。慕芷容有些不明所以,把剑收回鞘中,抱着剑鞘歪着头看着唐孟天。
唉,算了,随她去吧。唐孟天心想,谁让芷容长得那么好看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夜色渐深,唐孟天旺盛的精力终于用完,感到有些困倦了。她说着说着话就渐渐没了声,手杵着的头点了两下,就低着头打起了瞌睡。
慕芷容无奈地笑了笑,扶唐孟天靠着床边。她起身唤进门外的丫鬟,服侍唐孟天睡下后,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吃完晚饭时慕芷容本是有些困倦的,但是经过她和唐孟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现在她困意全无。
今天找到了一份安适的差事,又与看得顺眼的人攀谈了甚久,本来应该安享一夜闲乐才对,但当慕芷容盛着夜风倚在窗前时,她的心底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微的惆怅。
或许,是因为她与唐孟天的手共同抚上剑身时,她的思绪又再收随着剑光飘回了北方遥远的沙场。
在那里,她的丰功,她的伟绩,她的执着,都仅仅因为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就被她爹慕元胜否定得一干二净。在这个年代中女子的一切都轻浮地犹如一盘散沙,风一吹,便什么也不剩了。
窗外传来一声夜鸦的号叫,沙哑无力。
看来今夜足要彻夜无眠了。慕芷容靠在床边蜷起身子,双手抱膝。房后有一树海棠,花期正盛,一条新枝悄悄探到窗口,从半掩的窗间伸进来,绽开一抹深红。
慕芷容忽然想起昨夜那间客栈里的那一枝待放的海棠。若是日后还能再见,慕芷容希望也能看见它盛放的模样。
她又把身子蜷紧了些,默默埋下头,泛红了眼眶。
呵,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地那么娇情了?
要怪,便怪是这夜风吹的罢。
漫漫长夜啊……
……感觉剧情进度有点快,抱歉啊,毕竟也不想写太长(/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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