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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山见面分一半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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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诲的手还停在那里,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被两轮月亮挤着,呈现出被蹂躏之后不自然的粉色。
他是缺个人解闷吗?李景霁在心里默默想,李诲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立无援。朱生堂这些年里罕见的三次蝉联甲等,就能被他带来解闷。
“阿嚏——”
暧昧的氛围就像七月份的湖面,一只萤虫就能轻易打破。
李景霁双眼微张,懊恼到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确定李诲刚才想干些什么,不过经此一番他估计逛一会的心思都没了。
到现在为止,她以下犯上起码有三次了,可李诲却丝毫没有要惩处她的意思,不能怪她自作多情,只是在这样下去,李诲在她心中的形象怕是要彻底天翻地覆。
李诲这次带的人并不多,除了她和东诺之外便再也没有贴身照顾着的。
刚才东诺被抛下,跟着李诲回房的顺理成章成了李景霁。伺候人的功夫也是学过的,她打来一盆水服侍李诲擦脸,跪伏在地上给李诲洗脚的时候后者也安然受着。
迟迟不见东诺的身影,李景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退下,还是要继续守在这里。
李诲暂时还没有赶她走的意思,熄了大半的烛火,只留几盏照明用。李景霁这才想起来,李诲尚未更衣。
“奴婢伺候王爷更衣。”
半明半暗的烛火下,李诲的脸大半笼罩在昏暗里,让人看不真切。
李景霁等了一会没听见吩咐,倘若不是李诲搭在膝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她会真的以为李诲睡着了。
“这么着急吹灯,你是想干点什么吗?”
李景霁醒了个大早,梦里皆是李诲昨晚轻佻的言辞。东诺但凡再晚回来一点,她可能真的就爬上那张床了。
脸上烧红一片,她探手摸了一把,滚烫。
晨间的水并不像被晒了一整天的水般温热,李景霁捧了一把洒在脸上,一时间清醒了不少。
今日的衣物也是东诺送来的,淡蓝色的襦裙,布料是上好的香云纱,裙摆那里缀着几只赤色的羽。李景霁附身抓了一把,这才发现那原来只是绣娘添绣的一点装饰。
大殿那边早早地便锣鼓喧天,李景霁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萦绕着一层薄烟。那里没住人,再联想到今早听到的烟花声。她心下了然,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去了李诲休息的卧房。
她没有卖身契在李诲手中,因此也算不上他府中的婢女。昨夜东诺替换下她来的时候李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养着你是为了今后成大事的,而不是在这些个琐事上表忠心。”
他的话宛若警钟,一字一句皆珠玑。
不要自轻自贱觉得自己是奴才命,更不许痴心妄想忘记自己是奴才命。
他带李景霁出来不是因为旅途烦闷靠她来打趣的,除却带她出来见见世面之外,也像是捧着待价而沽的筹码走到明面上了。
李诲府中养了不少人。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只是肃王李诲从不贪恋女色,府里养着的那些个女娇娥怎么都不像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收好自己的小心思,李景霁这才往正院走去。李诲还在用早膳,身边伺候的婢女并不眼熟,想来是晟王派来的。
李诲穿着,和昨日一样招摇的。不过这颜色在他身上反倒是合时宜的紧。
目的摆在明面上,彻底打消了李景霁张嘴的念头。侧身站立在门侧,她垂眸看着脚尖,看上面绣着的小巧精致的兰花。
勺筷的磕碰在所难免,不过李景霁没太注意,她最后只捕捉到了一声筷子碰撞筷枕的微弱响声。
她猛的抬头,恰好对上李诲的眼睛。后者漫不经心的拿帕子擦手,旋即用眼神示意东诺。
“姑娘既然来了,就陪王爷去后山转转吧。”
李景霁斜睨一眼李权派过来的眼线,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紧接着应了声“好”。
廊檐下摆着几盆花,是李景霁不曾见过的新花样。即使被搁置到一旁,那些话仍旧争奇斗艳的开着。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李景霁拧眉,随即移开目光。
从饭厅有相连的长廊直达湖心亭,湖里的荷花开的最盛,李景霁等李诲先她一步的功夫便心猿意马了起来。
正门还关着,李景霁小跑几步跟上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些许的李诲。
东诺说的后山,其实也隶属于别苑,只不过没有高耸的院墙圈着,一人高的砖块草草垒起来绕山的矮墙。
李景霁手里牵着两匹马,环顾四周都没找到拴马的桩子。
她这边尚且还手忙脚乱着,抬头看见李诲的脸从矮墙那边露出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牵到亭子里吧,这边鲜少有人过来。”
李景霁下意识应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李诲的话。这边如此人迹罕至,他堂堂一个王爷来此处能有什么乐子可循?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毕竟接二连三惹他不快的人可是自己。
李诲要是想杀人,不至于骗到这种地方杀吧?
思忖着这些,手上的动作也没慢下来,利落的拴好马。李景霁小跑几步上前,手攀上矮墙,脚下一蹬,借力翻了出去。
她拍拍手,抖掉裙摆上的一点土。耳边便传来了李诲的称赞声,他说:“学得不错。”
李景霁抬头,恍惚间看见李诲的胳膊动了动。
“王爷的胳膊是不舒服吗?”她并未听说李诲胳膊有什么旧疾。
李诲只是摇摇头便转身离开,三两步便轻易甩开李景霁,后者每走几步就要小跑两下跟上。
“这里什么都好,只是没个后门。”
荒山野岭的,李景霁胆子再大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因此没多一会她就紧紧靠着李诲往前挪,两人挨得如此近,她便也能捕捉到李诲的气息。
溪上有座简易的木桥,看上去年久失修十分不牢靠。李诲不用轻功,反倒是要李景霁先去实验一番。
她捏着裙角,脚下步子不再轻快,带着一股子生涩慢吞吞往前挪。
李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花生,站在那里剥着玩。李景霁自暴自弃,原本打算用轻功跨过去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腰上一紧。
转瞬间便已经跌入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怀抱,双手不自觉的环住李诲的腰。翻飞的长发遮挡住自己的视线,以至于落地之后李景霁的脚步还是虚浮的。
“王爷……”
“请你吃。”李诲没对此举做出什么解释,只是将刚才剥好的花生递给李景霁。
李景霁:“……”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诲手一歪,那些花生悉数喂了流水。
李诲面上并无半点不愉,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抬脚往更深处走去。
林深露重,李景霁只得一路拎着被打湿的裙摆。灌木经年肆虐,李诲拿了把短刀在前边开路,跟在后边的李景霁才像是那个被照拂的。
“王……爷……呸……我们……呕……这是要去哪啊?”
飞虫有点多,有一只没注意就飞进了李景霁口中。
李诲闻声停下,这次发现自己挑衣服的时候光顾着好看了,完全没意识到那层层叠叠的布料最不合时宜。
她只是停住脚看一眼,薄唇连要张合的意思都没有。
“很快就到了。”
李诲含糊其辞却又言辞诚恳,俨然一副要带李景霁去什么圣地的模样。
主子发了话,李景霁不好过分追问,现下的场景早就显得她有些越俎代庖了。
好在这处密林不到没有尽头的程度,破开最后一根藤蔓,李诲先一步迈出密林。遍地的杂草像是刚被人修剪过,截断处还冒着淡绿色的汁水。
前方是一片竹林,和刚才来的那条“路”不同,这里有条石子铺成的小路。李景霁跟着李诲往前走,这才发现竹林中还有几间木屋。
院子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一个桃树和一架秋千。桃树树叶葱葱郁郁,半大的桃子隐约透出一点粉来,李景霁的视线没忍住多停留了一会。
树上的果子太多,得以均摊的养分不足,这才导致那些果子半大不小。
她手痒,十分想上前去减减果。不过旋即她又瞠目结舌起来,因为李诲从门边的米缸里翻找一番,摸出来一把钥匙。
熟练的开锁推门,许久无人到访的房间积了厚厚一层灰。飞扬着铺面而来,李景霁站在李诲身后,因此便不至于落一身灰。
“那边有水井,我去打些水来给王爷擦脸。”
水桶里积着厚厚一层泥垢,她抬头看了一眼,李诲早就已经进了屋。刷洗几遍之后木桶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颜色,打了半桶水,李景霁拎着它进了屋子。
擦完脸之后李诲对着女孩扬扬下巴,示意她先擦洗一个凳子出来。后者乖乖认命,将凳子搬到院子里顶着大太阳擦拭。
早饭没吃多少,李景霁到现在其实到现在已经饿了。肚子咕噜噜地叫,李诲却仍旧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监工。
孜孜不倦足有一个多时辰,李景霁看着被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房间,心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成就感。
“王爷,您饿不饿?”
李诲摇摇头,起身经过李景霁身侧,他抬手拂去女孩肩头一点枯草。
“洗把脸,在外面等我。”
接过帕子,李景霁便出了门。走到井边才发现唯一的水桶落在了房中。脸洗不洗的其实无所谓,可李景霁的脚不受控制,抑制不住地往窗边走去。
刚才为了方便打扫而掀开了一条缝的窗,此时窥探进去恰好可以看见窗边低矮的小床。
只见李诲侧躺在床上,和衣睡着了。
李景霁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有点好奇眼前的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忍打扰他浅眠,李景霁悄声往后挪了几步,转身到了西边那间屋子里去了。
西边是一间厨房,地方不大。靠墙的地方整整齐齐码着一垛柴火,房梁上还垂着几块腊肉,颜色发黑,隐约有被老鼠啃过的痕迹,看上去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李景霁索性将厨房也收拾了出来,炉灶年久失修,老鼠在里面筑了巢,李景霁被吓了一跳,失声尖叫之后匆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过好在里面并没有活的老鼠在,想来是被饿死了吧。
忙完这些,李诲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李景霁终于将毒爪伸向那棵桃树。
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李景霁实在是饿到不行,眼看着太阳逐渐西沉,她不知道李诲迟到会是什么情形,但她知道,倘若自己再不回去就要被饿死了。
因此她便壮着胆子靠近了那张床,熟睡的李诲看上去不设防,但是紧拧的眉心还是在告诉着眼前的人她睡的并不好。
李景霁不敢直接晃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选择出该落下去的地方。
“啊——”
这喊叫声比刚才发现老鼠窝的声音还要大,李景霁被人摁在床上,脸色因为喘不动气而涨紫。
李诲终于回过神来,像丢掉烫手山芋般松开了手。
他背对着李景霁平复怒意,良久之后才开口打破沉寂。
“鸿门宴要开始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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