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存梗》七斤桃

3、江山见面分一半 chapt

　　月上枝头，我还没来得及回想到那天的情节就被小芽督促着回房，我没说话，只是点头应着。

　　小芽即使和我关系再好，她也是李诲安插在我身边的明线。他不许我对贺见言动真情，又要我得到他的真心。

　　世上哪有那么多假意换真心的好事啊？

　　贺见言不在我们的新房，我心下一沉，转头去看小芽。

　　“将军他宿在书房。”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也去。”小芽手脚麻利，再加上我在旁边帮着，没一会功夫便收拾了东西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灯还亮着，但是正门上了锁。我不清楚贺见言有没有看出我习过武，可这毕竟是在将军府。

　　“扶着我，我爬窗户。”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一点，翻进去的时候我故意绊了一下。小芽也是个十分会看颜色的，我人还没摔下去她的惊呼声便响彻了庭院。

　　没有落地的实感，身下是暖烘烘的硬挺的身躯，是贺见言。

　　送上门来的贺见言，我定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撑着他的胸膛佯装要坐起身来，手一滑，我整个人都扑倒在他怀中。

　　暧昧的气息萦绕着书房中的小小角落，我攀着他的脖颈喊他夫君，趁着一点微弱的月光，我看见他红到滴血的耳朵。

　　“我们才刚成亲，夫君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吗？”

　　贺见言抱着我站起身来，我不知道他从哪里腾出来的手点亮了烛火，总之我始终稳稳当当的在他怀中。

　　我被他抱回我们的婚房，新妇的娇羞从我脸上那抹红晕上展现出来。

　　贺见言不行。

　　我看着他再次离去的背影，不禁思索起来先前在书房顶着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贺见言最终还是和我睡到了同一张床上，尽管是和衣而眠，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做了许多款式精致的糕点，看着他们一叠叠的被端上桌，我拍拍胸脯，换了衣服就回了房。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贺见言正在穿衣服，听到响动之后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深呼了口气靠过去。

　　“夫君，我今日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用过早膳再去练兵场好不好？”

　　贺见言将我故意留下来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拽了拽我大开的领口。

　　“有点来不及了，等会锦颜来陪你，今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桂花糕。”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虔诚而不带色欲的。

　　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感。

　　昨夜传进宫的纸条上写的都是豪言壮语，我发誓说只消一个晚上便能让贺见言对我魂牵梦萦，由此可见话还是不能说太满。

　　贺锦颜在府中陪我到下午，她走之后小芽才也来了，腿附在我耳边悄言说贺见言早上上朝之后便没再回来。

　　我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只不过我不知道的是，李诲他是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

　　“换衣服，我要进宫。”言罢，我看着小芽对我摇了摇头。我没顾她的阻拦，收拾一番便奔着皇城而去。

　　从我到宫门开始便一直有人拦着我，但是李诲早早就下旨封了我做郡主，因此他们拦也拦的不痛快。

　　直到福宁殿门口我才知道先前阻拦我的人到底是为了哪般，因为我的夫君贺见言，此时正跪在福宁殿门前。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脊背仍旧挺得那样直。

　　李诲登基之后做了不少立威的事，但那些事不光是朝中的大臣不满，连京城中的百姓也早就议论纷纷。

　　若他在此时动了贺见言，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没再多看贺见言，不顾太监的阻拦进了福宁殿。

　　“陛下，臣妇愿与夫君一同受罚。”我算不上了解贺见言，所以也无法断定到底是不是他在朝上对李诲出言不逊。

　　福宁殿多的是朝中人的眼线，我现在只能做贺见言忠贞不渝的发妻。

　　我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李诲面前的奏折撤走了一摞又一摞，他脚侧那些替他刚处理的所谓“罪臣”求情的折子堆成小山。

　　双腿快要没有知觉了，太监剪过一次烛芯，李诲终于理我了。

　　他遣走了殿中的太监，随即走上前来将我捞起，福宁殿的大门被打开，我和贺见言相对而跪。

　　“郡主今夜宿在宫中，将军且先回府吧，至于令妹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贺见言许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行礼之后便真的将我一个人抛之脑后。我抬头对上李诲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红色的那只眼睛的瞳孔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在生气。

　　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是真的不了解李诲，我双腿跪倒麻木，于是只能踉跄着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将我扔进某个密室，然后像从前一样不给我水和食物来惩罚我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被他带进了他的寝殿。

　　直到衣物撕扯的声音回响在寝殿，我眼睁睁地看着李诲的身体覆上来却无能为力。

　　其实我能反抗，只不过胜算不大，不过其中更多的缘故还是我不想。

　　很疼，疼到我听不清李诲的话。但是他逐渐放柔的动作告诉我他的怒气在慢慢平息，我知道他说了什么了。

　　他说，贺见言他没碰你。

　　我分不清他的声音是在惊讶还是在生气，他的眼睛红到可怖，我只能咬着唇承受着李诲的索取。

　　意识的最后我好像被李诲抱住了，或许是因为我太过贪恋他的怀抱，所以才会在意识涣散之后做这样的美梦。

　　我魂不守舍的回到将军府，贺见言不在，我松了口气。小芽没再过问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扶我回房间之后便去为我准备浴桶。

　　我把自己泡在水中，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昨夜李诲的脸。

　　心底闪过一丝歉意，一捧捧水洒在我脸上，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首要的任务就是迷晕贺见言，趁他意识不清圆房。

　　好在贺见言终于给了我这个机会，他难得整天都呆在家里，他府里的管家说贺见言昨天回府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到现在滴水未进谁都不肯见。

　　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肯见我，想着他一天没吃东西，所以我只准备了一些清淡的小菜。

　　贺见言听到我逐渐靠近之后才抬起头来，我把餐盒里的东西一盘盘摆在桌上，而贺见言始终坐在那里看我，我被他盯的发毛，没忍住喊停了他的凝视。

　　“吃点东西吧。”贺见言没出声，但还是撑着桌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贺见言昨天跪的时间的确不少，但是以他的耐力应该算不上什么。看他没有要说的意思，我也不好过多追问。

　　他眉心蹙着，那双本就凌厉的剑眉拧着一股不耐烦，平白的多出来几分冷漠来。我没见过这样的贺见言，坐下去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来人，去把父亲埋的酒取出来，今夜我和夫人喝一杯。”

　　门外的小厮动作倒是麻利，没一会便取来了两坛酒。漆黑的坛身包裹着一层黏腻缠人的泥土，骨碌碌地滚下来。

　　这是女儿红，是给贺锦颜。

　　结合昨天贺见言在福宁殿前的那一出，我这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李诲他要纳贺锦颜进宫，我不知道他想给贺锦颜什么位份，但她绝对不可能是皇后。

　　他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贺见言活着，那又何必拿他的家人做胁呢？我叹了口气给贺见言倒酒。

　　手中的酒壶还没来得及放下，贺见言已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盛粥的空碗此时在旁边晾着，贺见言伸手取到自己身旁。

　　他没动筷子，只是一碗又一碗的灌自己酒。

　　小厮取来了两坛，除却不小心洒出来的一星半点，贺见言一个人将那些喝了个干净。

　　或许是他心情实在不好，也可能是他酒量的的确确摆在这里了。不管我所认定的后者是不是真的，贺见言喝醉了都是最好的消息。

　　我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浑身的青紫痕迹不用新添，我躺在贺见言身侧，还在为刚才将他剥了个精光而羞耻。

　　做戏做全套，为了看上去更像是真的，我还特意在贺见言背上划了几道痕迹。

　　我直挺挺的躺在贺见言身边，僵硬着身体睡熟过去之后身侧的人翻了个身，他紧紧的把我箍在怀里。

　　“湘宁啊……湘宁……”

　　我比宿醉的贺见言醒的要早，所以也清晰的看到他睡醒之后耳朵上的那抹红晕。他转头的动作已经做了一半，但是他和我避无可避，那双眼睛总归要看向我的。

　　没抱他的那条胳膊有些发抖，我原本以为无情就好了，但是那些没被磨灭的良知在敲着我的心，警钟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来，瞑目之前我永远忽视不掉。

　　经此一番之后，贺见言终于不像之前那么避着我了，不过这似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用过早膳之后我才知道他今天之所以陪我是因为他被李诲停了职。

　　边防几国近几年还算安分，贺见言平日里也就练练兵，在娶我之前，他几乎整日呆在兵营。

　　我和贺见言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他并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主，加之我并不想只是把他当一个普通的监视对象来对待，所以睡醒之后的几个时辰我和他也没说几句话。

　　将军府的账本早早地就送到了我房中，我着实不好直接跟他说我要回房看账本，于是只能托着下巴在花园里看他练枪。

　　日头高悬，我摸着咕咕叫着的肚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喊贺见言去吃午饭。贺锦颜在某些方面还是天赋异禀的，例如掐着饭点来解救我。

　　被人从身后捂住眼睛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倘若不是耳边还有贺见言挥动长枪的仞响以及那双手的细嫩柔滑，我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贺见言。

　　“猜猜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