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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山见面分一半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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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七岁那年被李诲带回家的,长安的风雪太盛,爹娘被冻死的前一瞬想的是靠我的血喂养他们尚在襁褓的幼儿。
我跑了,不顾那个嘶嚎的小孩。
已经很久不吃东西了,赤脚踩在雪地上。麻木的双脚已经开始觉得温热,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双腿已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意识的最后我听到耳边传来马蹄声,车轮骨碌碌滚过,我被一股好闻的气息包裹。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出来,随即我就被真实的温热包围了,有人用衣服裹住了我。
意识回笼,柔软的马车座硌着我被冻红肿的脸。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抬眼看。
端坐的那人一身红衣似血,我揪紧身上的披风,好像也是红色的。
这是我和李诲的初见,那年我七岁,他十七。
救我的那天他刚刚在朝上被人参了一本,好在那天他莫名心软,要不然我就会被比我胳膊还要粗的车轮碾过去。
我昏睡了两天两夜,高烧不退滴水不进。不知道下人使了多少法子,好在最后吊命的参汤终于灌进了我嘴里。
体力恢复了不少,也可能是他终于得下空来看看被他救回来的一条贱命。
他只是捏着我的下巴看了看我的脸。我跪伏在他面前不敢动,因为只差一寸那只手就能扼住我的喉咙。
李诲不杀我,无疑是我对他来说还有什么用处,他救我一条命,改日还他一命,也算两不相欠。
“抬头。”我心里直犯怵,尽管心里早就做好了建设,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我还是吓的抖了抖。
他许是天生异瞳,右眼瞳孔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
我就这样被他养在了身边,他派人叫我读书习武,女工闺事。
眨眼便是七年,我每天掰着手指过日子。因为教习嬷嬷前几天说漏了嘴,她说我过几天就要嫁人了。
像我这种人是没办法奢求太多的,我只能盼着他别把我嫁的太远或者太坏,实在没有合适的我宁愿被他养在府里当通房。
我喜欢他,巴不得死在他身边。
七年前他把我救回家,在我有意识之后就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
他需要干净的,可以为他所用的女子。
我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他只需要稍微对我好一点,就能让我仰仗着长大。
我只有他啊,更何况他还时不时的来我院子教我读书写字,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笼络人心,就像当年他母妃一样。
李诲的母妃是当今陛下南巡时强抢的民女,诞下龙子之后恩宠不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她在某天晚上想要刺杀皇帝。
不知道她用什么法子让自己活了下去,但是因为这件事李诲在朝中也争议满满。
无权无势的母家,想要刺杀皇帝的母妃。别说继承大统了,就连上朝那些人甚至都不肯让他去。
我其实只是其中一个,他养了很多干净的男孩女孩,能文能武,样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我知道自己对他来说不一样,因为他只把我养在了身边,也只为我杀过人。
三年前李诲诞辰,不少被他拉拢的趋炎附势之徒借着祝寿的名义来了王府。
昨天我在书房给他研磨的时候就早早的就被警告过,他不许我今天去前厅,说晚上会过来过真正的生日。
我嘴上应着,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趁着嬷嬷不在,我熟练的翻上了墙头,看不太清,但是我能听见前院的喧闹声。
我从墙上掉下来是因为突然推门进来的人,少年一袭白衣轻功卓绝。
出口的本应是道谢,可李诲进来了。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色,突然起了坏心思。
我冲过去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襟佯装惊恐。李诲拍了拍我的手,使了个眼色让人把我带下去。
那天晚上原本是要李诲过二十一岁生日的,可是他直到丑时才推开我的房门。
我从睡梦中惊醒,失手打翻那碗为他准备的长寿面。
“今天之后你就搬出去吧,和他们住到一起去。”
我听不见李诲的声音,但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没走成,因为我上吊了。
不能留下伤疤,所以上吊才是最体面的威胁方式,我赌他舍不得我死,所以连后手都没留。
李诲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攥着绳子挣扎,身后的仆从见状便要冲上来救人。
李诲摆了摆手,身后那些人便全部退下。他站在那里掐腰看我挣扎,我真的快要喘不过来气了,肺痛的快要炸掉。
好在我还是赌赢了,李诲丢出一枚碎瓷片切段我上吊用的白绫。
李诲是真的生气了,我来不及过多缓解不适,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走。
我爬过去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裤腿。
哭累了我自己昏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手被锁链捆在床上。
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的嬷嬷给我拿了了一枚玉佩。
心下恸切,我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不肯再见我了,李诲他不肯再见我了。
我又发烧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他的声音,身侧仿佛笼罩着他的气息。裹了裹被子,我继续睡了过去。
我还住在小院,他的的确确没再让我去见过他。
几个月前他突然来了小院,那天我跟着小芽溜出去逛夜市,回来的时候仍旧是翻墙进,走到我房间附近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明明和嬷嬷说好了,我走之后把灯关掉的。
是李诲,他手里拿着刀,而嬷嬷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我摆摆手示意跟在我身后的小芽快跑,遗憾的是没来得及,她被李诲带来的侍卫拖走了。
怎么样都无法挽回了,李诲是真的动怒了。
我跪在血泊里,不敢靠近也不敢抬头。
“明天开始,搬到我房里同住。”我心下恐惧,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是我害死了嬷嬷和小芽。
第二天我收拾了东西跟着新的嬷嬷搬到了李诲房间,我没敢靠近李诲的床,只是把东西找了个凳子先放下。
很久没有这么拘谨过了,手心的汗快要将衣袖濡湿。李诲他终于回来了。
身后的仆从手里端着一碗药,李诲示意我把那东西喝了。
很苦,又很甜。他塞了一块蜜饯到我嘴里。
我应该想到的,李诲惯会的便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不过这次枣来的略早一步,他接过仆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绳子放到桌上。
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李诲不肯同我说话,那里本书端坐在了美人榻上。
好热,不是仲夏时分那种热,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燥热。
是……
手拼命攥着领口,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转身扑向了那那扇门。
被锁住了。
一个诡异的念头涌上心尖,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走到李诲面前。
我懂了。
直直的往后躺倒,我蜷缩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索取一点凉意。
“把我捆起来吧,太难受了。”
我以为他只是想训练我的自制力,所以压根没动那根绳子的主意。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根绳子是要我把他捆起来的。
指尖抠破手心的肉,血肉模糊的一片终于打破了他的底线。
他养的每一颗棋子,都必须是要干干净净没有疤痕的。
我被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这是我第一次睡他的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三竿了,我浑身空无一物从他的床上醒来。隔着薄薄一层窗幔,我看见小芽跪在那里。
小芽没死,我送了一大口气。想来我对他还是有用的,李诲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随便动我身边的人。我抓着小芽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
“只是……嬷嬷她……”
小芽摇摇头,抱着我说这一切都不怪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谁在李诲房间,和前几天一样的路子。
闺房之事嬷嬷之前有教过,这将会是我们获取信任的杀手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诲要亲自再教我一遍。
我跪在地上,口齿不清的想要说些什么。
可李诲不给我这个机会。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半个月,从那之后他就没再让我做什么,只是每天晚上都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心里吃味,不禁想起来先前他送走的那些死士。李诲也曾这么对过那些人吗?我不敢问,但又实在憋得难受。
李诲那天大概是有应酬,醉醺醺的回来之后便瘫倒在床上。我替他脱了衣服擦了手,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套他的话。
“沈湘宁……”沈湘宁是我的名字,是他给我取的。
我本命是沈茴。“茴香”的“茴”,我爹肚子里没点墨水,起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他和我娘靠种茴香度日。
不管李诲那天说的是不是真话,我都相信。就算他骗我,我也只相信他。
那天李诲回来的很晚,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木盒。木盒交到了我手上,李诲把我剩下的东西交给了小芽。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盒子里的是嫁衣,我是真的要成亲了。不论怎样,那人都不会是李诲。
三天之后马车上门,我认识那马车,是贺将军府上的。
我坐在马车里嗤笑一声,李诲是真的看得起我,居然把贺见言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我。
没有大婚,我甚至连嫁衣都懒得穿。
房门上贴着的那个囍字也只是装装样子,门外的丫环不知道得了谁的授意,跑来跑去几次,每次回来都要对着我喊一句。
“将军马上就要来了,夫人您再等等。”
我的面还没见着,穷凶极恶的帽子就已经给我扣上了。
贺见言来的时候我都快要睡着了,他不知道哪来的兴致,掐着两个酒杯说要喝合卺酒。
我自诩酒量不错,但还是没喝过贺见言。第二天我是从贺见言床上醒来的,意识回笼,他正背对着我换衣服。
我盯着贺见言背上的伤疤出神,裹着被子赤着脚走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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