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抉择 这就是，你 ...
-
不知他的手什么时候被划破，鲜红的血落在枯木之上，竟鬼使神差使得朽木之上生出枝叶脉络，隐隐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时暮雪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处被自己鲜血染红的枯木走神良久。
半晌后，他好似才从某种回忆中脱离出来，怔怔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隐约想到什么，关门转身走进屋中，拿过窗边早已枯萎的天堂鸟盆栽。
盯着看了一会儿，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抬手将血滴入。
滴入他的血的盆栽没有复活，却如他所想的那般有种子破土而出，长势之快，不过几秒便开出一朵艳丽的血莲。
时暮雪神色惆怅，恍惚中，被他埋葬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这血莲的种子一般破土而出肆意生长，短短几秒，便彻底占据他的大脑。
其实在来到拂柳镇之前，他是独自生活在雾青山上的“弃子”。他没有自己的住所，没有家人，只是一个污头垢面被抛弃的“东西”。
而他被抛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个‘怪物’。
一个，天生红瞳，只会带来灾祸的怪物。那时旁人都说他是天煞孤星，见到他都避之不及。
他自己都忘记那样的生活过了多久，转机出现在一个冬天，他被上山采药的时谂捡到，那人见他可怜，将他带了回去。
和其他人不一样，时谂没有嫌弃他，反而对他极好，不惜用尽办法治好他的红瞳，收他为徒。
因为他，才有了现在医术绝佳的时暮雪。只可惜，他早就去世好几年了。
这些年来，时暮雪通过自己的能力改变了自己曾经窘迫的现状。那些尘封的往事，是他不愿提及的痛苦。以至于，时间太久，久到他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苦难’。
至于他的血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效果，他自己也不知道，记忆里，时谂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就叮嘱他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否则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尽管那时他并不清楚会带来什么后果，如今也猜到了。
时暮雪自嘲一笑，忍不住想。
若是让人知道自己的血有这种能力，怕是早就被捅成窟窿了，也难怪时谂会那么叮嘱他了。
沉沉叹了口气后，不由抬头望向雾青山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师父，这就是，你留给我的抉择吗……
……
另一边，路寒云还在和鼠妖拉扯。
“你确定你说的这方法能行？”
听着路寒云语气中的不悦，鼠妖连忙点头，三指并拢一本正经道：“我要是骗你，我就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路寒云神色微变，没有着重纠结他发的“毒誓”，转而反常地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个我想到了，但，我不忍心……”
鼠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短暂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意思，同样跟着叹了口气，说说出那个既定的结局，“那你有没有想过，时暮雪的死是注定的。”
“无论你怎么做，都是救不了他的，那是他诞生就注定的命运。”
路寒云闻言，眼底逐渐翻涌上些许不安，几秒后，意味不明道：“就算是注定的，我也不会认命。”
命运这种东西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自己可以改变。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鼠妖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时暮雪知道你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牵扯到时暮雪，路寒云的脸一下子黑下来，冷声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他说着，落在背后的手已经附上一层灵力，旋即，一掌打在鼠妖身上将鼠妖扔出这里，寒声驱赶，“你的办法对我没有用，我不会采用，现在你可以滚了。”
鼠妖被路寒云措不及防扔出去，整个人都是蒙的，本想开口再对路寒云说上两句，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声。
下一秒，更强大的灵力袭来，他已经被路寒云彻底扔出这里。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路寒云深呼一口气，转头望向亮着灯的屋子，犹豫几秒，最终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时暮雪坐在桌边，正在对着窗外走神，似乎因为走神严重还没意识到他进来。
路寒云刚走近，还没开口就注意到桌上那盆盛开地艳丽的血莲，几乎是第一反应——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上面没有灵力波动的信息，但是他很清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养出这种花，更何况现在是冬天，更不可能出现。
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这盆花怎么来的？”
时暮雪听到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路寒云没有说话，眼神迅速捕捉到他手指上的伤口，迅速反应过来，“这朵花是因为你的血诞生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已经在为时暮雪输灵力治愈那道伤口。不过片刻，伤口便完全愈合。
时暮雪则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点头应了路寒云的话，“不错。”
他抽出自己的手，没有抬头看路寒云，隐隐逃避着什么，一字一句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于是，他简单将那些往事说给了路寒云听。
路寒云听后，纵使已经做好面对的准备还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震惊他，以血生花，医治百病。
这个念头一涌上脑海，瞬间脱口而出，“不行！”
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握住时暮雪的手，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道：“不行，不能这么做！”
“若是让他们知道你的血有这种能力，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路寒云知道为什么命运会指引他来找时暮雪了。
鼠妖说的对，有些东西是早已注定的。无论是他们的相遇，还是眼下这场疫病。
他着急的样子落在时暮雪眼中，那人心中动容，于心不忍说出其他的话，只好说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想办法吗？不到最后时刻，我不会以血养花的。”
闻言，路寒云神色略微一暗，微微眯起眼睛，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就在他犹豫之际，突然手心一热，是时暮雪握住了他的手，那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寒云，信我好不好，我不会骗你的。”
路寒云将视线落在时暮雪略微不安的脸上，不由自内心叹了口气。
这个人，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他。
再次深深叹了口气之后，反握住时暮雪的手，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只是，这个人惯会喜欢忽悠自己。
他怕到最后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毕竟梦里的预言在前，他不敢做保障一定不会发生什么。
这话一出，时暮雪就像是知道路寒云会有这种反应一样，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一样哄他，只见他伸手抱住路寒云，埋在他怀中，慢慢道：“你不要担心，我们约定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这么做好不好？”
路寒云一被他抱住，心里下意识软成一团，抬手习惯性在时暮雪背上轻轻拍拍，轻声应道：“好。”
他嘴上这么答应着时暮雪，脸色却没有丝毫妥协的意味，反而阴沉无比，好像预料到了什么后果一样。
这件事最后在时暮雪的坚持下不了了之，一转眼，三日过去，二人找了不少办法，可惜的是，都没有什么显著作用。
这让时暮雪很是上愁，接连失眠好几日，这些，自然都被路寒云看在眼里。
而身患冰冻之症的人由于症状没有得到缓解，皆越发的暴躁，几次三番企图来讨伐时暮雪，好在有路寒云在，没有成功。
这天，鹅毛大雪阻拦了他们的进度，时暮雪将自己困在屋中，焦头烂额地翻着一本又一本的书，可被扔在一旁堆成半山高的书预示着他的进度并不顺利。
这些，都被站在门口的路寒云尽收眼底。
路寒云盯着屋内那个不知所措有些慌忙的身影，眼底是溢出来的心疼。暴起青筋的手背攥着门沿，恨不得将门沿掐断。
约莫过了一会儿，路寒云悄悄关上门，转身落在门口看着飘落的雪花，心里不是滋味。
恍惚中，他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离开妖界。
因为他和妖界的妖与众不同，妖界看不起他，鄙弃他，所以他选择离开。
在他离开的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指引他去找一个叫时暮雪的人，那个声音告诉他，他们两个之间有牵绊，是需要他自己去发现的。
起初，他并不知道那个声音的意思是什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拂柳镇，和时暮雪相遇。
他在和他相遇的过程中，爱上了他。
而他，也在这个过程中知道了那个声音要他寻找的东西——命运。
注定相互交织在一起的命运，牵扯住了两个人。
他不愿再纠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爱这个人，就要护好这个人，这就是他要做的。
哪怕为此要颠覆那可笑荒谬的命运。
脑中的往事走马观花的闪过，路寒云的心却一下比一下沉。
抬手接下些许飘落的雪花，迅速融化的雪花化为凉意钻入心底，慢慢结冰。
或许，这是他该做出来的选择。
慢慢攥紧手心抬手落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随即转过身开门走进屋中，不顾时暮雪还在走神，直接开门见山。
“阿时，我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