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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热 我在过去和 ...

  •   魏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一步步逼近,却不急着下针:“眼睛一闭很快就结束了,别怕。”
      “等下!”白林朝急中生智,故作狐疑道,“我还未成年,你这个药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影响吧?”
      魏白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说的也是啊。”

      话音未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注射器扎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一款很解放双手的注射器,白林朝还没反应过来,药水就自动打进去了。

      “放心吧,”魏白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断子绝孙是我随口胡诌的。”
      接过卫生棉布捂在针眼上,白林朝悲愤地接受了现实:“你到底给我打的什么东西啊!”
      “保胎针。”
      “啊?你又骗我?”
      “未成年就是好骗。”魏白嬉皮笑脸地拉了个凳子坐下,“你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
      白林朝对他这轻佻的样子十分警惕,摇了摇头,坚决不多说。

      魏白却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大统领十五天后会迎来一次发情期,他以前一直用抑制剂代替雄虫的信息素,这次实在压不住了,所以他们才到处找雄虫,想给大统领暖个床。”
      “只不过很不巧的是,那些去城市里绑架的虫都还没找到,倒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找到你了……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帮忙的。”

      他恐吓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本以为会在眼前这张清澈单纯的脸上看到恐惧与惊慌失措——但啥也没有,除了坦然和认真听讲的神色。
      呃。倒是有几分心性。

      “但看在我们还比较熟的份上,”魏白勾了勾唇角,“我就免费送你俩一个礼物吧。”
      白林朝听到后面感觉不太对,举手发问:“我们不是刚认识吗?”
      “嚯,装得还挺像。”魏白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总之,我刚刚给你打的是一个延长你的二次分化的药水,对你的身体有益无害,但你会很快进入持续的高热,这段时间我会跟上面汇报,说你久烧不退,看来是分化失败,要废了。”
      “……那之后呢?”

      “之后把你这个即将报废的小可怜扔给小柳就好了。等你们解决了,就自己跑吧。”魏白露出了堪称邪恶的笑容,“二次分化可是一道坎啊啧啧,祝你们顺利哦——”
      白林朝迟疑道:“我知道你们好像都管coince叫小柳……但你最后那句话我没听懂。”

      魏白呵呵一笑:“这有什么不懂的,二次分化的时候释放大量信息素,你以为是为了净化空气?”
      “不然还能……怎样?”白林朝胆战心惊地追问。

      魏白瞥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促进□□啊,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春|药吃过没?到时候天雷勾地火……”
      朋友变情人。白林朝默默在心中补充完整。

      把朋友当情人是不对的。朋友就是朋友,情人就是情人,情人是更亲密的,朋友就是情人……不对!
      啊啊啊他的脑子脏了!

      白林朝捂住一片滚烫的脸,一千个一万个不能接受,“虽然我是不想陪那什么大统领,但我也不能对他下手啊!”
      “是吗。”魏白无情地说,“反正你的二次分化迫在眉睫,你想对谁下手就对谁吧。我倒想看看你能对谁拉的下脸,呵呵。”

      心碎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外界的动静。
      白林朝自闭地蜷在椅子里,捂着脸死活不松开,只感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得手麻。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到时候高热不退的自己会有多么不堪入目,而正直纯洁的coince会有多么惊恐,眼神多么复杂。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莫过于此。

      一直捂着脸不肯松手,一方面是不想在魏白面前丢这个人,另一方面……他好像也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看起来也挺荡漾的……
      小白啊小白,你的节操呢!你的定力呢!不能这么容易就跌破道德底线啊!……
      魏白悄咪咪地凑在他耳边,饶有兴趣地说:“你先别急着谴责自己,他未必不愿意哦。”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跌破的空间了。
      从他感觉自己心潮荡漾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曾经那个清澈愚蠢的小白花了,如今的他是道德洼地·白。

      看白林朝红到耳朵尖的情状似乎终于有点上道了,魏白趁热打铁:“不会吧?你不会还想搞个一夜情,维持你们那所谓的朋友关系吧?”
      “我才没有这么渣男!”

      魏白摸着下巴,打量着他:“恕我直言,你纠结了这么久,看起来不像异性恋。”
      白林朝心想那可不,我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了。

      两张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只是一个在考虑如何干完这一票就携带身家财产跑路,另一个在轰然洞开的新世界的大门前,张望,徘徊。

      ***

      如魏白所言,打了药的当天晚上,白林朝就感觉四肢开始发软,耳边总隐隐听到嘈杂的声响。
      仿佛彻夜不休地将耳朵贴在草原的大地上,隆隆的声响带着原始野蛮的气息席卷而来,在耳道与脑内炸响一阵又一阵的烟花。

      空气似乎越发黏腻了,明明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身上却出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黏在能感知到的所有角落。
      像个裹着史前文明蛋液的破壳鸡仔。
      白林朝躺在医疗站内间柔软宽大的床上,被噪音和热潮轰炸得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只好苦哈哈地想东想西,自娱自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吾名常山赵子龙,好梦中杀人……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钟摆,一边是痛苦,一边是无聊……
      一边是躺平任宰,一边是……物极必反……

      身体深处好似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将所有细微的声响、流动的尘埃、弥散的热度尽数虹吸,在腹部纠缠着膨胀肆虐,渐渐合成一种精细的、浅淡的东西。
      按照计划来说,明天魏白才会“不经意”地发现高烧不退的自己,然后他们的计划就成功迈出第一步了。

      说到底,这家伙根本不是和自己熟,是和coince熟吧。
      不然怎么会放弃这个优良的工作,不惜得罪虫盗也要放跑他们。

      空气中似乎弥漫开来一股清淡的花香,很浅淡的味道,却让白林朝昏昏沉沉的脑子感受到一丝慰藉。

      他仿佛站在秋天的原野上,花香阵阵,野草滚滚。
      远处金黄的麦浪此起彼伏,眼前的参天大树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靠着树身,静静地翻阅一本书。
      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周身那安定、祥和的气氛。

      圆滚滚的鸟雀落在他身旁蹦蹦跳跳,他俯身张开手,让那一团小毛绒啄食他掌中的稻谷。
      一阵风吹过,他按住翻飞的纸张,稍长的黑发在风中拂过白皙的额头,微微颤动的眼睫。

      白林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苦艾草清新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秋日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也格外温暖。
      仿佛是梦中的场景,但又有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一种充盈的悲伤与感动在胸口激荡,他想……知道那是谁。

      他朝那棵树下走去,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步子,仿佛灵魂被困在一具蜡像之中,躯体也成为一层束缚的、僵硬的壳。
      挣扎之间,眼前模糊的场景渐渐清晰,也渐渐远去。
      那树下的人远远地望着他,似是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
      “现在别过来。”
      “我在过去和未来等你。”

      霎时天光大亮。
      白林朝缓缓睁开眼,惨白凄清的月光已然不见了。日头高起,又是一个略显寒冷的清晨。
      他本该持续一夜的痛苦,被那个短暂的梦境覆盖了。

      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魏白面色如常地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不怒自威的雌虫。
      在看到房内场景事,魏白刷的一下变了脸色,一个箭步冲进来,好一顿检查后,先是眉头紧锁,后是摇头叹息,最后朝旁边的虫盗头目们摊了摊手。
      “很难说,他可能熬不过二次分化了。”
      动作之行云流水,细节之丰富真实,言语之恳切无奈,眼神之怜悯自责,堪称演员中的演员,教材中的教材。

      一只脸上有疤的雌虫皱眉道:“你是怎么照看的?”
      “我也没想到啊,”魏白诚惶诚恐得就像昨天激情昂扬串台词的不是他一样,“我明明打了安神针了,谁知道他……”
      “算了算了!”雌虫粗暴地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搓了一把疤痕可怖的那半张脸,“你尽全力治,实在救不回来,就再找一个!”

      魏白唯唯诺诺地应允了,看起来也很是心虚,毕竟他是主要负责的,大统领要是怪罪下来,他怎么也跑不了。
      雌虫狐疑地扫视房间一圈,视线落到床上有气无力的雄虫身上。
      二次分化烧成这样,一般都是资质太差,熬不过分化,最后就成了废物。

      可惜了这么好的脸和身条,明明之前看着是个可以分化成高级雄虫的潜力股,如今……真是晦气!
      算他们该死的倒霉。干脆让潜伏在城邦的弟兄们别急着撤退,重新物色一个绑回来算了。
      雌虫又吩咐了几句,就带着其他几只走了。

      魏白扒在门的瞭望窗上看了半晌,确定不会杀出个回马枪之后喜笑颜开,戳了戳白林朝的被子:
      “来来来吃个止痛丸!保准你只烧不痛,精神焕发!”
      “谢了。你演的真强。”白林朝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直起身子,吃了魏白递过来的药丸,“你知道coince现在在哪儿吗?”

      “他啊。”魏白顿了顿,给他倒了杯水,“嗯……他暂时不能来见你。”
      白林朝握住杯子的手顿时紧了紧:“为什么?”
      “和他哥兄弟相见有太多话要说了呗。”魏白含含糊糊地答道。

      “但这个不是个冒牌货吗?”白林朝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
      魏白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只告诉我为什么就行了。”白林朝固执地望着他,在魏白试图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精准抓住了他的衣摆。
      和衣兜里面的麻醉针。

      魏白的眼神在他和麻醉针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坐下,清了清嗓子:“其实……小柳的这个冒牌哥,也就是现在的副统领,他也并不想你能成功缓解大统领的发情期。”
      “如果只有你被抓了,大概会给你打个催化的药——沾了这种东西,会常年处于发情期中,寿命短得可怕——然后对外宣称说分化不成功,解决了大统领,又能让你成为一个快捷好用的私虫抚慰工具。”

      “但是你现在还好好的,副统领没有也不会派谁来动你。”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从你身上拿不到的,就要从小柳身上拿回去。”

      ***

      基地地下室。
      “柳城青”拿起一张雪白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指缝间残余的些许红丝,把白璧有瑕的手帕扔进了垃圾桶里。
      普通尺寸的垃圾桶中,只有几张血迹斑斑的帕子,和几片纯白的碎片,有大有小,大不过一章,小不过一粟。
      即使是碎片,也依然轻盈而美丽,只是脱离了整体之后,不再流光溢彩。

      一只长相精明的雌虫捧上一个托盘,里面一字排开的是颜色从朱红到群青的五支药水,供副统领挑选。
      “没什么好挑的,”他看了一眼,就云淡风轻地下了定论,“他不是很强吗?都试一遍。”

      捧着托盘的雌虫暗暗打了个寒颤,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副统领,这……才二十岁,没必要吧?”
      “你低估他了。”
      他回头望向房间里那个沉默的身影,即使是如此,也没听到一声示弱,没看见一丝崩溃的神态,难怪柳城青也这么难对付。
      果然是一个家出来的。

      他轻声道:“弄得再凄惨一点,明天把这个消息在基地里流传开。我倒要看看,柳城青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出现。他不是最疼爱自己的弟弟吗?”

      “到时把两位统领一网打尽,就是你我出头之日。”
      他披上宽大的外衣,大步走入通往地面的通道,衣角带风,再次成为生杀予夺的“副统领”。
      “对了,”他侧头微微一笑,露出一点回味的神色,“那个白净的雄虫……让他这几天来见见小柳吧。等一切结束了,你把他送到我的生活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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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很抱歉这一本会暂时停更,因为最初发文时写的文字实在是不尽人意。我目前正在重修与存稿,专栏另一本写完后会恢复这一本的更新,希望届时能给大家端出更成熟、更有趣的作品。 谢谢你们的关注与评论,我还会回来的(鞠躬)(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