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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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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稳住身子,施施然端饭进去。
“该用晚膳了。”容容刻意垂着头。
师傅看她如此,知道她终于是听见了那番话,心下心疼,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眼神凝重,开口道:
“容容,拜见三皇子,你我师徒一场,终究是没有继续的缘分。”她顿了顿,“我要你起誓,忠于三皇子,所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随时随地不过任由摆布便罢,容容不由心灰,这劳什子穿越,谁爱干谁干去!
“三皇子...我”
“不必如此,我姓萧,名景琰,直唤我便是。”他的手很凉,但扶容容起来的时候却又像玉一样温润了。
从此,不论容容乐意与否,她便有了新身份,萧皇子的贴身护卫和丫鬟。
端着托盘回膳食房,崔姨把手往围条上一抹,拉容容上桌喝新熬的小米粥。
“丫头身子骨弱,你师傅也是,天天磨你,练功那么辛苦,怎么受的了!好好喝粥啊,小心烫!”
御膳房里凄凄冷冷的,桌子也不多么新了,木灰粘在上面,愈发显得破旧。米粥的热气往上腾,混着崔姨的絮叨,容容倒觉得不比什么雕梁画栋差。如此温情脉脉,以后怕是再不能体会了。
想至此,容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离奇的遭遇,父母亲眷在那边该当如何自处?自己竟妄图假意安慰自己,假以时日便可回去,如此三年已过,往事有些细节都模糊了!
容容喝着粥自怨自哀,又着急又无奈,渐渐抽噎不止。
崔姨一惊,“小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万般言语在嘴边,只不过偏偏不能为人道,容容憋了半晌,只吐出来:
“师..师傅竟是要将我给了那三皇子了!”
崔姨仿佛要说什么似的,又住了口,容容哭的越发上气不接下气,崔姨拍着她的肩膀,实在不忍,便同容容说起三皇子的往事。
当今圣上偏宠贵妃。先皇后系重臣将军之女,本是与圣上举岸齐眉,一朝贵妃入宫,备受冷落。好不容易生下萧景琰,却损了身子。本该静日疗养,谁知皇上恁的绝情,一时将军边关大败,便不留情面,满门斩的斩,流放的流放,皇后闻此讯,大悲,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于是萧景琰幼时便寄养在宫妃姬氏处。后宫利益纷争,最不讲情面。贵妃几次下绊子,姬妃对这烫手山芋也喜欢不起来。十岁那年萧景琰中毒,条条线索指向贵妃,皇上却说无所查证,生生让线索断掉了。可怜那时他亲生儿子还卧在床上痛得大哭不已,人人都知帝王无情,可皇权之下,谁有能真打一番不平?不过见风使舵罢了。
见皇上态度如此,太医们对萧景琰越发敷衍,于是,这一毒就拖到及冠,如今早就治无可治。还是十岁当年先皇后留下的人手冒死打通宫门送药,萧景琰才能活到今日。
而红姨便是当年皇后身边的大丫鬟。
听完这故事,容容倒愈发惊吓不已,封建残余如此,可知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却对三皇子倒大有改观,如此身世悲惨,倒也可怜见的。
“你且知道这些,倒别犯了主子的忌讳。”崔姨悄悄对容容念叨。
这世道,奴婢生存不易,一不小心就是杀头之罪。
长叹此身无可奈何,容容只得打包行囊,匆匆出发便罢。
侍候人的事情,从现代而来,就算是历经了三年磨练,容容也做不习惯。不过这倒由不得她了。
萧景琰身子骨奇差无比,回程的路上便发起了高热。
容容只能手忙脚乱为他冷敷,他却仿佛着了梦魔一样,翻来覆去,把毛巾一遍遍弄掉。实在忍无可忍,容容上前去伸手按住他的头,他却仿佛找到了冷源似的,一个劲往手心里蹭。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萧景琰!”容容压着嗓子喊他,“别乱动!”
他恍若懵懵懂懂睡醒了似的,张开眼睛,血丝遍布,一串一串泪不值钱一样流下来。
容容吓了一跳,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瓷娃娃和白日里纵剑的丰采联系起来,后来又暗自琢磨到了一些意味。
想起崔姨在走之前嘱咐自己的,容容到情愿他是因为难受如此。
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容容边想着,一边动作轻柔下来,不厌其烦的给他擦拭。他眉眼大概承了先皇后的样子,极俊秀,因着生病的缘故,又添了一丝娇憨。
容容拿帕子拭去他眼角的泪。不论什么世道,达官显贵也罢,平民百姓也罢,实在没有谁万事皆如意的。
马车窗户被风吹来一道,吱呀吱呀作响,窗外是大片的田垄,在夜风下卷起一阵风吹麦浪的响声。小虫轻鸣,抬眼望去倒是一片漆黑。
容容从来没感觉过这个世界竟然是如此的真实,一瞬间她竟糊涂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存在的的?
容容一夜便这样换着帕子,思绪纷飞。在行进起起伏伏的坎坷中行进去皇子府,鸦雀鸣叫,马蹄哒哒,驶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