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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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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法力,怎么记性还变差了!凤玦不忘吐槽自己。——下次一定要记得关门。
吐槽归吐槽。凤玦的反应力还是极快的,他拉起小公主的手,计划将她再关回去。自己则埋伏在了入口处,那里恰巧是个拐角,不容易被人发现。
到时候,敌在明,他在暗。背后来个偷袭,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这时,雀儿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伸手指了指笼子后面。
这金笼足足有两人之高,背面是一块丝绸制成的红色帷幔。凤玦一直以为笼子后面是堵墙壁。走近才发现,帷幔与墙之间还有一道细小的窄缝。
竟然有暗道!
缝极窄,仅能一人通过。
雀儿在前面带路,看得出,她对这条暗道并不陌生。也许,这就是她的救生通道吧……凤玦心道。
拐过几个弯之后,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幽深昏暗的墓穴。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周围阴气颇重。偶尔有灌堂风吹过,都有股奇怪的腐臭味。雀儿放慢了脚步,前面的路越发难走。
“这条路是通向哪儿的?”凤玦的手指蹭了下墙壁,湿漉漉的。
雀儿摇头,然后小声道:“我好像迷路了……”
“啊?”
之前的几处岔路,凤玦见雀儿走的十分果断,以为对方认识路。结果,他就不该多嘴这么一问。现在再看这地方,越发觉得它像个墓穴了。
还是用来埋他的!
看雀儿很是自责,凤玦试图安慰她。“走错了没关系,只要有路,我们便能出去。”
说完,他和雀儿对调了位置。
只是他的运气没比雀儿好到哪里去,刚走没两步,便脚底踩了个空。
人在失重的情况下,总要试图抓住些什么。凤玦也是。正巧左手边有个悬吊着的铁环。电光火石间,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吊环,整个身子悬空着,底下是黑漆漆的深渊。
凤玦神经错愕了两秒。
会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吊环一被拉动,地面突然开始轰然坍塌。一旁手足无措的雀儿尖叫一声,连同挂在吊环上的凤玦一起,掉了下去。
碎石夹杂着尘土,唯独凤玦那抹绿色格外扎眼。他心疼他的衣袍,虽说花的是杨羡的钱。这下,连钱都不用还了……想着想着,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
但他舍不得师父、景暝还有他心心念念才找回来的霜儿——突然间,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在凤玦的心头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团紫气将他包裹其中。他看到了他的腰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紫金铃铛。铃铛不停地晃动,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凤玦记得这是一件法器。
传说,紫金铃铛是有一对的,分别佩戴在两个人的身上,其中一个有危险,另一个就会发出声响。
这铃铛,怎会在他这儿?
*
高悬的明月,潇令独自站在崖边,俯瞰着整个东丘国。远处,是灯火通明的烟火人间。而潇令身边,却只有微凉的晚风吹过。
铃铛响起的那刻,潇令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的铃铛,竟然还在?!
想当初,潇令赠凤玦铃铛之时,曾告诉过他。甚至用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只要他摇响铃铛,万里之外,亦有回响。
只要他听到铃铛,万里之外,亦会奔赴。”
那时的一句玩笑,裹挟着的却是他的真心。只可惜,造化弄人,一切都回不去了!被心爱之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他尝过了,亦不想再尝一遍……
他缓缓取下腰间的铃铛,不过手指轻轻一捏,紫金铃铛顷刻间,化为碎末,飞散在空中。
*
铃铛的光芒突然消散,凤玦的心也跟着碎了!!!
法器护主,但同时也认主。紫金铃愿意保护他,说明是认了他当主人的。可是现在,紫光在慢慢消散。说明另一只铃铛的主人,很可能已经把它给毁掉了。两只铃铛会有共鸣,一只消失,另一只也会跟着消失。
想到这儿,凤玦只能豪赌一把。
他突然拼尽全力握住了铃铛,想要借着铃铛里的最后一点法力,试出瞬移术,将他和雀儿安全运送出去。只是天不遂人愿,没给他机会。
人已经落在了地上。
有了铃铛的结界,凤玦自己毫发无损。除了落地姿势依旧有些狼狈,他可以算得了幸运之神眷顾。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雀儿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小公主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她粉嫩的小脸和手臂上有几处细小的擦伤,不过人能活着已是万幸!若不是凤玦最后拉了她一下,将她护在身前。
这会儿,这地底下就又多了一处白骨堆了。
没错!
放眼望去,四周竟然摆放着好几具白骨。这和凤玦在蛇妖洞里看到的场景极其相似,唯一的不同,这里的白骨看上去还很新。甚至有些还能看到上面尚未腐去的血肉……
凤玦单手捂住了雀儿的双眼。
踩着那堆不知是骨灰还是石灰的地面,凤玦都觉得是在造孽。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那些尸骨,但鼻腔里充斥着的难以忍受的血腥味又让他顾不得许多。——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摸索着走到洞口。凤玦缓缓松开了捂着小公主眼睛的手掌,刚准备长吸一口新鲜空气,便感觉背后一阵冷风袭过。
一柄弯刀已架在了凤玦的脖子上。
“别动。”
是个男人的声音?凤玦微微怔愣过后,又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刀擦得很亮,甚至能够透过刀背看见凤玦浓密的眉毛,以及那双看上去深邃且极具魅力的丹凤眼。那双眼睛,试图也想通过铮亮的刀面去观察身后之人。
这时,又有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阿温,放下。”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凤玦一下子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是白怀身边的那只小狼崽!
阿温很是听话,乖乖收了刀。凤玦转身,见阿温背后之人,果然是风度翩翩的白怀。
白怀行礼,“许久不见,公子一切可好?”
说是许久,其实也只隔了一夜。
凤玦答话,却不同他这般文绉绉的。“你家公子很好,倒是我,险些丧了性命。”
白怀见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衣着虽有些泥土,但四肢健在。“你莫不是碰上那妖怪了?”
说完,垂眸瞧了眼他身边站着的雀儿。雀儿一直低着头,似乎有些怕生。
凤玦道,“那倒没有。不知这儿是哪里?”
白怀,“我猜这儿应该就是那妖怪的老巢,像是某处地下宫殿,阴气很重。我同阿温仔细检查过,除了那些刚刚被抓进来的少女。四周几乎全是尸体。”
一提到尸体,凤玦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快些离开!
白怀注意到雀儿偷偷抬头看了眼自己,又忙低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问雀儿的身份,就见凤玦浓眉紧皱。“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凤玦已经吐了。
离他最近的是阿温。见状,赶紧连连后退几步,知道他是刚从那边的死人坑里爬出来的,不禁打趣道:
“没想到,才这点你就受不了了。”
白怀悄悄摸了下鼻子,眸中隐隐含笑。又怕对方看出,立刻转移话题道:“阿温你先去探路。”
凤玦只觉得嘴里苦涩,又不想在雀儿面前失了风度。他拭去了嘴角的污渍,风度翩翩地一笑:“你是没闻到,那味道,和陈年未洗的酸褂子没什么区别。”
雀儿也闻到了,附和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说着,白怀手中的折扇反转,撕开了一个时空裂口。与此同时,皇宫某处大殿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宛如一扇无形的大门。
巡夜的守卫很少从这里经过。凤玦和雀儿约定好,将今晚发生之事当做秘密,不说与他人。白怀和阿温将妖怪的老巢搅了个底朝天。
又把关押在地下宫殿的少女们都送了出去。
回来时,见凤玦还拿着小公主送他的那支珠钗发呆。不禁玩笑道:“公主殿下这是芳心暗许啊。”
凤玦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按年纪来算,我都能当人家爹了。祭司大人这玩笑,可莫要让你家尊上给听了去。”
白怀冷笑:“这是自然。希望仙师大人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说到约定,凤玦突然想起还在来仪殿前等候的阿瑶。他虽不知对方身份,但看她的行事作风,不似人族。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眼下,他还要将这一重大发现告诉驱妖司的杨羡。毕竟,这起案子跟他可没半毛钱关系。
*
翌日一大清早,杨羡便急急忙忙进了宫。
回来时,整个人都蔫蔫的!
白怀想问,却被凤玦拦了下来。白怀偏过头去,询问他缘由。
才知道,原来来仪殿那位娘娘是杨大人的亲表姐。杨大人从小寄住在表姐家里,与亲姐弟并无二样。如今,有人告诉他,城中妖怪挖心案与她有关。杨大人自是不信。于是,一大清早便入了宫。
以杨羡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对方是人是妖。
看他如今的反应,怕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若郦妃是被那妖物附了身,只需将那妖物逼出即可。断不会伤了郦妃性命。”凤玦道。
杨羡其实不想承认,郦妃身上的妖气,不像是被附身。而是夺舍。甚至还有更加糟糕的情形,他不愿向更坏的方向去想……但此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既然拜托了师叔,杨羡便不会包庇妖怪。只是如今圣上已被这妖物迷了神智,怕是不会相信。”
“杨羡的顾虑并无道理。”凤玦挥了挥衣袖,“在宫中抓妖似乎太过冒险,大家可还有其他办法?”
白怀纯属有心而无可为之。说起来潇令才是他家尊上,而凤玦现在最多算是未过门的,并且随时有可能被休掉的王妃?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杨羡想了想,道:“金都一年一度的花神节快到了。”
“那是什么节日?”白怀问道。
“花神娘娘是东丘的守护神。花神节那日,会有女子扮作她的模样,进行游街送花枝仪式。而这扮作花神的女子,自先皇后逝世以后,便一直是骊妃。”
凤玦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