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也是明月》裴隽

5、第五章 错过

　　睡梦中的黎明枫眉头紧蹙，她做了个很混乱的梦。

　　她梦到自己在梦里一直在梦里不断的奔跑，跑到拐角处被人撞到在地，撞倒她的人正是陆杨。画面一转又梦到自己跟陆杨在房间里吵架，陆杨发了很大的火，伸手打她。

　　但如同梦境所照射出的现实一样，陆杨真的动手打过黎明枫。两个人吵架，陆杨觉得黎明枫不爱她，跟她一点都不亲近，但黎明枫解释说自己性子本来就是这样，喜欢独处的感觉。但陆杨误以为黎明枫是要跟她分手的意思，去了酒吧把自己喝了个烂醉，黎明枫担心去找她的时候，两人拉扯间被陆杨打了一巴掌。

　　黎明枫没计较，只想赶紧把陆杨从酒吧带走，到后来陆杨很真诚地给黎明枫道歉，黎明枫原谅她了。感情本就是奇怪的，相爱的两个人可以因为很小的一件事情大吵一架，也可以因为很小的一句话而重新相爱。

　　爱是每个人明知道靠近会感到痛苦的，但依旧愿意无限接近。

　　梦里的黎明枫被陆杨打了一巴掌之后，身体往后倒，一直在无尽的下坠，坠到了白色的光圈里，没有意料之中的狠狠地砸在地上。

　　黎明枫被人接住了，是季清月。

　　仅仅一眼，黎明枫的梦境又转变成自己在出租车上睡着了，车上只有她自己，正行驶在桥上。外面清晨的阳光刺眼，照得整个车内白茫茫的一片，黎明枫回头看向自己身边，季清月不在。

　　车失控了，撞开护栏冲下桥去坠毁了。

　　-

　　黎明枫被吓醒了，出了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子，鬼使神差的看向自己的左边，自己只是在宿舍里睡觉而已，刚刚只是做梦，梦而已。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很刺眼，跟梦里的一样刺眼。

　　黎明枫抬头环视整个宿舍，原先挂在墙上自己跟陆杨照片的相框在墙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但这痕迹如同墙上其他残留的痕迹一样，挂上去又取下来了而已。

　　就仅仅睡了半个小时多，时间还早。

　　黎明枫简单收拾了一番出门了，花店离学校不算近，黎明枫搭公交去，车上人不多，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耳机里播放的是《cure for me》

　　i run form the liars,the fuel on the fire
　　i konw i created myself
　　i konw i can't fight the sad days and bad nights
　　but i never aksed for your help

　　花店老板是个老奶奶，奶奶独自一人经营的，店面很小，很老旧的装修，但是屋内被收拾的很干净。

　　生意还算可以，花的价格不贵，而且奶奶手艺很好，包扎得每一束花都很漂亮。

　　“奶奶！我来啦！”黎明枫刚下公交就冲着坐在门口编花环的奶奶喊道，奶奶听见了抬头看见黎明枫欢快地跑来，赶忙喊：“慢点慢点，丫头，这么着急干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呀！”黎明枫伸手圈住奶奶的脖子，姿态很亲昵。

　　奶奶伸出手轻轻拍着黎明枫的背：“就你嘴甜！”

　　“奶奶，您上次跟我说，有人定了很多花呀？”黎明枫就蹲在奶奶身边，奶奶手里在编花环，用茉莉花编的，特别香。

　　“是呀，那个客人说要这么多摆在店里呢！定了好多呢，咱今天先给她送去一些哦。”奶奶把手里编好的花环戴在黎明枫头上，“哎呀，咱们小黎可真漂亮！”

　　茉莉花环的颜色跟黎明枫的衬衣颜色一样，再加上黎明枫肤色本就很白，像唯一一支纯白的茉莉，也如同茉莉花的花语一样清纯。

　　黎明枫伸手扶了一下花环，茉莉的清香配上江城今天的太阳，很美好的场景：“谢谢奶奶！我去帮你修花了!晚上咱一起去卖茉莉！”

　　奶奶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咱一起。”

　　下午六点，黎明枫坐在矮凳上打包，准备把下午修剪好的花送过去。客人预订了扶桑花、百合花、还有绣球花和桔梗。黎明枫就坐在板凳上低头修剪这些花枝。

　　一个坐屋里，一个坐门口。奶奶跟黎明枫唠家常，关心她的生活，每次都要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自己。奶奶好像每次都问不够，黎明枫也不厌烦，很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还主动说自己在学校都干什么了，遇到了什么事情，食堂的哪个窗口饭菜符合自己的口味。

　　黎明枫大二的时候就在奶奶这儿帮忙，黎明枫放周末一个人出来逛逛的时候，看老奶奶一个人收拾地上的垃圾，每次蹲下站起都很费劲，黎明枫看了有些不是滋味，就跑过来帮她收拾，后来只要黎明枫一经过这里就要来看看，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奶奶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黎明枫站起来捶捶自己快断掉的脖子，对着门口喊道：“奶奶！这些都打包好了。”

　　“哎哎好，这儿有地址，小黎你骑车给人家送去吧”奶奶站起来把放在抽屉里的订单拿出来。

　　黎明枫接过来看了眼，梧桐大道九号MOON咖啡馆。

　　离花店不远，过两个十字路口拐个弯就到了，把花装到箱子里放到车座后面：“奶奶，那我先去了哦，回来了咱们去吃饭哦！”

　　“好好好，小黎，骑车注意安全，不要闯红灯，骑慢点！”奶奶笑眯眯地招招手示意。

　　黎明枫甜甜地回应奶奶：“好勒！”

　　路两旁种的都是法国梧桐，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高大的梧桐树遮住了整个街道，夕阳穿过树叶照射出形状，穿梭过梧桐大道，黎明枫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

　　MOON咖啡店二楼。

　　季清月正在二楼招待自己的朋友。

　　背对着外面的街道，跟朋友们聊天。

　　虽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自然是没注意到楼下的黎明枫。

　　当然楼下正在卸箱子的人也不会想到季清月就坐在楼上。

　　黎明枫双手抱着箱子准备侧着身体推开店门，玻璃门很重，推开了一点又立马关上了，正准备先把箱子放下的时候，门被里面的人拉开了。店门上挂了一只风铃，门被拉开的同时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我来帮你吧！”讲话的正是帮她开门的店员。黎明枫没讲话抬眸看了眼，发现对方盯着自己，黎明枫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了句谢谢。

　　黎明枫刚站到吧台前还没开口，男孩儿就先问道：“这些花是我们老板订的，需要她本人来签收吗？”

　　“不用，你签个字吧，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就行。”黎明枫低头找出签收单递给男孩。

　　“哦！好！我先把这个放到后面，放到吧台旁有点碍事儿。”男孩一副激动得不行的样子，黎明枫情绪很淡，点了点便把视线转向别处。

　　木质楼梯上传出声音，黎明枫看到二楼下来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脸上露着很开心的笑容，嘴里说着什么黎明枫没听清。

　　黎明枫看了一眼就扭头了，开始观察咖啡店内的环境。

　　咖啡店分两层，但二层不是全封闭，可以站在一楼看到二层的天花板。店内三面都是玻璃，英式装修风格，坐在店内向外看，一整块的玻璃像框景一样把梧桐大道的景象都框在里面。美得像电影。

　　黎明枫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自己的错觉吗？

　　总感觉这个装修风格在哪见过。黎明枫的思绪被拉回来，男孩儿从后屋出来：“花很漂亮！这是单子，已经签好了，给你。”

　　黎明枫接过来看了眼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翻过去把客户联撕下来给他：“这是第一批，还有一批下个星期送来。生活愉快。”

　　男孩儿脸上的欢喜就要藏不住，但黎明枫对他又不感兴趣。

　　不想搭理，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毕竟是客人。

　　黎明枫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就走，推门的时候风铃又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男孩觉得这是自己的恋爱铃，嘴角都快咧到几里地开外了。

　　季清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风铃刚好发出声音，抬眼去看只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只当是客人也没仔细看，低头看着台阶下楼。

　　走到吧台前，季清月看到自家店员一脸花痴的盯着门外，打了个响指。

　　男孩回过神来说：“清月姐，订的花到了，花店的人刚刚送来。花儿我放在后面储物室了，这是签收单。”

　　季清月轻轻嗯了声，说：“单子收好。”又顺着刚刚男孩的视线看过去，啥也没有，开口道：“很漂亮？”

　　男孩儿摸不着头脑，没理解季清月问的是花还是刚刚送花的。

　　季清月挑了下眉头，看了眼门外。

　　男孩理解了季清月的意思狂点头，激动地快要跳起来：“特别漂亮，她头上还戴了茉莉花环！像仙女下凡！”

　　季清月沉下脸：“专心工作，去给楼上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男孩察觉到自家老板不开心了，收敛了笑容，老老实实的转身上楼收盘子去了。

　　其实季清月下来跟男孩说话的时候黎明枫还没走，她在收拾车座后面的绑带，只不过站的地方里面的人看不见罢了。

　　黎明枫送完花回去先跟奶奶一起去街边的小店吃了馄饨，又一起去广场上把奶奶编织的茉莉花环卖了个七七八八。

　　折腾一天，黎明枫早已疲惫不堪，睡得很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