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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计划取消 连鹤、姜年 ...

  •   苍月舍外雨声渐密,屋内唯有凌竞乘拧毛巾的轻响。

      面色苍白的月莲躺在床上,她额间沁出冷汗,眉头也一直微微蹙着,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传来了姜年的声音:“竞乘姐姐,我带阿鹤来给月莲复诊了。”

      凌竞乘应声开门,引二人入内。

      连鹤径直走到月莲床边,转头对凌竞乘道:“凌小姐,我再诊一次脉,看看安神汤的效果如何。”

      凌竞乘点头,将月莲细瘦的手腕从被中轻轻抽出。连鹤将指尖搭在月莲腕上,凝神片刻,才开口道:“心脉细弱紊乱,肝气郁结,这是内心惊惧过度所致的脉象。”

      话音刚落,月莲在梦中猛地一颤,不自觉地挣脱了连鹤的手。

      连鹤看在眼里,立即取出一枚银针轻点她的百会穴。

      很快,月莲低哼一声转醒。

      “昨日开的安神汤,喝了可有好转?”连鹤问道。

      刚醒来的月莲眼里一片茫然,缓了一会儿才答道:“多谢连姑娘,我好些了。”

      “可你的脉象比昨日更慌了。”连鹤追问一句,“是不是夜里又想了很多事?又想起柴尚了?”

      月莲睫毛颤了颤,心中瞬间充满了对过去的哀思:“嗯,总想起他送我山茶花的样子,他说后山的花开得最好,最香。”

      一旁的姜年柔声接话:“山茶花确实好看。昨日我们去后山,见漫山遍野开得正好,难怪柴尚会特意为你去摘。”

      连鹤如闲聊般自然,摇头道:“只是后山路不好走,林子也偏。昨日我们下山时,被几只豺追着跑,好不容易才脱身。”

      姜年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后怕:“可不是嘛。我们俩结伴走都心慌,柴尚竟能独自去后山摘花,胆子是真的大。不过,他这么频繁去后山,你当时没劝过他吗?孤身一人总归太危险了。”

      “劝过的,”月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他说有要紧事,不能不去。”

      一直静静旁听的凌竞乘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皱眉问道:“年儿,方才你说后山有豺,又说柴尚常去后山,难道这和他的死因有关?”

      “死因?”月莲如遭雷击,猛地从枕上抬头,带着急切的哭腔追问,“难道……阿尚的死因已经查清楚了?”

      见凌竞乘主动问起,连鹤也不再绕弯:“还未完全查清,但可以确定是他的死绝不简单。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让他执意去后山?你是他未婚妻,他有跟你透过底吗?”

      月莲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而后又把头缩进了被窝里,不敢出声。

      凌竞乘见状轻轻掀开被子,摸了摸月莲的脸:“月莲,别怕。你和柴尚是我带来的人,他出了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无论背后牵扯到什么势力,我都会为你们做主。”

      闻言,月莲深吸一口气,终于带着哭腔道:“阿尚一到京城地界,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我瞧着他不对劲,便问他有什么心事。起初他只是摇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后来我追问了好几回,他才说他被一个叫杜仲山庄的组织胁迫了。”

      “他们要阿尚在清明那日,去启仁寺留意某位大人物的动向,必要时还需制造些混乱。”月莲声音越发哽咽,“那组织规矩极严,手段狠厉。阿尚心里怕极了,他逃不掉,只能听他们的命令行事。”

      听了月莲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了姜年脑中:先前遇到的几件蹊跷事,似乎都和杜仲山庄有关。她原本觉得它最多只是一个生意做得大的富商,有些势力罢了。可如今怎么会和柴尚这个东荃人扯上关联,还胁迫他做事?更让她心惊的是,父皇原定清明要亲去启仁寺祈福,是临期才改派张厚荣代行的。莫非,柴尚原本要关注的大人物竟是父皇?

      想到这里,姜年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即将外露的情绪。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吓住月莲,唯有让月莲安心,才能问出更多的线索。

      “关于杜仲山庄,他还提过其他线索吗?”姜年问。

      “没有了,他一直强调此事如果被泄露出去,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我看他那么害怕,就没敢再追问更多。”

      姜年取过一旁的毛巾,轻轻为月莲拭去脸上的泪,循循诱道:“他说的启仁寺任务和常去后山的事,听起来并无关联。你觉得,他去后山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见杜仲山庄的人?”

      月莲目光空空地望着床帐:“不清楚他是不是去见人。不过有一回,他出门前慌张得厉害,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悄悄跟在后面想弄明白是何缘故。走了一会儿,我远远看见他从草丛里拿出一个竹篮,挎上胳膊后就急匆匆地往后山的方向走了。那篮子看着不轻,我猜莫不是去给谁送东西?或是上山捡菌子?可那后山林深路偏,我心里实在怕,就没敢再跟着去。”

      “那你知道他去了几次后山吗?回来时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常之处?”

      “光我知道的,他就去了三次后山,每次都去了半天才回。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像醋味。最让我揪心的是,他吃饭时总说不饿,每次只吃一点点,所以脸色也越来越差。”

      连鹤道:“这三次去后山,具体是哪几日?每次大概何时出发、何时回来?”

      “是四日前、三日前、前日这连续三日,每日上午去,傍晚才回。”

      听到这话,连鹤不自觉地与姜年对视一眼。此刻,二人都明白,月莲的话显然证实了她们先前的推测。

      “你再想想,他去世那晚,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者留下什么特别的物件?”

      月莲吸了吸鼻子,起身从床头的包袱里掏出一块深褐色的木质腰牌递给连鹤。腰牌正面刻着一片纹路细密的杜仲叶,背面则写着“奉天令”三字。

      连鹤接过腰牌,仔细端详正面的杜仲叶纹路:“这腰牌刻着杜仲叶,想来该是杜仲山庄的信物。你继续说,柴尚临终前还有什么交代?”

      “阿尚当时特意遣散了屋里的师傅们,只留了我在身边。他拿出腰牌,说这是杜仲山庄的信物,干系重大,寻常人绝不能知晓。如今他已难活命,山庄的人定会来寻这腰牌。他们疑心重,会将所有疑似知情的人灭口,包括我。所以他让我先藏好牌子,等见到公主时把牌子交给她并坦白一切。他说只有公主能护住我,挡住杜仲山庄的追杀,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凌竞乘眉峰一蹙,诘问道:“既是如此,那你昨日为何不第一时间将此事和盘托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月莲脸色唰地白了,吞吞吐吐道:“公主,我……我一直不敢说。阿尚临终前才跟我坦白,他要留意的那位大人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官员,而是兰傲国的皇帝。他的任务,是配合杜仲山庄刺杀皇帝,后来得知兰傲皇帝临时改派官员去启仁寺祈福,才取消了计划。”

      她朝着凌竞乘跪下,眼泪簌簌不止:“如今您带领东荃使团进京为太子求娶兰傲公主,我怕您知道这件事,会觉得我和阿尚是叛国之人,更怕您会……会把我交出去,我实在不敢赌啊。”

      不等月莲说完,凌竞乘便立刻看向姜年,急忙解释:“年儿,此事我并不知情。作为使团成员,柴尚竟有如此歹念,确实是我的失职,但东荃绝无半点针对兰傲的心思。”

      姜年并没有主动问责,而是伸手扶起月莲。她沉声道:“竞乘姐姐,两国向来交好,我知道此事绝非东荃的本意。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如今柴尚已死,山庄的人肯定会来抢夺腰牌并将知情的月莲灭口。我们当务之急,是保护好月莲。”

      “没错,月莲处境凶险,咱们身边需有得力之人护卫。阿照武功高强,让她贴身保护再合适不过了。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回到了青瓷舍,我这就过去叫她来。”连鹤提议道。

      “好,阿鹤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连鹤转身便去拉苍月舍的房门,可就当房门被轻轻拉开时,她猛地顿住了脚步。只因她看见门外的雨幕中,有两人正在打斗,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形分明是袁照!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退了回来,反手将房门牢牢关上:“不好,阿照正在外边跟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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