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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二 陈言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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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溯很久没有在家里的活动中出现过了。
这一年间,陈颂和高雪很少见到他,也不太清楚他的去向。
又是一个春节,老爷子打电话说让大家今年都去他那里。
其中特意提了陈言溯的名字。
陈颂和老爷子关系还不错。
他猜测兴许是自己和父亲长得像的缘故。
老爷子年龄越来越大,有些事情的态度在慢慢转变。
这两年,心中越发觉得亏欠大儿子,对大儿子一家的态度都软和很多。
甚至对最不受他控制的陈言溯都多了些关心。
“阿颂,把你二哥给带来,天天神出鬼没找不到人的,像个什么样子,把他喊回来,一起吃个饭。”
面对陈家老爷子明确的叮嘱,陈颂也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嘴上应下,心里想着怎么能把他带来。
他也不知道陈言溯现在具体在哪儿。
出了老宅后,陈颂在车上给陈言溯打了电话。
原以为会显示无人接听,没想到却很快接通了。
“在哪儿呢,这次电话接的挺快。”
“在B市了,刚到两天。”
“行,过年还走不走,老爷子下命令让我把你带回去呢。”陈颂道。
“老爷子还会惦记我。我不打算走了。”陈言溯顿了顿,道:“你抽空来趟我这里吧。”
“行。”
隔了两天的一个下午,陈颂忙完手里的事情,想了想,开车便去了陈言溯那里。
和沈玉宜结婚后,两人便搬到了城南。
陈颂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渐垂。
按下门铃后,陈言溯很快便给他开了门。
算起来,陈颂也快大半年没见到他了。
他的头发比年初那会儿短了些。
“哥。”
“进来吧。”
陈颂跟着进了门,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和上次来的整洁温馨不同,这一次整个房子少了些生机,东西杂乱地堆在地上,为数不多的温馨便是斜扫进来的夕阳。
“有点儿乱,好久没回来了,最近正慢慢整理着家里的东西。”陈言溯解释。
陈颂点点头,走了进来。
“你跟我来。”陈言溯道。
他跟着陈言溯来到书房。
陈言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陈颂。
陈颂接过,有些疑惑。
他打开盒子,怔了怔。
只见盒子里面是两对耳饰。
一对是生日礼物,一对是新婚礼物。
“阿玉走之前提到过它们,她很喜欢。”陈言溯缓缓道,“我想,这些还是交给你比较好,如果你愿意,或许留着也是个念想。”
陈颂盯着耳饰,心中滋味难言。
久久后,他合上盒子,道:“给我吧。”
举行婚礼的一年后,沈玉宜去世了。
在他们面前,陈言溯平静地有些不像话,他似乎在绷着一根弦,等到一切结束后,这根弦就会断掉。
葬礼之后,陈言溯一声不吭,一个人开车离开了B市,就这样在外漂荡了一年。
“这一年你怎么样。”
“还好,一个人到处走走,也没停下。”
陈颂点头:“行,这也挺好的。也快过年了,在B市过完年吧。”
“这次我先不走了,咱俩该换换了。”
“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那年走之前,我们说过的,不会让你一直被留在这里。”
陈颂垂眸,这是他们当年的一句约定。
他说,等带着阿玉完成愿望,他会回来换他。
“行,其实我觉得待在这边也挺好的,这样的生活不知不觉就习惯了。”陈颂道,“其实我也有想过,我们都没有义务一直守在这里,但似乎现在的生活还不错,倒是让人有点喜欢上了。”
“你不用为了大家把自己留在这里,我也想过一些方案,过些年保留优先股退出,陈启汇已经倒台,老爷子也不会让他再掀起些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哥,再等等吧,我最近想把公司做得更好些,说不太清是为了什么,但心里有个念头。”
陈言溯了然。
“好。”
“没事就回来帮忙。”陈颂温声道。
“行,年后去,可不可以陈总?”陈言溯开着玩笑。
“好啊。”
陈颂走到窗户前,朝外面看去。
陈言溯来到他身边:“这边视野不错。”
“确实,你们俩应该都挺喜欢吧。”陈颂道。
“嗯,她喜欢坐在这儿写词。”
“《留下陈玉》我听了,很有她自己的风格。”
陈言溯淡笑。
“七秒也这样说。当时见面会,你去了怎么不出现。”陈言溯问。
沈玉宜离世的半年前,受邀参加一场见面会。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答应了。
陈颂没说话。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哥,你还记得你带她走之前,来找我说过的那段话吗?”
陈言溯很快就知道陈颂指的是什么,道:“记得。”
那年他带沈玉宜旅行前,来找过陈颂。
除了公司的事,他还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如果你闯入了一个对生活充满绝望的人的生命,一步步带她找到希望,但此时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一个本无惧死亡的人,如今却要怀着遗憾痛苦离去。
那你的出现究竟是拯救还是将她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陈颂说:“那时候,其实我没太理解,直到那场见面会之后,我才明白你的意思。在那场见面会上,才真正让人更具象感觉到她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她很快乐。”
她的眼中饱含期翼,可她却没有了继续走完生命的根基。
陈颂难以想想这种被命运生生拉扯的痛。
那时的他没有回答,并不理解。
而现在的陈颂知道,他和陈言溯二人或许要困于这个问题一生。
陈颂离开后,陈言溯回到书房。
他打开书柜,拿出一本木九的书。
书里面夹了一张照片。
陈言溯拿了出来,低头看着,眉眼柔和。
照片里的女孩乌黑的长直发垂落,随风而动。
身后天色浅淡朦胧,群山层叠。
她站在蹊山看台的石头上,微微回过头正看着什么,神情清淡沉静。
那是他那年在蹊山拍下的。
陈言溯依然记得,他从茶馆离开后,往前走了走。
对面的风景很好,他抬起相机正找着角度,镜头移动的瞬间,她就这样出现了他的视线中。
于是,他按下了快门。
一见钟情吗?
说不上。
只是从那刻起,这个姑娘在他的世界里变得很特别。
就那样一眼,他看到了她的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