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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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记忆起，我们一直在到处游览，很少在一个地方超过三个月，无非是为人家作作幕僚，或为仕途，或为生意，总有人请师傅的。偶尔师傅会教教其他的“徒弟”，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师傅的名声，至于真的学到了什么也不甚在意。这些年来，师傅倒是很认真的在教了我和师兄一些东西，师傅涉猎的东西很多，每样他都会教我们一点点，我偏对医学、风水和轻功很感兴趣，师兄则只练武艺和蛊毒一类的东西。师傅很高兴，因为我们在自己感兴趣的方面都极有天赋，甚至超过了师傅。所以，这一回的长安之行我以为也是如此。
周武则天天授元年 公元690年
武则天废睿宗，自立为称帝，改唐为周。，这一年我八岁，师兄十六岁。师傅带我和殷阳师兄来到了长安。长安是大唐的首都，街市如此繁华，我随师傅走过很多地方，然而论热闹，长安是其他地方万万不及的。许多小巧奢华的玩意儿都是别的地方看不到的，我很高兴，东瞅瞅西看看，看中了还会缠着师傅买下两样，师兄还是老样子，不说话，没有表情，只跟着我后面，帮我拿着买来的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偶尔扶一下差点被绊倒的我。长安的一切对我来说实在太新奇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一到长安，师傅就变得若有所思的样子。
“尘儿，殷阳……”师傅有些吞吐的说道。
我嘴里头叼着个小笼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师傅，师傅很少这样，平时的他说话娓娓道来，不卑不亢，嗓音轻柔，任何难言之语到了他嘴里都听来都如沐春风，霎时舒服。
“你们……你们想看看师母么？”
“啪！”我嘴里的包子和师兄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不能怪我浪费粮食的，这、这真的事让人太太吃惊了！
我百无聊赖的靠在雕花精湛的窗棂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朝自己的嘴里丢着葡萄干，这里是师府，师傅的家。刚刚到了门口，敲门通报，一位老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老泪纵横的一声声叫着公子，泣不成声。我和师兄像木头一样戳在一旁，结果马上被安排到了西院的一个地方住。而师傅则不知去向。
“没想到，咱们家还有位公子呢!” 一个声音叫醒了还在神游的我。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派来服侍我的丫环小莲和小惠在园子里聊天。
“可不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在这做了有三年了呢。”
“不过……这位公子倒是真真好似谪仙一般的人物呢。”我看不见小莲的脸，不过想必此刻她的小脸必是微粉了。
谪仙？我一愣，好像我从未想过这个，不过想来师傅的确是个俊雅的人。他喜穿素色的衣裳，布料都是我或师傅亲自染织的，有时会在上面绘一幅师傅喜好的丹青，再亲手做成衣裳，手工细腻式样讲究，再配上俊美的脸庞，文雅的举止，的确很是让人动心。但提到谪仙，那应该是师傅的眼神吧，好像永远飘乎在远方，很朦胧，加上这样一双眼睛，他整个人仿佛永远在云端一样，添了几许神秘和飘逸。
在我们游历的这几年，时有人想将女儿嫁与师傅，其中也不乏貌美才佳者，然而师傅总是拒绝的，理由千千万万，但却从没有已婚这一条。我也有些好奇，说他眼界甚高，好像也不是看不上那些女子的样子。记得有一次，我开玩笑的问师兄，是不是师傅喜欢男人啊，换来殷阳古怪的一瞪。
我也曾试探过师傅的。记得一次殷阳被邻居小孩欺负，骂他有爹生没娘教。把师兄气红了脸。这是师兄的痛，甚至在未成年之前更胜于他的另一个痛，也许是他八岁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吧，总之是我们不知道的，他不会说，我们更不会问。我却不是很在意，只是撒娇的对师傅说：“反正有师傅么，就当是有爹爹了，不过据说没有娘亲的小孩会性格古怪哦，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师母么？”
师傅沉默了，连时时挂在脸上的浅浅笑容也不见了，说了一句在我看来毫不相干的话:“我是一个轮回之外的人。”
“师傅，什么是轮回阿？”我问师傅。
“看见这溪水了么？”师傅捡起两颗石子扔进溪水里。
“看见这涟漪了么，那就是轮回，两个涟漪相交就是两个有缘的人相遇。”
“啊，师傅，那岸上的人怎么办呢？”我着急的问。
“是啊，怎么办呢......”师傅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下褐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惠姐姐，恩……咱们公子的年纪看来有多大呢？”
“呦~还没怎么着，先问起生辰八字拉~”小惠调笑道。
“不是，不是啊，惠姐姐不要胡说，我，我不过觉得公子和老夫人的年纪好像差的特别多。”小莲急急说道。
老夫人？难道是咱们师傅的娘？师傅好像从未提起过他有家人，其实对于师傅的年纪我一直是有些怀疑的，看起来好像也比师兄大不了几岁，我跟了师傅八年，师兄跟了师傅九年，毕竟不算短了，照我看来以他的年纪早该结婚生子了，要不是因为师兄有隐疾，他也早该娶个媳妇了。
“嘘……”小惠忙得捂住了小莲的嘴，四下望了望。
“莲妹妹可不要再说这个话了，我刚刚听说有个看门的家丁，就因为说这个被张伯赶出去了。”小惠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
嘿嘿，我不由得在心里奸笑，看来又有值得“思考”的事情了。师傅一直都说我是个好奇心太过旺盛的孩子，我便笑着回嘴到：如果不这样，怎么学得好师傅教的东西，而且懂得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呢。
我单手一撑，轻轻跃出窗口，朝着两位正谈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小丫鬟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