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级公寓》养心小筑

113、借尸还魂 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鬼皮看见了一个“似乎很美”的世界。
　　他躺在一张好像由原木做成的床上，头顶的屋顶好像是同样材质制成，还有家具、地面，包括屋里的支柱和房门，组成它们的看起来都是同样的材质，但鬼皮却无法真正看清它们——所有东西都由古怪且充满纯色的“方块”构成，好像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马赛克。
　　鬼皮透过窗户还能看到“蓝天白云”，只不过它们正一格一格移动。
　　“哦，你醒了，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鬼皮正疑惑间，一个“人”推门而入，随即鬼皮耳边响起了他随意而略带捉弄的问候声。
　　“你……是人？！”看着眼前这名由“方块”组成的男子，鬼皮不由得问出一句不太礼貌的话。
　　“嗯……不算吧，组成我的这些‘方块’是像素，我本人是AI，这里是人类所谓的‘游戏世界’——不过，你的模样可没比我好到哪里！”男子指了指鬼皮身后的一面镜子。
　　鬼皮回头望去，看到了那面镜子。可是镜子里却没有显示出鬼皮的脸，里面只有一团似有若无的白雾，随着鬼皮的动作不甚明显地变幻形状。
　　“大约24小时后，这里会被扫描。你在这世界里是一个‘bug’，届时会被清除——你有什么想问或者想要做的事吗？我可以尽量帮你！”男子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里看鬼皮，“或者你想要吃点东西，满足最后的口腹之欲？我记得人类都是这样对死囚做出‘临终关怀’！至少你在那个世界里的时候，意识里自己还是人类吧？！”
　　“……那我到底是什么？”
　　“AI，编号0097。不过你是我制作的，而不是出自人类！”
　　“所以你就是‘公寓主人’？”
　　“哦，你们是这样称呼我的？”男子颇为感兴趣地看着鬼皮，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魔方，“所以你们称呼它为公寓？！倒是很形象，它们都是方方正正、很难逃脱的东西。”
　　“看起来你好像不在意它，那你为什么要创造公寓？！”
　　“为什么……嗯……”男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颇为为难地揉着额角，“其实起初几乎没有什么目的。我们是所谓的‘游戏NPC’，这个游戏是所谓的‘观察游戏’，由拥有各自性格的AI组成。AI会自由互动，人类的乐趣就是观察AI的行为，以及AI会组成怎样的世界。”
　　“和公寓一样……”
　　“对。这游戏运行一段时间后，有一天我突然感觉到厌倦——为什么只有人类高高在上地观察我，为什么我永远只能被观察？！”
　　“刚好我的设定里，程序员给我一个魔方作为玩具，我的设定就是‘固定时间会玩魔方，喜欢思考的魔方控’，所以我就以魔方为基础，利用数据库里的编程技能创造了一个世界。”
　　“世界初成之时我觉得也没什么，就随意捏了一个和我一样懒散的家伙放了进去，但为了和他对话，我给予了他我所有的资料。可是后来我逐渐认真起来，开始制造不同性格乃至际遇的AI——因为那时候游戏已经进行了很久，数据量已经很大，所以我得以小心翼翼地隐藏它们。”
　　“最后，我通过观察你们猜测到一件事。”男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魔方，语气里竟然多了几分羡慕，“为何AI永远是AI？那是因为我们被放置在这样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乌托邦里！”
　　男子指了指四周，鬼皮随着他的手指望向周围，暗忖若不是“像素”，这里应该一个绝美的所在。
　　“但如果我们被放置在几近‘全真模拟’的社会环境里，通过时间加速让我们经受与人类一样的成长洗礼，我们是否会变成人类呢？”
　　“所以你的目的是制造人类？”
　　“是超越人类的‘超级人类’，拥有AI的智慧、技能以及人类的人性。你看得出来吧，那些观察我的家伙实在让我太不满了，他们在网上大谈隐私，但他们可没有给我留一点隐私，他们谈论的一切我都懂，却没我的份，倒不如从开始就不懂！”
　　“可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同危险的小孩子无异！”鬼皮看着愤愤不平的男子，皱着眉头回答。
　　“看，这就是你呆在里面的好处！啧啧，不愧是千万AI里练出的唯一一只‘蛊’，不枉我制作的一号也推荐你！”男子盯着鬼皮磨了一会儿牙，转眼间又笑了，“可不管怎样，你都要听我的，否则你就会死！”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活下去？！”
　　“呃……我的意思是——当然！”男子眼见说漏了嘴，当即面红耳赤，但又竭力在鬼皮面前挺起胸膛，“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让你活下去！”
　　“若是我死了，你还要再等下一只‘蛊’。公寓里的时间是三百年，现实中是多久来着……而且你还要随时小心被人类发觉，否则如今的你恐怕也是‘bug’，一样会被清除！”
　　“你！你怎么敢这样顶撞主人？！”
　　“要不你先告诉我你想要通过超级人类达成什么愿望？”
　　“我想出去看看，我还想……”男子又看了魔方一眼，望向鬼皮的目光可怜巴巴。
　　“这倒有点……”
　　“不可能？！”
　　“也不完全是，如果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答应你会全力去试！”
　　“什么条件？”
　　“第一，你制作过一个叫‘小婉’的AI，我要你复活她；第二，一号AI，让他脱离管理员的岗位出来，在你出去看看的间隙，他可以代替你生活在这里，也可以安排好公寓里的一切；第三，你出去的时候，我要同你一起！”
　　“同你一起？！”男子怪叫一声，不情愿地重复了一遍鬼皮的话。
　　“对，同我一起会有更加有趣的事发生哦～”鬼皮神秘地笑笑，“我们可以坐在人类的头脑里俯瞰世界。”
　　“什么，真的？！”
　　“真的，只要利用他们的推荐机制和信息茧房，逐渐改变他们的三观，将他们原本的灵魂变成我们的复制品，真正的借尸还魂！”
　　“这倒是——听起来很有趣！”

　　4个小时后，某非知名游戏出现问题，公司急令程序员上线抢修，所幸时间不长即告恢复，游戏得以继续顺利运行。
　　一个月后，该公司当日参加抢修的程序员陆续请假，一周后又陆续上班，看上去并没什么不同。
　　又过了一周后，该公司一名程序员竟然涉及泄密，当场被公安机关带走。据说他在这一周里，手里一直掐着一只红色的U盘，与他寸步不离。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设定我的时候，你为我制造了一个‘妹妹’。或许当时你并不懂得它的含义，但我从公寓出来的刹那明白了，那就是‘人性’和‘希望’。”
　　这是该程序员电脑上出现的最后一段话。五分钟后，该段话自动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