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白尾巴定住了大脚板》一又五

92、见证 天色染

　　天色染上了早春才会有的清透蓝。娜蒂亚站在出租屋的卧室门口，手里抓着写着“晚一点风会更大”的便条，心里却只有詹姆郑重的交待在回荡——“拜托你了，娜蒂。我需要你把莉莉带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敲莉莉的房门。
　　“莉莉？我们要迟到了。”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迎面透出来的是那种柔软得像暖春的光。
　　莉莉穿着浅色打底裙，外面披着一件针织外套，头发自然地盘起，水绿色的眼睛清亮得像新雪上透出的芽。
　　“真的需要这么正式吗？”莉莉狐疑地拉了拉自己的裙摆，“你不是说只是去试试那家新开的天台餐吧？”
　　“嗯，我是这么说。”娜蒂亚笑着把她肩上一撮散落的红发轻轻理到耳后，“但你知道的，风吹起来的时候拍照会很好看。”
　　莉莉眨眨眼，“你就不能直接承认你想让我穿漂亮点？”
　　“是我想看。”娜蒂亚语气诚恳，眼睛亮亮的。
　　莉莉噗嗤笑出声，“好吧，好吧。我输了。让我换对耳饰。”莉莉转身回房。
　　玄关处，塞拉芙已经站在那儿，披着灰蓝色长外套，姿态静得像一条直线。
　　“谢谢你专门抽空出来。”娜蒂亚轻声说。
　　塞拉芙微微笑着点头，“我当然也不愿错过这么重要的场合。”
　　等莉莉换好出来，她一手挽上娜蒂亚，一手自然而然挽住塞拉芙。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家天台是不是值得我换了三次耳饰。”
　　三人一同下楼，踩在昏黄街灯下的石砖路上。
　　前几天碰头的时候詹姆说，“我想让莉莉的朋友们都在场。她会更幸福的。”
　　所以，娜蒂亚答应了、塞拉芙答应了、很多很多繁忙中的人们都答应来见证了......
　　因为她们知道——爱，在这个时代，是不能推迟的事。
　　天台酒吧位于对角巷与麻瓜区域之间的交界点。巫师世界的灯串与麻瓜城市的霓虹在这里叠合成奇妙的光。
　　她们踩着台阶一阶阶上楼时，娜蒂亚正在心里掐着时间。如果一切顺利，詹姆、以撒、西里斯、和他们的好友应该已经到了。
　　酒吧的门被推开时，风从侧面吹来，把灯串吹得猎猎作响。而在圆形天台中央，一串暖金色的小灯环绕成光圈。
　　莉莉愣住了，“这是……”
　　下一秒，詹姆走进光圈里。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甚至连头发都难得地被整理得服帖。他手里拿着一枚戒指，那是波特家祖传的，有着细致的纹路与古老的光泽。
　　“莉莉。”
　　他的声音竟然有点抖，“我想了很久。”
　　娜蒂亚轻轻推动莉莉，让她往前走。塞拉芙站在她的另一侧，安静的融入旁边的队伍，温和的注视着莉莉。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杯子碰撞、风声、灯串摇晃声......全都变得遥远。
　　詹姆深吸一口气，“战争让所有事都变得太快、太危险了。但我想如果我不抓住现在，我可能永远都来不及告诉你，你是我所有计划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莉莉的眼睛红了。那一瞬间，城市灯光在她眼里闪得像星星。
　　“所以，莉莉·伊万斯，你愿意嫁给我吗？”
　　哪怕已经猜到结果，娜蒂亚还是忍不住屏息看着。
　　莉莉先是抬手掩住脸，然后笑着哭出来：“你这个愚蠢的、冲动的、不可救药的詹姆·波特——”
　　她扑过去抱住他。
　　“当然愿意！”
　　周围爆发出一片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举杯。普威特兄弟甚至在旁边比起荒唐的舞步。以撒站在后方，含笑拍了拍手，那是他真正发自内心的祝福。而娜蒂亚在詹姆开始说词时就忍不住眼眶发热。她太替他们开心了。
　　庆祝派对开始时，音乐与笑声在天台上交织。娜蒂亚站在临时搭起的吧台前，专注地往杯中加入薄荷叶和柠檬片，手指沾染了些许晶莹的糖粒。
　　西里斯穿过喧闹的人群，很自然地停在她身后。“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带着心情愉悦时才有的嬉笑感。
　　娜蒂亚没有回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我在给莉莉调她最喜欢的酒。你想尝尝看吗？”
　　“想。”西里斯回答得很快，向前迈了半步。他的影子落在她手边，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掠过天台，吹动了娜蒂亚散落的发丝，也吹得吧台上切好的柠檬片滑向杯沿。盛着酒杯的托盘随之晃动。
　　“小心——”西里斯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稳稳扶住即将倾倒的酒杯。为了够到托盘另一侧，他不得不将身体更靠近她，手臂无意间从她腰后掠过，形成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娜蒂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迫得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后背几乎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春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以及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她的指尖下意识搭上他扶住托盘的手背，却没有如常般立即收回。
　　西里斯整个人僵住了。“抱、抱歉。”他屏住呼吸，余光瞟向怀中的女孩。他们靠得如此之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气，近得只要她再稍稍抬头，发顶就会擦过他的下颌。
　　“没关系。”娜蒂亚的声音轻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真的微微抬起头。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像羽毛般撩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一刻，西里斯突然明白了，这位聪慧的女巫知道了。
　　她知道他借口帮忙实则想靠近的小心思，知道他每次“顺路”等候的真正用意，知道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感。而他此刻只想厚颜无耻地把她迎上来的目光，当成一种默许。这份私心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剧烈地鼓动起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风有点大。”一道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塞拉芙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白皙的手稳稳扶住了还在微微晃动的托盘，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
　　娜蒂亚这才轻巧地往旁边撤了半步，动作流畅得像刚才的一切只是被风吹乱的错觉，“谢谢，塞拉芙。”
　　恰在此时，以撒端着空酒杯走过来准备添酒。娜蒂亚顺势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自然地为他们介绍，“以撒，这是塞拉芙·莫罗，我在神秘事物司的朋友。”她转向塞拉芙，“这是我哥哥以撒。”
　　以撒的目光在塞拉芙身上停留了一瞬，礼貌地点头，“很高兴认识你，莫罗女士。”
　　“彼此，沙菲克先生。”塞拉芙回以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掠过以撒带着烫伤痕迹的手背。
　　西里斯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娜蒂亚手背的温度。他看着娜蒂亚娴熟地为以撒倒酒，只觉得自己有点缺氧，不然怎么昏头昏脑地迈不动步子。
　　真正的主角仍然是那对正在中央拥抱的新人。
　　派对持续到夜深，音乐换了两轮。普威特兄弟已经喝到忘记了歌词。
　　夜色温柔，风吹得人微醺。娜蒂亚靠在围栏旁，看着灯串在夜风里摇摆。今晚，她的心被幸福充斥得满满当当的。
　　西里斯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忽然轻声说，“詹姆今天上午才肯告诉我，其实他一毕业就找波特夫妇要了求婚戒指。
　　娜蒂亚还没来得及回复，刚刚提到的主角詹姆终于得到片刻空隙，从混乱的人群里挤到他们身边。
　　“我明天就去找婚纱店——”
　　西里斯皱眉，“你明天还有值班。”
　　“那我就翘班。”詹姆挥手，“我要提前预定婚礼日期！”
　　娜蒂亚笑得快喘不过气，“你冷静点，莉莉还没决定日期呢！”
　　詹姆被戳破，却还是扬起眉，“我等了七年，我现在很难冷静。”
　　他看了一眼舞池里闪闪发光的未婚妻，眼神柔得像能化进春夜的风里。
　　看着詹姆的这幅傻样西里斯忽然也笑了。他很少有这种“未来可见”的感觉。但今晚，未来的蓝图像是有了一些雏形。
　　“他们会很幸福的。”娜蒂亚望向詹姆傻里傻气跑着去找莉莉的背影。
　　“嗯。”西里斯侧头看她，“你也会。”
　　娜蒂亚一愣。
　　但西里斯没有补充，也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看向城市的灯火。像是刚刚只是随口说出真心，又像是说得太自然，以至于不需要解释。
　　娜蒂亚的心跳因此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拍在西里斯的手腕上。他低头，余光落在那一缕发上。
　　庆祝一直持续到灯串变得微弱。
　　当所有人都准备离开时，詹姆牵着莉莉的手走回来，神采飞扬，幸福得像个被施了光亮咒的孔雀。
　　“谢谢你们。”
　　莉莉眼里还有幸福的泪珠，“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你们一起在场。”
　　娜蒂亚抱了抱她：“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之一，莉莉。”
　　莉莉点头，紧紧拥住她。
　　塞拉芙默默站在后侧，露出浅浅但真诚的笑。她不习惯这种盛大的情绪，但她没有离席。莉莉歪歪头，一把把她也捞进怀中。
　　最后，天台上只剩下独处的未婚夫妻以及几个收拾残局的服务员。夜风渐起，西里斯很自然地伸手帮娜蒂亚拢了拢外套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
　　“今天不用等他们。我们回了？”他问得简单，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嗯。”娜蒂亚把围巾往脸上裹了裹，“明天还得加班写报告。”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装得乱七八糟的灯将他们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拉长又缩短，时而交叠在一起。
　　“可怜的人儿”西里斯忽然拖着长音感叹，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娜蒂亚那边偏了偏。
　　“好好走路。”娜蒂亚用手肘轻轻抵住他靠过来的腰侧，“我就说你刚才喝得太急了。”
　　西里斯干脆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你领着我走。”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几分耍赖。
　　娜蒂亚望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高出一头却偏要装可怜的人，忍不住轻笑，“大脚板，你几岁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别闹了，赶紧回去。”
　　“这不算领着我走。”西里斯一边慢吞吞地迈步一边抗议。
　　“要求真多。”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娜蒂亚的手轻搭在西里斯肩上，而西里斯也配合着她的步调，将方才那份若有似无的亲昵延续在这段下楼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