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鱼十录》》左戈迩

3、第三录 试。

　　下人来传话时怀千仇正在给万俟渊布置课业。
　　原来是万俟吾邀怀千仇一同赏诗品酒。二人还似清瑶阁时那般，相聊甚欢。万俟吾笑后又是沉默，怀千仇自然看出他有心事，以为是为万俟渊的事情令其担忧。
　　怀千仇给万俟吾斟了一杯酒，徐徐开口道：“万俟小公子聪明伶俐，可性格颇有偏执，想来是缺少父母陪伴，府上流言蜚语阁下也不必当真，小孩子吸引关注的手段罢了。”
　　万俟吾闷了一口酒，摇了摇头。一杯接一杯，好似要将话语连同这烈酒一并咽下，烈酒灼喉，苦不堪言。
　　过了一会万俟吾自顾自开口道：“自我随那位一同南迁，就立志要扬名立万，所以年轻时我不管不顾，杀伐过重，结仇万家。”
　　眼前的男人在朝廷上进退有度、游刃有余，却在自家后院抛却礼义廉耻，衣襟缭乱、口吐逆言。偌大的万俟府，为它青丝熬成雪，他已明显吃力。
　　残荷孤曳，杂草纵生。
　　怀千仇静静的听着，给自己倒了些酒。
　　“你们汉人很有意思，喜欢从别人嘴里听自己的命运。掌权的老东西也真是糊涂了，居然会因为流民胡言乱语担心得茶饭不思。”他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但这东西还真玄乎的很。”
　　“何出此言？”
　　“那算命的说我府上有一死劫。”
　　怀千仇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手指，下阖的眼帘藏住了情绪万千。
　　“不过是胡言乱语，阁下这般精明定不会受其影响。”
　　万俟吾没有接他的好意，继而说道：“我也曾辗转反侧，我万俟氏如此辉煌，他人若想除掉万俟氏莫不是蜉蝣撼树？”
　　怀千仇未接话。
　　“可当真如此吗——当真无人敢对万俟氏下手吗？！”
　　万俟吾喝高了有些激愤，迷蒙的眼睛看怀千仇的目光却是那样平静。

　　湖边二人品酒，各怀鬼胎，暗藏玄机；而另一边万俟渊正望着课业发愁。
　　怀千仇应邀前去同父亲共饮前，留有一题——“若汝斩杀仇家满门，此时却发现一子藏于居，你当如何？”
　　万俟渊只想草草了事找伙伴寻乐子，索性将怀千仇教地礼义廉耻抛之脑后，大笔一挥：“当即斩杀，以除后患。”

　　此乃天赐元年。
　　万俟渊即将二十，虞千洲二十七。
　　距离万俟渊及冠之礼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