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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这天上完上午的课,喻少景和何渭抢完午饭,何渭问他:“你待会儿去小卖部不?”
      喻少景摇头:“不,我直接回教室。”昨晚他复习熬了夜,困得不行,急着赶回教室眯一会儿。
      正中何渭下怀:“那你把我书包带回去。”
      喻少景果断改变主意:“我突然想去小卖部了。”
      何渭穷追猛打:“那我们一起去。”
      喻少景放弃抵抗:“算了,我回教室吧。书包拿过来。”
      何渭得逞,哈哈笑了出来:“书包和人,你铁定得拿一个。”
      “我说你也是,怎么今天偏要带书包?你平时也没这习惯啊,书包里装了啥啊这么金贵?”熟谙好友心性的喻少景扒拉他的书包,“拿出来我看看,装了啥宝贝?”
      何渭哈哈大笑,拉开拉链掏出罐老干妈,红艳艳的还没开封。不知是谁率先嚯了一声,周遭一圈人全围了过来,盘子齐刷刷摆在何渭脸边,俨然一群眼冒绿光的强盗。
      “……”
      自然是一人分了一小点儿,人多,轻易没了小半罐。喻少景将那一撮老干妈拌进饭里,唏嘘着,没法子,食堂里的饭菜着实难吃,他们这群好兄弟里本就很有几个爱偷吃抢吃的逆子,一见了这下饭的如同老鼠见了灯油,立马眼都直了。
      何渭感慨:“真是苦了我们了,我就纳闷了,我们每年那么多学费交哪儿去了?我们吃饭也付钱啊,又不白吃,怎么老给我们上泔水?”
      说是泔水有点儿过,拌水泥差不多。
      喻少景和何渭快速吃完,在小卖部分开,喻少景扛起何渭的书包回了教室,倦意恰好涌上来,把桌面的书推开,径直把脸搭在臂弯里,不消几分钟就沉沉坠入了梦乡。
      空寂的教室太过安静,生长到与楼层齐高的枝干轻轻摇曳,一片朦朦的淡绿色影落到他露出臂弯的半张侧脸,穿透他的梦境。
      像是回到了曾经每一个熟悉的、膨胀的昼夜。
      许澄今日和程子衿一起吃饭,难得学生会不忙,安安生生吃完一顿饭,走到楼道才分别。许澄回到教室,班里空荡荡的,再一扫,原来同桌已回来了。
      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清瘦的手臂扣在桌沿,脸颊半侧着。她走近一点仔细看他。
      指节修长,手背的皮肤单薄,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流淌着少年的意气与热血。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双无力的手。
      真是奇妙。
      明明还是张稍显稚气的娃娃脸,手却已经有成年的样子了。视线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稍乱的碎发,流畅的五官线条,垂下来的睫毛很长,午后的光落进来,像挂了张日色织就的网。
      十六七岁的少年,活在光芒里。
      他冷不丁睁开眼,她猝不及防,坠进他深黑的眼。云淡风轻的,像旷远的湖,湖面流淌过簌簌的风。
      许是还没有完全睡醒,喻少景没有露出贯有的笑容,眨了下眼才找回焦点。嗓音还卷着一点懒散。
      “你回来啦?”
      “嗯。”许澄示意他让开,坐到座位上,“你今天回来得倒早,没去踢足球?”
      “没去,昨晚没睡好,赶紧回来补觉。”喻少景伸了个懒腰,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模样,“睡了这一会儿,精神果然好多了。对了。”
      他从抽屉里掏出昨晚写的题目,递到许澄面前:“你看看这道题,我做错了,那个解析我没怎么看懂,请你给我讲讲。”
      许澄细致地看过他列的步骤,又对了遍答案,了然:“你把解方程的概念和满足的概念混淆了,解方程的结果是使方程成立的值,并不等于方程中的变量。”她大致捋了遍思路,问他:“怎么样?明白了吗?我有哪里讲得不清楚?”
      “清楚了清楚了,特别清楚。”喻少景收回练习簿,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掩不住的欣赏赞叹,随意问道,“许澄,你的数学这么好,是不是打算上大学的时候选学数学?”
      “不是。”许澄偏了偏头,干脆道,“不过差不多,我准备学天文。”
      “噢噢。”才想起来,许澄对天文是真爱。她数学也好,物理也好,正是学天文的好手。喻少景边修改自己的答案边说:“你肯定学得好。我是准备学法律,以后当律师。”
      许澄意外,喻少景从没表现过对法律的兴趣,往日做派和律师也不沾边,转念一想,喻少景嘴皮子灵活,好像确实也适合在法庭上和人唇枪舌剑。这样想下来,也正常。
      各人有各人的前程。
      挺好的。许澄不打算再追问,吃午饭的人零零散散地回来,很快教室坐得差不多,写作业的写作业,看书的看书,睡觉的睡觉,也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喻少景从抽屉里找书,抽出来翻开,一封信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喻少景捡起来,樱花色的信纸还带颗心,明白了,直接收起来,准备放学带回家锁在箱子里。
      自从运动会过后,他三天两头就收到无名氏送的各类东西。
      他写卷子,适才小憩嘴闲了一会儿,这会儿正是兴起的时候:“许澄,你收到过情书没有?”
      许澄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小学的时候收到过一封,之后就没有了。”
      “怎么会?”喻少景惊讶,许澄的才貌人品样样出众,喜欢她的人应当比他只多不少才对。
      “当时我看了他的信,信里的语法错误太多了,还有的地得乱用,我全圈出来了,退回去,结果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之后就再没有了。”
      许澄对这种事无所谓,别人喜不喜欢她与她无关,唯一有点儿后悔的是她的行为似乎给那男孩带去了不小的打击,垂头丧气了好一阵子,本来可以更妥帖一些。
      小学过去了,上了初中,同学们渐会看眼色,她成天冷着一张脸,也就没人会迎难而上,勇于破冰了。
      喻少景无话可说,这确实是……只有许澄能做得出的事。他安慰道:“他一定会在语文方面奋发图强的。”
      许澄笑了笑:“那就最好了。”话音落地,后座的李洋拍上喻少景的肩膀,许澄适时收了声,垂头翻书。
      李洋兴致勃勃:“老喻,下午下了课去踢球不?你刚才午休我们就没组织,放学了来一场?”
      喻少景打了个响指:“那当然。”运动会过去了他们歇了两天,几天没接触足球浑身的骨头都发痒,急迫地想来场大展身手。
      李洋如愿以偿,心满意足地退回去,他的桌角搁着一袋撕开了的妙脆角,喻少景十分顺手地捞了一把,动作之流畅,行为之灵敏,非进蟠桃园的孙猴子不可比拟。察觉到投向自己的视线,喻少景大方地将手掌摊开:“来,拿几个,李洋请客。”
      李洋:“……”
      “不用了。”许澄一言难尽地推开他的手,方才趴在桌上浅眠的少年好似一场春日的幻梦,轻而易举消散,与面前这人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喻少景把手心的妙脆角倒入口中,嚓嚓嚓咬得嘎嘣脆。他抽了张纸擦去嘴角和手心的碎屑,许澄不动声色挪开了一些,在心底幽幽地叹气。
      错觉,果然是错觉,喻少景苏醒那一刹那,盯着前方怔怔出神面无表情,她甚至能察觉一丝幽缈的忧郁,现在确定了,绝对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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