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许澄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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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澄向来自诩还算聪明，许多事一点即透，还有许多事无师自通，在她看来，除却学习外几乎没有特别值得上心的事情。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一个十多年前的游戏如此热衷？
正值大课间，他们跑操归来，她的同桌忙不迭掏出手机，登上游戏，开始做新一天的每日任务。她正在微信上和子衿讨论她们同一个化学老师出的题目，回过头就被姹紫嫣红的屏幕闪到了眼。
面前的喻少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许澄由衷感慨：“你还挺虔诚。”
喻少景摇摇头，煞有介事道：“你不懂，这是我们赌徒特有的仪式感。”他点开音乐软件，放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刹那间，欢快的歌声盈满这个小小的角落。
许澄不语，看他折腾。
喻少景求天拜地，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在“叠个千纸鹤”的高昂女声中，猛地按下2888钻石的按键：“瓷砖萝卜！出来吧！”
随着一道道光芒和一个个碎片的飘出，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确实出来了，也确实是萝卜，不过是捣蛋萝卜。
金卡变蓝卡，怎么不算是一场惨败呢。
叠个千纸鹤，再叠个千纸鹤，还叠个千纸鹤。
千纸鹤飞走了。
他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许澄费尽自制力才没有露出笑容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骤觉生活失去了色彩的喻少景在沉痛中沉默了两分钟，猝尔眼前一亮，面向许澄：“姐，求你了姐，你能帮我抽一下吗？”他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双手合十，诚心拜托，好像尾巴快要晃成螺旋桨的小狗。
许澄猝不及防，捏住手机的指尖滚烫，仿佛捏着一块烫手山芋，意下不欲答应，对上那双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一时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吧。”许澄叹气，随手一点，“不过你不要报太大希望，我的运气一向一般。”
两只眼睛紧紧锁住屏幕，喻少景比方才自己抽还紧张。十个植物或碎片纷纷跳出，他倒吸了口凉气。
许澄扫过：“抱歉，没有你想要的那个。”
她把手机递回，喻少景接过，激动得差点儿直接握住她的手，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拍案而起：“没有瓷砖萝卜，可是有树根啊！”他指向那株赭色的植物，大声嚷嚷道，“看到没？你好厉害啊，当初我三十连抽连一个碎片都没抽出来，义母，请受我一拜！”
许澄哭笑不得地扶住装模作样下拜的他反问道：“这个很好吗？”
“超厉害，逃脱树根之于植物大战僵尸，就犹如醋之于饺子，小葱之于炒豆腐，生姜之于红烧肉，是不可或缺的。”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瞳孔闪闪发亮，是真的雀跃。
许澄被逗笑：“那就好。”
喻少景捧着手机如获至宝，又是和何渭炫耀又是和贺源嘚瑟，炫了一圈回来，许澄和程子衿差不多聊完，正准备收起手机。
喻少景想到什么：“许澄，咱们还没有加过微信吧？要不现在加一个？”
许澄有些迟疑。因为一向对交际避而远之，她的微信好友屈指可数。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已经认识一个多月，两人关系也算和睦，加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你来扫我，不过我不常用微信，有时可能无法及时地回复消息。”
“那没事。”喻少景刚扫完码，上课铃打响。他只能收起手机，全班翻开课本背脊挺直，目视老师走进教室。
漫长而忙碌的一天下来，直到回到家完成作业后喻少景才有空重新拿起手机。
夜色渲染了整个城市，数点星子在穹际茕茕孑立，闪起微茫的光。喻少景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不知从何而起的紧张，满怀敬意地进入微信。
许澄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黑糊糊的图片，亮着一丁点儿光。他点进去，辨别出应该是宇宙中的一颗星星。他再点进朋友圈，啥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喻少景再次确认，没有，空空如也，生活、读书、风景照通通没有。
学霸果然是学霸。有事没事就发照片的喻少景不禁有些汗颜。
喻少景终于关注到许澄的微信名。是一连串数字加字母：M34-4602151-B。他搜寻了一番脑海，确定这个组合并未见过，好奇心旺盛一直是喻少景的显著特点，他果断点开百度一探究竟。
M34-4602151-B，是地球的编号。他再次观察许澄的头像，确实是一颗渺小地球位于宇宙的正中央独自旋转的照片。头像联合名字，天地旷阔、不知去处的渺茫感扑面而来。
呃。
呃呃呃。
用了三年微信名饺子蘸醋天经地义的喻少景难免尴尬。他果断决定改名，在名字那栏打打删删，他看着那一行字变长又缩短，最后自暴自弃。
算了，就这样吧。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嘛。
光速安慰好自己的喻少景决定和同桌打个招呼，翻翻找找，发了个小兔子举花的表情过去。
这还是他偷的初中同学的表情包呢。
许澄回得倒挺快的，大概是没关静音。一个问号鲜明地映入眼帘。
没想到许澄会回的喻少景怔了一瞬。他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单纯想找人聊个天，他谨慎地询问：“你在写作业吗？”
“刚写完，现在在休息。”
那他可就放心了。无所畏惧的喻少景敞开了找话题，就从微信名入手：“你怎么会起这个名字？你对天文感兴趣？”
“嗯。”许澄的线上聊天风格和平时在学校里一样，言简意赅，一板一眼。她在每句话的末尾都带了标点符号，比之平日聊天，平添几分疏离：“我喜欢天文。”
喻少景原本就是没话找话，许澄的微信名结合头像，她喜好天文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他索性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怎么选的是地球，不是水星火星天王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回复很快。“特别之处就是地球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我和我重要的人都住在这里。”
喻少景意外，他以为许澄的回答会深刻富有哲理，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答案。
居然……居然很有人情味。
觉得没法接的喻少景掉了个头：“这样啊。那你最喜欢的行星是哪颗？”
话刚发出去喻少景就想抽自己，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许澄大概也无语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话：“地球。”
喻少景还在尴尬中沉浮，许澄很给面子地又发了一段话过来。
“还有大角星。大角星是牧夫座中最明亮的一颗星，也是北天夜空中第一亮的恒星。它的光谱型为K2III，表面温度是4300开尔文，发出明亮的橘红色光芒。它被看作是天王的帝廷，因此又可称之为天栋、栋星。”
喻少景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大角星是春日星空的第一亮星，如果你看到了它，意味着春天已经到来。”
喻少景从没有认真了解过天文，仅有的一点知识，全是地理课上老师教授的。如今这长段话跃入视线，似乎真有裹挟着暖暖草垛香气的春风吹拂在他脸上，他的胸腔里骤然涌起一股很奇异的感受。
居然很浪漫。
哇。喻少景无声地感叹，然而，这股奇妙的感觉下一秒就被许澄发来的话冲得粉碎。
“抓紧时间。”
“什么？”
“想聊天的话你得尽快了。”许澄冷静地提醒他，“我只休息十分钟，还有两分钟。”
喻少景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躺下来，巨大的弹力使手机弹起，他一把抓住，笑得差点儿没办法好好打字。
许澄的个性很鲜明，他早就知道。可是他怎么早没发现许澄这么有意思呢？
喻少景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打字：“许澄，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意思？”
“没有，说我奇怪的倒有。”
这份诚实让喻少景又笑了起来，他认真地回复她：“真的，我说真的，许澄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有意思的人之一，请一定一定保持下去。”
“好像是称赞，那就谢谢你了。”
喻少景笑得几乎停不下来，等到终于遏制住笑意，他回复：“好了，你学习去吧，不打扰你了。”和打招呼的小兔子同套的再见表情包，不同的是，这个小兔子手里挥着条手绢。
“嗯。”许澄下线得很果断，回了个再见就真的消失无踪了，甚至连再见都打了句号。喻少景摩挲着屏幕，把对话又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窗扉半开，季秋的风大剌剌地闯进来，扑了他个满头满脸。十月的风，温度已然凉透，昭告着秋季的结束以及冬季的到来。他探出窗户，尽力眺望遥远的北方，北角的天穹真的挂了一颗星星，明亮的璀璨的，像是遗落在天际的一粒钻石，因在城市中，并没有在郊外看得那么分明，可那已经是整片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了。
晚安。他在心里说，晚安，许澄与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