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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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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安冲完澡出来,发梢湿漉。
雷雨天用不了吹风机,他用毛巾擦着,一边说着自己的发现。
关于迟朔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的真相。
迟朔并未给予回应,热水换了新的,迟朔进去,拉上帘子,并未驱赶方白安。
方白安因此留下,窃喜地想要在帐篷里逛逛,迟朔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大概是看见他乱动的影子,命令他坐回桌前,认真仔细擦干头发。
“哦、”方白安坐下,侧身..
"转回去。"
“...”
方白安只好暂时打消聊天想法,规规矩矩的并腿,正对帐篷口擦头发。
水声是过一阵响起的,迟朔该是抹好沐浴露,方白安脑补对方洗澡步骤,又后知后觉这种行为奇怪,强迫想别的,一边继续拿湿干的毛巾捋着发丝。
雷雨还在继续,时不时响一阵,方白安没了先前暴露于大自然里的恐慌,此刻在迟朔帐篷里,温暖的烛火映着他眉眼,十分温馨。
烛光照的他有了困意,长长打了个哈欠。
方白安刚一动,其实是想趴桌子上休息会,迟朔的声音自帘内传来。
“方白安。”话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方白安嘟囔着。
洗个澡不让他动是为什么?害怕他看?他又不是流氓,肯定不会做出掀帘子强迫的事啊?
他有点无语,一边暗自想着哪天迟朔求他看,他要怎么调戏对方。
方白安开始无聊的等待,眼皮打架。
水声什么时候停的他不知道,只是慢半拍听到后头脚步声,迟朔已经出来,周身笼着热气,和他身上同款的沐浴露味道。
迟朔太高了,映出的影子向方白安压下。
方白安扭过头,便置身于暗影中,喉咙微微吞咽,因为淋过雨,迟朔也洗了头发,应该是简单擦了擦,几分凌乱,却增添一丝慵懒随性。
迟朔微微垂下眼皮,眸光将方白安整个包裹进去。
心脏就毫无章法开始跳。
咚咚咚。
方白安眼睫颤抖的间隙,右手被另一道体温覆盖,下秒手上一轻。
他一愣。
迟朔取走他手上的毛巾,盖在他脑袋上,柔软的布料扫在眼睫,条件反射眯了眯眼睛。
“方白安。”迟朔又喊他名字,给他擦发,“懒死你算了。”
方白安不爱擦头发,也不爱用吹风机,象征性用毛巾抹两下。
“...”
迟朔动作轻柔,指尖时不时碰触到额头,颈后,暖黄的光线照清方白安羞窘的面颊,和跳跃着火焰的双眼。
水珠被带去,方白安睁开眼,迟朔才给自己擦。
擦完,回到桌前,坐下。
“有没有受伤?”迟朔整个人看起来很暖和。
方白安摇头,又点头,回忆起当时的狼狈,从小坡摔下去,后背腰上腿上都蹭破了,洗澡的时候疼。
他博同情,要迟朔心疼他,又控诉,“你们丢下我都走了。”
方白安帐篷里闷了一个上午,心里难受,因为迟朔迟迟没有来安慰他,想着透气,往林子后头走,这一走不知道走到哪,回来迷路又遇到暴雨。
雨下的太大,他没带伞,小跑着找地方躲雨,中途手机丢了。
他找到一处位置,想等雨小点回去,可等了许久,天空黑沉下来,开始打雷,雨越来越大,他预感这阵雨不会停了,才顶着雨往回赶。
等他终于找到路回去时,场地已经被拆,一片空空荡荡。
雷声不断,他在那一刻才感到恐慌,无助,雷仿佛砸在耳边,也不敢在空地多停留,慌乱间也不知道跑到哪,只想找一处躲着。
最后缩回那片花海中。
方白安想起来,禁不住哆嗦,“还好我不怕鬼。”
他不是个容易记住不好的事的人,相反忘记的很快,所以说起来,并不显得十分痛苦害怕,眼底也没有迟朔看见他时的无助。
迟朔想说什么,方白安看见,可没等他说,帘子被掀开,导演和医生都来了。
迟朔便起身,让出位置。
经过检查,方白安后腰和背滑下坡时磨破了皮,以及膝盖和胳膊有被树枝划伤,好在都是皮外伤。
导演想着安抚几句,方白安亮晶晶的眼睛全然盯着迟朔,不像半分心里创伤,或许还嫌他们碍事。
桌上放着跌打损伤的药膏棉签,和一碗熬的浓稠的姜汤。
几人离开。
方白安才幽怨地盯着那碗。
他试图离开桌子,转移迟朔注意力,开口的话却被先一步堵死。
迟朔端起碗,“喝了。”
亲手喂的,到嘴边了。
方白安犹豫着喝不喝,在迟朔催促的目光下,选择接受,他接过,抿一口,然后嫌弃地呸了好几声。
“好恶心。”方白安丧着脸,可明显无法拒绝,声音低下来,不高兴,“喝了你又不给我什么好处?”
他以为迟朔肯定选择性无视,然后再用眼神逼他喝汤。
索性一闭眼,打算闷了,听人说。
“你要什么好处?”
方白安顿了下,立刻收回手,“真的?”
迟朔对于他收回的手不大满意,还是耐心的“嗯”了一声。
方白安一口干了,十分豪气,挤着眼睛半天吧唧嘴消化古怪的味道,总算舒服了才提出想要的好处。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方白安眼底团着两簇火苗,又皱起脸,像是害怕的说,“我怕打雷,听到就想起一个人被留下来。”
迟朔没说话。
方白安只好再问,“可以吗?”
如果出尔反尔,那实在太过分了。
终于迟朔起身,拿起药膏,“擦药",随后补了句,“嗯”。
语序明显反着,可方白安理解了,立刻听话的起来,到床边还是犹豫一阵,“可以上去?”
得到应允后,迫不及待爬上去。
方白安刚洗完澡,很香,迟朔不可能嫌弃,只是对于迟朔竟然答应让他留宿这件事,方白安仍觉得不可思议,直至被痛意拉回思绪。
压到膝盖上的伤口。
方白安于是乖乖坐好,看到迟朔同样坐下,拿着棉签和药膏,就觉得伤口全都开始作疼。
他怕疼。
迟朔让他背着坐,撩起衣服,方白安照做,又紧张的扭过脑袋,“你轻一点。”
“...”迟朔先前就看见背上的伤口,不深,但是面积大。
洗完澡后,热水将皮肉熏的发红,伤口变得红肿许多,他挤出一点药膏,抹上去,方白安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只有点淡淡的刺痛感,并不疼。
迟朔便继续上药。
方白安的皮肤很薄,常年晒不到的太阳的位置,更是白的发光,他就乖巧坐着会,然后扭过头,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话。
方白安说了很多,迟朔偶尔应一句,不热情,又像是冷淡,等药膏铺完整个背部,篷内短暂安静。
‘迟朔。’方白安回头叫他。
他们贴的很近,话语带着潮湿的热气,和微微颤抖。
“你有生气吗?”
这句话,方白安问的小心翼翼。
迟朔握着棉签的手停了片刻,答,"没有。"
“...那你干嘛的都不说话。”方白安怯怯的,又保证,“我以后不跑那么远了。”
他说今天心情不好,说不该耽误剧组拍摄,早上确实不应该和灯光组的人吵架,最后小声确认。
"你还要我走吗?"这是始终委屈的地方。
可好一阵,方白安没得到回答。
热了的心脏又缓缓冷下来,他转回去,低头,酸涩占据全部感官。
还要赶他走吗?
他道歉了的。
方白安咬住下唇,强忍因为沉默竟然几分想哭的欲望,明明一个人被丢下也没哭,可明明迟朔去救他了,不在乎干嘛亲自去救他,剧组那么多人,用得着迟朔吗?
多危险啊。
“不想走就不走。”
迟朔的回答堵回方白安所有的情绪。
方白安被转回来,迟朔的手指冰凉,勾着他下巴,于是被迫抬头,迟朔的瞳孔是黑色的,深邃,总给人冷淡的意味,此刻在烛光下,似乎隐约多了暖意。
温热的指腹抹去眼尾湿痕。
迟朔语气有几分不真实的温柔。
“方白安。”迟朔又这么喊他,这次说的是,“我没觉得你不好。”
他像是很轻地叹一口气。
“但是要乖一点。”
去找方白安的路上,迟朔无时无刻不懊悔,如果不要说那一番话,不要气到方白安,是不是就不会乱跑,也就不会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或是他当时不轻信方白安安全离开的说辞,会不会及时找到方白安。
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当时在帐篷外,为什么不进去。
方临的话重要吗?
方白安有喜欢的人...他为什么竟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意,他为此愤怒什么?甚至于当下希望方白安立刻离开,永远不要在出现他的视线里。
直到方白安消失,他才明白,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所以怨恨的只是方白安拿他当情感的替代品?
还是因为别的其他的?
所有的疑问,不解,矛盾,在他找到方白安,确认这个人安全,好好地还在自己跟前时,有了答案。
他的愤怒,或许也可以被称作嫉妒。
自以为和方白安有很深的缘分,可原来,他的缘分不及方白安和别人的半分,方白安自始至终,都是在追着另一个人奔跑。
他出现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