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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明明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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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天空黑沉沉压下来,树被大风刮得狂乱作响。
导演紧急开会,改了拍摄内容。
好在演员状态佳,拍摄顺利,只是原本打算一鼓作气拍完雨天戏份,却在天空轰然炸开雷响时作罢。
雷声越发密集,天气预报滞后暴雨雷电的通知,他们需要紧急从山间撤离至营地。
雨幕中,工作人员套上厚厚雨衣,收设备,清点道具,雨声掩住人声,指挥人员大声吼着,安排紧急撤离。
迟朔刚拍一场雨戏,换掉湿漉衣服,小希在篷外说明情况。
“其他人呢?”迟朔问。
“已经撤离一批演员,工作人员收好东西也会赶快走。”
成熟的剧组对处理突发状况还算有经验,第一批撤走演员不纯粹是安全问题,而是演员留在现场帮不上忙,人多更显得乱。
迟朔接过小希递来的雨衣换上,脚步径直往前。
小希身后追过来,一道白光闪过,哆嗦着闭上眼,炸响的雷声里几分哆嗦,‘迟哥,你去哪?’
迟朔去确认方白安有没有撤离,按理来说,方白安会第一批走。
帐篷里没人,设备早已被搬空,留下两个工作人员拆帐篷。
迟朔询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无所知,便问了导演位置。
“郑导在林子那边。”
迟朔径直出去,眼神留意周边的人,面颊被雨水打的湿冷。
拍摄的林子机位拆的差不多,导演还在指挥,回头看见他,诧异人怎么还没走?
迟朔拎起防水设备袋,“方白安呢?”
雨太大了,一砸一个坑,导演套着雨衣,大声回应,“跟第一批回去了。”
迟朔心松下来,远处忽然传来设备落地的声音,导演大喊着过去。
乌云压境,又一道白光闪现,雷电撕出狰狞恐怖的裂口,重重劈下。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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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朔算是第三批撤离,和最后的工作人员一起。
到营地不过六点,夏日昼长,往常天黑还要一会,这会天色却浓沉的像是已经半夜,雷暴雨倾盆,幽森可怖。
营地有避雷设施,却也尽可能关闭用电,只点着几盏昏暗的蜡烛。
狂风暴雨下,烛焰晃动不止。
迟朔脱下雨衣,甚至来不及换身干净衣服,撑伞出去,他回来路上右眼皮一直在跳,这让他心头隐隐不安。
临近的帐篷灯暗着,没有人迹。
迟朔眉头紧锁,直奔导演帐篷。
"人没回来?"导演震惊的吼声先一步传出来。
迟朔心脏缓缓沉下。
导演几近暴怒,质问当初为什么说撤离了。
发布撤离通知时,起初现场混乱,第一批撤走的都是演员艺人,未经历这种场面的很多,需要安抚,雨衣不够,只能拿盖布将就,人人遮掩严实,很难分辨。
副导去帐篷的时候,方白安不在,他在现场找了个遍,人也没找到。
等他回来时,第一批已经撤走,他只好询问是否有人看见,当时摄影组有工作人员说看见方白安跟随第一批离开,又恰好有演员摔倒,情绪激动,他只能上前安抚,加进第二批次离开。
一到营地,他就开始找人。
没看见方白安。
当下就让人去附近搜索,均无踪迹,直到逼问起最初看见方白安离开的工作人员,得知人撒谎。
说方白安离开的,正是和方白安起了两次冲突,而背地里对方白安诸多编排的人。
那人此刻面色惨白,瑟缩在一边。
他视线和迟朔冰冷的眼神对上,狠狠地一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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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无光,墨似的黑暗浓稠,压抑。
周遭雨声如注,地面湿漉狼藉。
忽而一道闪电炸响,惨白的亮光砸在一张脸上——迟朔被暴雨打湿,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暴雨中,他五官凌厉,却又透着股僵硬。
迟朔脑中混乱。
从知道方白安没回去,不知所踪开始,方白安身处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孤身一人。
他们到原先的拍摄地寻找,没有方白安的踪影。
雨声盖住呼喊的人声,手电的光被黑暗吞噬,照不出几米远,雷霆暴雨中,一切都似乎失去方向,更别提找到一个人。
迟朔心神不定,一脚险些踩空,往下是倾斜的小坡,
雨水使得土地松软,处处危机。
“分开四组找,重点察看有没隐蔽的山洞,躲雨的地方。"
导演的声音压在耳侧。
混沌,混乱。
脚印被暴雨冲刷,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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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朔不清楚找了多久,迟迟找不到方白安。
他不清楚方白安是往更深处去,还是在寻找营地的路上,哪个拐口处迷了路。
这片地本来荒僻,每日的往返都是有专业人员带领,方白安也压根不可能认路,走太远的话,怎么找?方白安没有雨衣,能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万一踩着哪摔下去...无数可能发生的状况开始狂乱的在脑中席卷,被迟朔死死压下,唇色却已惨白。
雨水浸透进雨衣,身体迅速失温,迟朔走的很快,面色却变得麻木,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暴雨本就难行,直至又一道惊雷劈过,照亮天地万物。
灰白僵硬的视线里,忽而传入一片艳丽。
脚步猛地顿住。
冥冥中的预感,令他心跳加快,迟朔几乎跑着过去,落下一道又一道深坑,直至跑下坡,步入一片宽阔的平地。
这是一片纯天然的花海。
暴雨中满地花瓣残枝,可也有傲然挺立的姿态,空气弥漫着幽冷的花香,而花海尽头,堪堪被延伸出的小坡遮掩的位置,一道人影缩着。
方白安埋头在胳膊里,他努力缩紧,浑身湿漉。
“轰隆..”
冷白的光映亮迟朔湿冷的面颊,心缓缓落下,却又狠狠揪起,一步又一步,任由酸涩的滋味迅速包裹整颗心脏,他走至方白安跟前。
方白安。
迟朔喊他,喑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风雨太大,掩住脚步声,蜷缩的人影没有发现他。
方白安在发抖,他感到有光再次砸进眼睛里,好近..,可没有紧随其后令他害怕的雷声,随即,闻见一股熟悉的气息。
像是一片温暖的云,抚慰他的恐慌。
瑟缩着,抬起头。
手电筒电量将将耗尽,一明一灭的开始闪动,方白安于光暗的界限中,看清面前的脸。
“...”
迟朔脸上流淌着雨水,立在他跟前,缓缓蹲下。
“方白安。”这次有了声音,淹没在雨声里。
方白安撞进一片湿冷的胸口,视线瞬间模糊,强撑着的坚强崩溃,他止不住发抖,被抱得更紧。
“迟朔。”方白安颤抖着喊他,委屈,安心,和依赖,“你怎么现在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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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安手脚都是僵的,冷的像冰。
他冻了很久。
迟朔给他套上雨衣,攥紧他的手,分过去一点温度。
方白安走了挺远。
手电筒已经没电,云层厚实掩住光线,唯有雷闪时勉强映清前方的路,方白安紧紧跟着迟朔,在又一道滚雷猛地砸下,才惊惶地抱住整只胳膊。
他怕这样电闪雷鸣的时刻,总疑心那样的亮光后,下一秒雷是不是要劈在身上,攥紧的手却在下秒被拨开,慌乱地在黑暗中去寻,却很快被按进一个硬实的胸口。
脸颊贴着冰冷的衣物,胸膛下的心跳很快,有力地,一下又一下,在此刻方白安的感知里,迟朔的心跳,比雷声还要响。
迟朔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他,一步一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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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营地出现在视线时,方白安浑身脱力,总算活了过来。
他被一路带回迟朔的帐篷。
篷内点着蜡烛,帘布简单遮掩洗澡的空间,后头一个塑料桶正冒着热气,方白安被推进去,迟朔拉上帘子,让他洗澡。
方白安冻太久失温,能洗澡当然高兴,只是还记得探出脑袋,提醒没有换洗的衣服。
迟朔替他重新拉上帘子,“我去拿。”
热水浇下去,方白安长长呼出口气,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他伸手拿过一边的洗漱用品,迟朔用的沐浴露,挤出了些抹出泡沫,顿时一股熟悉的冷香钻进鼻尖。
他愣了会,反应过来,提溜起来记住牌子。
明明是沐浴露的味道,还骗他是车载香薰。
方白安搓着泡泡,彻底放松,又回忆起刚才迟朔赶来救他的画面。
明明就很担心他,抱得他身上都疼了,怎么就不诚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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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朔取好干净衣服,进帐篷时,先听到方白安愉快的哼声,随后注意到帘上影子。
布帘单薄,烛光透着人影,一举一动分明,弯腰,抬手,紧致的身体曲线...
“迟哥?”帘外小希理喊,随后布帘拉开。
下意识迟朔转身挡着帘口,挡住进来的人、
小希一脸疑惑。
迟朔拧眉,“先出去。”
“...哦。”
小希不明所以还是照做,在外头转达导演的话,方白安有无受伤,需不需要请医生来看。
迟朔松开的眉又皱起,让人十分钟后来。
耳边水声停了,方白安开口,“迟朔?”
他不确定喊人名字。
不知道进来的谁。
迟朔垂眸,“嗯。”
他应了一声,视线避开帘上影子,将衣物递进去,很快潮湿温热的手贴了上来,触碰到他手背,又离开,取走衣物。
迟朔背身,坐回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