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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有起床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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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的林子很大,这边剧组紧锣密鼓的做开拍前准备,方白安独自在另一头消化情绪。
树下一根砍断的木桩,他坐在上头,看蚂蚁打架。
头顶窸窣声作响,鸟儿飞去又回来,他仰头,发现上头筑着一鸟窝,方白安盯着看,看到眼睛酸了,人也好转过来。
他站起身,抬脚在激战的蚂蚁边跺了跺,“地震”来临,两只蚂蚁开始窜逃。
方白安攥紧拳头。
行呗,既然觉得他麻烦,他就麻烦到底!
果然人善被人欺,现在谁都能骑到他头上来了是吧?
方白安决定不憋屈了,大不了让他哥多掏点钱,就不信,是他重要还是那个破工作人员重要。
不对,还有之前那个副导演,方白安要把他们全部开除!
大阔步走到剧组地,他扯着个人问,‘导演人呢?’
工作人员指了个方向,方白安踩着步子“杀”过去,“杀”到跟前时,导演身侧迟朔已经化好妆,抬眸,看来一眼,于是果决的步子立刻停下。
“...”
导演顺着迟朔视线望去,头痛地问,‘有事?’
方白安只好继续走几步,“刚才的事,不是我的问题,我要帮忙的,他不让。”
话对着导演说,目光看向迟朔,流露出委屈,“你觉得是我的错吗?”
“...”导演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后果已经产生,纠结对错没有意义,偏偏方白安很倔,不给回复还得纠缠,方临追加了笔投资,他只得敷衍的表示方白安不用放在心上,然后打发他,去找副导演安排活,不要自己找活干。
实则副导演并不管他,方白安想吼出来,又想以“投资”为要挟逼迫开除那两个针对他的人,起码之后就没人敢孤立他,。
方白安决定好了,就是这个目的,使用特权又怎么了,他有这个资本。
可最后的决定在看见迟朔时,动摇,否决。
会留下很差的印象。
而且他现在只是个助理,助理凭什么让导演开除工作人员?
那就暴露身份。
要是让迟朔知道他是带着目的进组,还使用特权干扰拍摄,肯定会讨厌他,好不容易他和迟朔关系近了点。
“...”
方白安咽下委屈,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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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安独自呆了一天,距离营地远,他没办法自己回去。
等到晚霞铺满天际,副导过来喊他。
到了晚上用餐时间。
干瘪的面包,牛肉酱,他和莫昱坐在一块。
“小白,你还好吧?”莫昱担心问。
方白安无所谓耸肩,‘挺好的啊。我就是困了,起太早,去补觉了。’
他问起莫昱今天拍摄怎么样?
“很顺利,不过今天没有和迟哥的戏。”
莫昱戏份还是只有几分钟,等戏居多,更多的时间是在旁边学习,他确实很努力。
方白安不想耽误人努力,打算以后不在拍戏现场打扰对方。
“没事,以后肯定是大男主。”
“谢谢。”
莫昱翻了翻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方白安,“我没带多少吃的,得保持身材。”
“你吃点甜的,不要不开心了。”
其实他很感谢方白安,如果不是方白安帮了他,那晚被带走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就算侥幸他逃出来,也免不了被封杀,哪里可能有今天,还能和影帝拍戏,进这样的大组。
方白安和那些仗着家世背景耀武扬威净干些肮脏事的少爷们不一样,很好相处,没架子。
虽然开始他其实还是有点怕方白安的,两人身份地位就不对等,相处过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方白安邀请他打游戏,就跟普通朋友一样,也就越来越相熟。
“嗯。”方白安剥开巧克力,眼底放光,‘这馒头噎死我了,我都后悔没带吃的了。’
他把巧克力一分为二,另一半仔仔细细包好,掰出来的一半再对半分,递给莫昱,“你也来点,胖不了。”
莫昱见他精神了点,笑笑,接过了巧克力。
两人抿着,说话,方白安情绪确实好转,只过一阵,不远处熟悉的人影出现,离开,方白安又蔫吧了。
“小白。”莫昱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跟着进组啊?”
方白安收回视线,其实莫昱也能猜到,他就直说了,“为了迟朔呗。”
巧克力的苦味在口腔蔓延,盖住一丝丝的甜,方白安过得也很苦,锦衣玉食的生活变为四五十的T恤,餐餐馒头咸菜面条。
方白安叫过几声苦,也只是私下里叫,却没觉得心里苦。
明明昨天之前,他还很开心的。
今天迟朔就不理他了。
“为了迟哥啊?”莫昱猜到了,还是奇怪,“你是他的粉丝吗?”
因为追星,所以进组,挺正常的。
方白安点头,印证猜测,只下秒,方白安的话让莫昱差点没把馒头吐出来。
方白安说,“我在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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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安更加印证,迟朔很难追。
以他对迟朔的多年了解,以及莫昱作为圈内人得知他追迟朔的反应来看,无疑是异想天开。
然而这反倒是开解了方白安。
他只是自以为和迟朔成了半个朋友,实际是自我感觉良好,哪里是和迟朔说几句话,吃两顿饭,就能走到很近啊?
方白安心里盘算了下追迟朔的征程,定义为才走到开头,
还需努力,他在这自怨自艾什么?
方白安不放弃,重振旗鼓。
当然,因为今天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决定在片场就暂时不出现在迟朔视线里,等休息时间,他再好好想办法。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工作人员收拾器材道具,方白安在边上处理残留拍摄垃圾,时不时偷看,再次被人抓包。
"迟哥,隽姐的电话。"
小希递过去手机。
迟朔去另一边接电话。
方白安垂下眸子,一闪而过失落,又继续振作,清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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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是因为一个老牌电视台的热门旅游综艺想要邀请他作为飞行嘉宾。
迟朔鲜少上综艺节目。
他不需要靠综艺维持热度,也并不热衷。
“节目组那边和我联系,还是非常希望您能加入。”
经纪人也是按规矩汇报,做好被拒绝准备,却在一阵沉默后,被询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九月份有两个访谈,一个商务物料拍摄,十月飞E国参加电影节,同时段还需要出席一个自然生命的公益展会...”经纪人简单叙述,“以及您原先定好的十一月的私人行程,十二月工作量开始减少...
“所以下部戏是明年四月?”
迟朔近两年拍戏不多,首先挑选剧本严苛,其次工作并不占据他生活的全部,每年他通常会给自己放一个不短的假期。
“是的。”
“综艺在什么时候?”
“十二月录制。”
迟朔沉默一阵,最后道,“可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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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朔回去时,扫向原先的位置,人不在了。他逡巡一圈,没有熟悉影子,设备收拾的差不多,垃圾也处理,一行人回营地。
迟朔两次回头,见到队伍最末端的人。
方白安提着袋子,和莫昱说话。
迟朔转过头。
一路,没再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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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营地时,空气里飘着香。
方白安闻到炒菜的香味,肚子叫了好几声,大锅里是准备好的夜宵,清炒的菜搭着咸肉,其实也一般,但总比白天半点油水没有的,要再好不过。
他忍着肚子饿,先一步跑回帐篷里。
方白安简单收拾好自己,不那么狼狈,接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束各色颜色的野花,清香扑鼻。
方白安给花朵撒了点水,足够鲜活,立刻动身前往迟朔的住处。
当然,他还是把花掩着的,人多眼杂,靠近迟朔的帐篷,他鼓起勇气,深呼吸,撩开帘子,跨步进去——迟朔从里掀开,出来。
很轻的一声响,两人身体撞上。
方白安随即爆发出一声“啊”,飞快扯开塑料袋,花瓣如雨,落了满地,只留下一两朵残枝,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
迟朔目光从花上,落回面前皱着的脸。
方白安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举着被两人压扁的花,仰着脑袋。
迟朔唇角抿了抿,开口的话堵在方白安先一步可怜巴巴的道歉声中。
“对不起。”方白安就今天耽误拍摄的事道歉。
花是道歉用的。
迟朔不语,转身,方白安犹豫着还是跟了进去。
方白安在忏悔所作所为,不顾大局,一意孤行,冲动不理智...
可分明眼底盛满委屈,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他抬手掩饰地抹了下眼睛,下秒被抓住手心。
“...脏不脏?”迟朔蹙眉,
方白安碰了野花,再碰眼睛,容易细菌感染。
动作被阻止,于是迟朔看见方白安湿漉的眼睫,眸中含着水汽。“哦。”
他很乖的应了声,抽了抽鼻子,咬住唇瓣。
很委屈,大概是的。
迟朔喉结滚动,半晌,轻声道,“我没说是你的错。”
委屈可以咽下的,就算方白安不擅长,可也能为了迟朔学会忍受,可一旦被安慰,就不可以了。
“他阴阳怪气的嘲笑我。”方白安低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告状,"副导演根本不管我,大家也孤立我。"
他有好多好多的苦要倾诉,说着说着,眼圈又一圈潮湿,落进迟朔眼底。
迟朔松开手,转而碰向那张皱巴巴的脸,软的,触感像按在一块泛着橘子甜味的果冻上。
方白安随即怔住,打转的泪眼变作茫然。
迟朔指腹碰触在那泛红的眼尾,提早止住了方白安的泪意,是下意识的,他反应过来,倏而收回。
以至于方白安去抓的手和迟朔错开。
“你...干嘛摸我?”
方白安圆睁着眼睛,不合时宜的话,让迟朔神情僵硬一瞬,随后同方白安拉开距离。
他语调冷硬,“哭起来丑。”
“...”方白安反驳,"我哥说我哭起来梨花带雨。"
很好看的。
气氛陡然一变,方白安也不想哭了,泪水从眼底褪去,转为羞涩和兴奋。
于是咧着嘴,“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他计较了。”
方白安心跳的快,忍不住问,“你早上是生气了吗?真的没有起床气啊?”
他见着迟朔就喜欢,生理性的喜欢,所以无意识凑近,腿和迟朔碰到一块,才慌慌张张挪开。
“我不是故意的。”方白安解释。
上午迟朔说过,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
于是方白安又有点茫然了。
他思考一天的结果,是迟朔还没真正把他当做朋友,想靠近迟朔,还需要很长很长的路,可刚才迟朔又摸他脸...说他哭起来丑,是不愿意他哭。
迟朔又皱了点眉,淡声道,“没有。”
方白安更加琢磨不透,猜测,“是碰到不开心的事了?还是做噩梦啦?”
方白安有过做噩梦的阶段,睡眠质量差,因此整天看谁都烦。
一句话,迟朔却变了脸色。
“你可以走了。”
他起身,下逐客令。
“...”方白安忽然被驱赶,也不能厚着脸皮不走,总归花是送出去,不过还有东西没送出去。
他把兜里剩余的半块巧克力取出来,放在桌上。
“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不过只有半块。"方白安说,又轻声解释,“因为早上你很凶,所以我也心情不好,就吃了半块。”
他坦诚说出自己的喜怒。
“但是刚才你安慰我了。”
篷内灯光昏暗,月色同样稀薄,方白安眼里闪着星星般的光亮,天真而满足,“我现在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