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遗]从零开始的魔法生活》扎德尔则

2、## 0-2 查理是在两

　　查理是在两周后才察觉到异常。
　　倒不是他反应迟钝，只是一切太过顺利。

　　无论最初跟随菲戈教授补习魔咒，了解魔法界的常识，掌握体面巫师的礼节文法，乃至于飞天马车的龙袭事变，古灵阁的秘库冲突，几番周转才赶上的开学仪式……
　　金色文字始终指引方向。
　　该走哪条路？该说什么话？该穿哪件衣服？骤然踏入一个未知世界，查理有无数困惑和不安，而金色文字给予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米勒先生，我必须表达我的赞叹，能够在短暂的数日时间内，就把显形咒铁甲咒这些咒语运用纯熟，你绝对是一位有着十足天赋的巫师。也许这就是厚积薄发的力量？毫无疑问，魔法属于你。”
　　查理在‘*终于回到了我忠实的魔法界*’和‘*我还有很多不足*’中选择了谦虚，于是他腼腆地笑了笑，感谢菲戈教授的教导有方。
　　“艾米丽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巫师，若是她在这里……”
　　查理恰到好处用另一个学术疑问岔开话题，没有让教授陷入对亡妻的哀思。

　　他的天赋如此耀眼，他的思维如此敏锐，他的身手如此迅捷。
　　有时，查理会陶醉于‘查理·米勒’的无所不能。
　　尤其是入学日的一连串事故，活生生的人葬身龙口，从万米高空惊险脱身，又在秘库中探得古代魔法踪迹，与叛党妖精兰洛克正面对敌……他从未设想过刺激到这种程度的冒险，但每一步他都走得稳当，信心十足，金色文字已经铺好了前路。
　　有时，他会觉得‘他’有一点可怕。

　　“我在你身上察觉到了某种东西，一种感觉，你觉得是什么？”
　　分院帽慢吞吞地询问。
　　查理看着四个选项，对应四个学院需求的特质，他在心中询问金色文字的建议，只让每个特质刷上了每个学院的代表色。
　　那好吧，他就随便选了——
　　“忠诚。”

　　忠诚，到底是他拥有还是他想要，这是一个问题。
　　查理恭敬地把分院帽交还给旁边的教授。
　　但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是吗？一直以来，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做出的，不是吗？

　　查理的学院生活太忙碌了。
　　他要完成教授的作业，解决同学的委托，他要抓住飞舞的书页，破除谜题的试炼，他要种植草药，熬制魔药，喂养动物，贩卖材料……
　　金色文字为他列举了一张永无尽头的任务清单。
　　他整日奔波向下一个目的地，以至于看到头顶金色名字的人转过头来，他都想原地给自己来一个幻身咒，悄摸摸找个掩体藏起来。虽然每一回，查理还是会笑着迎上去。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说到底，这种旁人纷纷需要他，而他又能确实回应的感觉，查理大概是受用的。他喜欢他们的惊叹和钦佩，喜欢自己的从容和好人缘。尽管他对世界的热情还不能坦然接受，但他确信自己受到喜爱……

　　这天，查理结束了与菲戈教授的对话，交代了近日的学院日常，探讨完古代魔法遗迹的线索，离开菲戈教授的办公室。
　　他脚步缓慢，因为脑子里装着事，他得整理任务清单，同时双眼搜寻着散发乳白光晕的物品，那往往意味着天降之财，不过这条走廊他已经来过多次，四处都被搜刮过一番……
　　前方一伙绿袍子围着一个黄袍子的小个子。
　　查理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头顶没有金色名字，就和其他擦肩而过的同学一样，查理往常把他们当做不会有交集的路人。
　　但今天，他没有翻滚快跑，没有飞路之焰直接传送，没有专注于蝴蝶、画像和谜题，所以查理看到了——
　　嘿，他也穿着一身赫奇帕奇的黄袍子。

　　查理握紧魔杖，绷紧嗓音。
　　“我想你们最好把课本还给他。”

　　他听了两句就明白了事态：三个人抢了小个子的课本，刻意举高了戏耍小个子，至于小个子，似乎是连魔杖都不怎会用的低年级，只能着急地跳脚。
　　若是以往，查理大概不会这么直接的介入，但他赢得决斗，杀过巨怪，对阵黑巫师集团；他是一名天赋巫师，眼前不过三名普通学生。
　　查理仍然有些紧张，他从未在霍格沃兹这么说过话。

　　他脑中闪过很多可能：他们被说服，他赢了；他们打一架，他赢了；他们逃跑了，他赢了……
　　但事实是，那三人就像完全没听到，仍然气焰嚣张地嘲讽着小个子，而小个子也像完全没意识到有一个帮手到来，仍然徒劳地原地蹦跳。

　　查理皱着眉，往前再走两步，放开声音，又说了一遍。
　　“把书还给他！”

　　那三人哈哈大笑着用出一个烈火咒，把燃烧的课本扔到地上，看着小个子无助地哀嚎，他们手舞足蹈的狂喜——
　　他们僵住了，停下了。
　　不是因为查理站到他们面前。
　　校长出现在拐角。

　　校长先是用冰冻咒覆灭了课本上的火，随后发表了一番极不耐烦且颇为刻薄的言论，表面是批判斯莱特林学生以血统之名实施霸凌，实则教导纯血没必要理会地下鼠类，与其搭话都是自降身价。
　　随后校长离开了，三人离开了，小个子跪倒在原地，拍打着被冰层覆盖的课本，不知如何让书与地面分离。

　　查理做出尝试。
　　他首先对准冰层使用了魔咒，分裂咒，被魔咒课教授夸赞过用得精妙至极，白光一闪，无事发生。
　　他掏出花园铲，这把最新款的铲子在草药课上身经百战，此时，仿佛面对永不能触及之地，无法接近。
　　他开口，无人倾听，他伸手，连对方衣袖上的一道褶皱都不能抚平。

　　他像是一个幽灵。
　　不，至少皮皮鬼还能惹人生气，胖修士还能让被穿过的人感觉寒冷。

　　魔法。
　　这是一种魔法吗？

　　疑虑如荆棘丛生。
　　不敢去问教授，他不想袒露自己的困惑。
　　不能去问同学，他没有那样亲密的关系。
　　他只能反复问自己，问金色文字，问未知的无上存在。
　　——我怎么了？

　　‘*白鲜可以收获。*’
　　查理去收割了草药。

　　‘*仓库已经堆满。’*
　　查理去霍格莫德卖货。

　　‘*魔药课即将开始。*’
　　查理去教室上课。

　　‘*西南侧有盗猎者踪迹。*’
　　查理去阻止了犯罪。

　　在塞巴斯蒂安·萨鲁抱怨他的行踪不定时，他的脑子是糊涂的，面部自然调整出歉意的眉眼，唇舌自如地谈起先前讨论的话题。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七天七夜，自己没去过礼堂也没回过宿舍。
　　所以他大概是不需要进食和睡眠了。
　　双脚跟随着塞巴斯蒂安向下一个地点走去。

　　查理似乎变成了‘怪物’。
　　‘查理·米勒’总能生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