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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189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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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年的8月25日,伦敦港口的蒸汽船一艘艘鸣笛驶往开普敦,加勒比海员与爱尔兰移民搬运成吨货物,东区码头刚沉下一具滴血的裹尸袋,印度侍从将阿萨姆红茶端上晨间银盘。
不过这些距离一个印刷厂学徒太遥远了。
查理·米勒是瘦瘦高高的十五岁,不再能靠着小孩脸讨到便宜,师兄弟前两天病倒一个消失一个,剩下他们几个加班加点搬纸、清字、端金属板——所以他早早睁开眼,看见一行金色文字,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在梦里排字板。
可男人女人小孩的呼噜声并非作伪。
查理悄悄起身,没有惊动周遭的任何一人,来到厂房之外。
‘前进。左转。’
“上帝。”查理完全清醒了。
咸腥的冷风吹得他鼻子一痒,他急促地吸了吸。那时初次见到塔桥,遍布泰晤士河的脚手架,人力与工业的奇迹,他以为那会是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了:现在这又是什么,一行飘在空中的字!
它无法照亮四周,却能让人看得分明,仿佛金色的烟雾,偏偏聚在一起……
神迹吗?
查理不是虔诚的信徒,也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会跟着祷告,但动口不动心,他只着眼当下,所以是要跪下:会有面包么?
‘这是梅林的魔法。’
查理完全没搞明白梅林是什么,兴奋中夹杂一丝惶恐,他顺从指示穿行仓库,发现了一个箱子,发现了帽子、面包和一袋金币。
“行窃?”
但箱子的做工精致又复古,质地似乎是某种金属,大咧咧放在成排堆叠的木箱旁,突兀显眼,轮廓散发着乳白光晕,而且在他取走物品之后——
“不见了……”
查理吃下面包,戴上帽子,拿着金币。
见财眼开的工头视若无睹那些不该出现的物品,只吆喝他赶紧就位开工。耳朵是暖和的,胃是饱食的,金币放在口袋里没有一丝重量。
查理把剩余的一小块面包塞给隔壁饿得佝偻的同僚,对方接过来就吞咽下去。不问原因,不问来处,他们都是如此糊涂生活。
魔法。
荒唐的奇迹。
哪怕在最光怪陆离的梦中,查理也只是大本钟的修理学徒或者水晶宫的温室园丁。他是帝国机器的千万齿轮,灯火辉煌下的尘埃过客。一篇篇描绘世界变迁的报道文字在他手下拼凑成章,又在转瞬间破碎成一个个字母的铅块,他的手指浸润油墨,不过是机械的廉价替代。
但今日劳动的间隙,蓬勃的喜悦反复跃起。
查理不清楚前方是否真的有一条崭新大道,只是像搁浅的鱼蹦跳向大海,破土的芽面朝向天空,期盼着,期盼着,希望能够到来——
“查理·米勒,你是一名巫师。”
老者身材瘦小,精神矍铄,面相严肃,嘴带笑意,那身考究的服饰与印刷厂格格不入,却没有引发任何热议。其余工人就像瞎了聋了,甚至机器都变成哑巴,只剩下他们二人对话的世界。
金色文字‘以利亚撒·菲戈’浮现在老者头顶。
“来吧孩子,收拾收拾东西,在去霍格沃茨前你得补习一些常识。”
——希望并不总是美好,改变往往伴随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