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洞庭千木奴

6、醉

　　杨烟下午一放学就到徐林青班上等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徐林青收拾了书包，跟着她出了校门。
　　杨烟一路都在滔滔不绝：“附近新开了家烧烤店，我们去那吃。”
　　徐林青应她：“好。”
　　杨烟又挽过她的手：“你不知道，我每次出去吃东西都跟他们，那两张脸真是看腻了。”
　　“以后有你陪我，我很开心。”
　　徐林青看向她，抬眸：“以后？”
　　杨烟把玩得她的手指：“对啊，以后我们经常一起吧。”
　　黄昏倾洒，微风吹拂，叫人沉醉。
　　一家开在路边的烧烤摊，烟火气正往外冒，面前帐篷下支棱起几张桌子，星星灯挂满，发出昏黄的光芒，桌上人近满，正各自团伙说笑，氛围极好。
　　徐林青和杨烟到的时候，池遥和许昭生点的两大盘烧烤刚好上，杨烟拉着徐林青坐下，她正好邻近池遥。
　　许昭生招呼她们：“要什么再点。”
　　杨烟一边搭上他的肩：“还用你说。”一边给徐林青拿了几串烧烤
　　许昭生看着肩上的手，早已习惯般平静的说：“你松开。”
　　杨烟眨眨眼，举起落在他肩上的手，做出缴械投降的手势，附和道：“好好好，生妈的话我怎么敢不听。”
　　徐林青咬了一口，看她：“生妈？”
　　杨烟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她：“你有没有听过同学们怎么说我们三？”
　　池遥安静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这时他也饶有兴致的看向徐林青。
　　徐林青在脑海里想了想，打算说的委婉些：“你们三人能有六种组合？”
　　杨烟觉得好笑，“你只听到些边角啊。”
　　她说：“他们两爱慕我，争抢我，为我疯为我狂。”
　　杨烟剪着短发，梳着空气刘海，圆脸大眼睛，那双眸子里尽是纯真无邪，不染世俗，皮肤嫩白细腻如出水芙蓉，灵动鲜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傲气，但也像在说一个玩笑，杂着些轻视。
　　池遥勾唇一笑，望着徐林青：“你信吗？”
　　徐林青抿抿嘴，淡声道：“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我自然不信这些。”
　　许昭生表示赞同：“不信就对了，我们两又不傻，抢她做什么？”
　　杨烟鄙夷：“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又转向徐林青，跟她一本正经的解释：“他说的也对，他们对我没那意思，但不对劲的是他们，我之前不小心撞见，他们在……”
　　许昭生打断她：“你少胡说八道。”
　　杨烟没管他，凑到徐林青耳边，低声说；“他们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
　　徐林青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继续道：“这档子事被我撞见，他们怕我说出去，才把我带在身边，那之后我就喊他们遥爸生妈，时刻提醒他们要对我尊敬。”
　　许昭生摇摇头，无力改变她的想法，跟她解释一万遍，她也不听。
　　池遥没听见杨烟的话，但大概清楚她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在对谁解释：“那是个误会。”
　　……

　　对比杨烟和许昭生，池遥和徐林青显得安静些，他们偶尔搭几句话，更多时候都是杨烟和许昭生争吵不休。
　　杨烟吃完最后一口肉，觉得有些发腻，她擦擦手，说：“我想喝酸奶。”
　　这话显然是对着许昭生说的，许昭生也自觉，他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去。”
　　“这里只有啤酒，你们又不给我喝，去帮我买嘛。”
　　“不去。”
　　“求你。”她拉过许昭生的手
　　许昭生甩开：“行，大小姐。”
　　池遥也起身，对徐林青说：“你想喝什么，一起买。”
　　徐林青认真的思考了两秒：“想吃雪糕。”
　　池遥和许昭生走后，杨烟眸光一闪，说：“你喝过啤酒吗？”
　　徐林青摇摇头：“没喝过。”
　　杨烟到旁边的冰箱柜拿了两瓶啤酒，还叫老板给她打开，才拿过来递给徐林青一瓶。
　　杨烟说：“趁他们回来快喝。”
　　“你骗他们的？不是要喝酸奶？”
　　“我想尝尝看。”
　　杨烟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到口里，只觉得辛辣苦涩，没什么别的感觉，她又大口的喝起来，试图寻找什么味道。
　　徐林青见状，也觉得口渴，跟着她喝起来。
　　……
　　十分钟后，池遥和许昭生提着东西回来，看到的就是杨烟凑到徐林青身边，在她耳边吹气，闻她身上的味道，还试图蹭她的脸和脖子……
　　徐林青好像没有了还手的力气，一副欲拒还拒的模样，像极了追欢买笑的风流客。
　　许昭生神情错愕：“遭了，她这是发、发情？”
　　池遥皱眉，拧了拧额心。
　　看着桌上的两瓶啤酒，顿时了然。
　　许昭生赶紧上前，捧着杨烟的头别过另一边去，他神情有些狰狞：“杨烟，你清醒一点！”
　　池遥蹲到徐林青面前，轻声喊：“徐林青。”
　　徐林青面色红润，眼神带着迷离。
　　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认不认得面前的人。
　　她喝醉了也很安静，定定的坐着，像在发呆。
　　杨烟闹了起来：“你谁啊！没看到我在干正事吗？”
　　许昭生被她这流氓说词噎住，顿了好半晌，他才说：“杨烟，你看清楚我是谁？”
　　杨烟拍他脑袋：“坏蛋！”
　　许昭生吃痛，他深吸一口气：“我是许昭生，我们回家吧。”
　　“你是坏蛋，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我不是坏蛋，我是许昭生。”
　　“哦，许昭……生，那个同性恋！”
　　“哈哈哈哈！”徐林青大声笑起来
　　池遥也不忍失笑。
　　许昭生没了脾气，他背对着杨烟屈腿蹲下，说：“大小姐，别胡闹了好不好，上来我背你。”
　　池遥说：“去我那吧。”
　　杨烟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回了家，她妈不得找他们算账。
　　想到这，许昭生点点头。
　　池遥稍微凑近徐林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徐林青像没有听到，垂着脑袋不动。
　　想了一下，池遥说：“能走吗，我牵你？”
　　她不说话，池遥也不敢触碰她。
　　过了一会，徐林青想撑着桌子站起来，她头晕目眩，站得摇摇晃晃。
　　池遥没忍住伸手，扶了扶她。
　　夜色如墨，月亮爬上天空，散发着银光，洒满了一地。
　　街巷阡陌，灯色似残光，隐约撩人。
　　池遥牵着徐林青不疾不徐的走着。
　　徐林青醉了。
　　她屡次冲着他微笑，眼里有光，唇角张扬。
　　他神色自若，用笑意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