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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怪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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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走了。”叶山石拍拍李珂的肩膀，然后纵身跳下。
“叶哥！”
几个男孩看见从天而降的叶山石，忙停下往山下冲的脚步，围了上去。
“叶哥你怎么在这里？刚才那人是你朋友吗？”
叶山石笑得和蔼可亲，“算是吧。”
见到叶山石，何晋面上的平静有了一丝裂纹，不过他仍旧保持着温润无害的样子，笑盈盈道：
“叶大哥出现得好巧啊。”
叶山石也露出一丝笑意，“你们私自上山，小心被村长打板子。”
一旁的男孩忙插嘴，“有赵哥在，何公子又带了家里的火铳，之前都没事的。”
话音未落，万允歆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那把火铳。
“这是哪来的？”
他的脸色一向阴沉，在月下林中更显骇人，几个男孩莫名害怕，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时，赵晚拖着赵晴挪了过来。
“阿晴，这铳为什么在你手上？”叶山石弯腰问道。
赵晴后领被大哥拽着，低着头不敢看万允歆，叶山石又轻声说了几句话，才磕磕巴巴地说：
“阿，阿晋说，我拉不开弓，火铳用起来简单，就给了我一把。”
几个男孩听后，窃窃私语道：
“怎么叶哥抓着火铳不放啊，原先他在的时候不是也借过何家的铳吗？”
“能一样吗？何公子怕是偷拿他爹的铳出来，等着回去挨罚吧。”
“罚他？罚的是赵哥吧。每次都是这样，拉着阿晴当垫背，最后赵哥顶罪。今日那火铳不就是何公子用完，让阿晴帮他扛的嘛。”
叶山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山间静了下来。
“阿晋，这铳哪里来的？”
何晋道：“和从前一样，我父亲房里偷拿的。”
叶山石看了看眉头紧锁的万允歆，“赵晚，你方才怎么不打那怪物？我记得你是会使铳的。”
赵晚冷哼一声，“谁知道何大少爷偷了什么新东西，这支火铳没有地方让我倒黑药，我没见过这样的铳。”
叶山石又看向万允歆，对方端起铳，仔细观瞧着靠近托把的位置。
果然是这一把，万允歆心中一凉。他在丰州军械局研制出一把新火器，去除传统的火绳和燧石引发□□，把□□填在纸托内，用时塞入，再使机械联动扳机和击发锤，达到敲击引燃膛内燃料的结果。
刚才仔细看了眼细节，确实是他在军械局做的那一把。
万允歆把铳递给叶山石观摩，低声说了他的判断。
李珂抢白道：“能工巧匠多了去了，你怎么就断定根世没人能做出来？”
万允歆心道，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见军械局已有的火绳枪和燧发枪太繁琐，便用系统的科技树，自己手搓出了雷帽枪。□□装在纸壳或黄铜壳中，击发时只需塞到指定位置上就行。
因为易燃易爆的□□不好找，他也只鼓捣出一盒。被抓走时，他身上揣了一些，想着日后有机会还能拿它得赏识，没想到如今已经“专利泄露”了。
“都有谁知道这支火铳？”叶山石问道。
“我、副军备孙正还有郑什卿。”
说完，万允歆看着叶山石的眸子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如果自己没被他们救走，那今早自己人头落地，知道这种新武器的人，就只剩……
李珂恍然大悟，“叶山石，这就是你说的有联系？”
叶山石轻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赵晴见气氛不对，觉察出自己从何晋手里拿来的东西有问题，忙拉住叶山石的胳膊道：“叶哥对不起，我不该让阿晋帮我出主意的，他也是想帮我。您能别跟何伯伯说吗？”
赵晚拦下自己弟弟，扛起地上的鹿就往山下走。
“行了，人家想着怎么整死你，你反倒帮他道歉，骨头怎么这么软？快走！”
男孩们看看赵晚又看看何晋，一言不发也扛起猎物往山下走去。
叶山石见何晋站在原地不动，便想上去叫他一同下山。可手还没挨到肩膀，他像突然察觉不对，猛地往回一缩，下一刻，何晋的刀锋擦着他的指尖划过。
“阿晋，你。”叶山石后退几步抽出匕首，李珂接过风灯，给所有人照亮。
只见何晋眼白发红，气喘如牛，手里的兔子早被掐死，脑袋垂在胳膊上。他右手握着把短刀，腰半弓着死死盯着叶山石等人。
“跑！”叶山石冲男孩们喊道，他们山里走惯了，听见指令，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营啸？”李珂惊道。
叶山石点头，忙去看万允歆，见他神色如常，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万允歆举铳后退，他在听系统的介绍：
“营啸，是五十年前天顶爆发的一场疫病。接触传染，感染者间歇病发，发病时双眼泛红，暴躁易怒，有极强的伤人和自伤倾向。”
李珂问叶山石，“营啸只感染天顶人和亡人，他们是根世人怎么会？”
叶山石道：“这恐怕得去问他父亲了。”
话音刚落，何晋就冲了过来。叶山石与李珂迅速闪开，他扑了个空，转头看见万允歆，便作势想过去。
万允歆见叶山石给自己打手势，意思瞅准时机往他们那边闪，正好可以往山下走。可他上辈子读书学习，最差的一科就是体育。
“那家伙行不行？我看得过去帮忙吧？”李珂问道。
叶山石整理身上的物品，“无妨，这种情况他还能应付得来……”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闷响，万允歆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火铳被他高高举起。万允歆心道，我的老骨头欸，看来以后真得锻炼身体了。
何晋已经杀到，嘶吼着：
“我要你的命！”
万允歆心说，拿冷兵器对火器，你也太自信了。抬铳填弹就想瞄准，却被叶山石猛地拖拽起来。
“别开火，先走。”
然后不由分说背起万允歆就往山下冲去。
李珂调亮了风灯，看着叶山石背上的万允歆道：“软脚虾，让你躲个小孩都能摔，大姑娘一样。光打铳风光有什么用？”
万允歆挣扎要下来，“我能走，刚才那有青苔，你放我下来。”
系统已经疯了，哇哇哇哇地大叫，分值加速扣除，他心在滴血：不会是那种，觉得我软弱无力需要照顾然后死活不放我下来的戏码吧？
没想到，叶山石回头瞟了一眼慢慢减速，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将他放了下来。
“以为你腿伤了，别在意。”
“没事，以后要帮忙叫我。”
随便说了句话糊弄过对方和系统，万允歆跟在二人身后继续往山下跑。好在这个系统只能捕捉他的行为和话语，不然，他刚刚慢半拍的心跳，足够让他原地删号重开了。
怎么回事？
来不及想那些，身后何晋的脚步声追了上来。万允歆开口问道：“不如打断他一条腿，不会伤及性命。”
李珂回头骂道：“我们要借他家关系查案，你把人家儿子打伤了怎么查？”
叶山石道：“前面就是软坑，把他引过去。”
没来得及让万允歆问软坑是什么，就见李珂绕过一株灌木，叶山石抓住不知头上哪里垂下的绳子往前荡。万允歆仔细观瞧，发现灌木后的土地似是刚翻过，便也绕着边缘过去。
后来的何晋直冲过来，一头扑进灌木，翻身栽进了一个大坑中。
“猎户抓祭祀野兽的陷阱，为了猎物身上没伤，里头拿各种被子破毯子铺了好几层，让他在里面待着吧。”
叶山石拍拍手上的灰，找来草绳将他手里的刀带出扔在一边。
“等他挨过发病，带他去见何员外。”
身后，坑里的何晋发出凄厉的嘶吼。
“救命！救我！救我！”
李珂打了个寒战，“嚯，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人得营啸。怎么能叫出这种声啊？”
叶山石脸上没了笑容。“发病时候，满身感受会被放大，何晋以为我们要把他活埋，自然叫得凄惨。”
李珂道：“我听说，营啸没得治，要是染上终身发病。”
叶山石道：“这个说不准，若是他们家一心想救，搞出药也不是不可能。”
万允歆坐在坑旁，看着何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敲了敲系统。
“你能不能查到治疗营啸的药？”
半晌，机械声响起：“郑什卿曾经治好过一例营啸。”
又是郑什卿，万允歆心中泛起疑云。
在他的印象里，郑什卿就是个很闲的地方官员，只有在收粮那段时间才能看见他乱晃，平时不是在自己的小宅子里就是来军械局转。
他与副军备试铳当天郑什卿刚好在场，而第二天他就被人发现死在了他根世中的宅子里。
“好铳！各军如果配备必定如虎添翼啊。”
“郑大人谬赞了，这□□虽然好用，但小万找了许久才得了一点，只够做这么一盒。若想配备到全军，怕是得不少时日。”
“有了方向就有机会，等我这次押送粮草回京，定要向皇上说明。”
副军备在他下狱前就被扣在家中调查了，不知有没有放出来。万允歆躺在地上，看着树冠缝隙中的星空，如今自己不仅离了军械局，连自己往上爬的资本都被人窃取了。
干大事不易啊。
李珂采了些野果回来，“他还得多久？”
叶山石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估摸还得一盏茶的工夫，和他的体质有关。身体强健的人，往往发病的时间长。”
李珂踢了脚万允歆，“哎，吃不吃？”
万允歆仍旧躺着，也只是摆摆手。
“你们都什么身体，一点不饿吗？”
良久，坑中的叫声平息了。叶山石率先起身，举着风灯向下照去，只见何晋披头散发，额头上满是碰撞出的伤口，脸上血痕遍布。
这时，李珂指着山下叫道：“你们看！有火光！”
风声呼啸，山脚下的呼喊声清晰起来：
“阿晋！叶大哥！你们在哪？”
一夜过去，太阳初升，山脚下的三景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鸡啼。
村中心的祠堂内，此起彼伏的换成了男孩们的哀嚎。
“哎哟，我再也不敢了。”
十几个人一字排开，除了赵晚，其余人无一不是涕泗横流。
内院中，村长听着外边的哭号，冲何员外赔了个笑脸。“何员外，都是我村中的小孩不懂事，拗不过何公子的意思，才惹出大错。我已经罚他们每人二十板子，想来他们也不敢再放肆了。”
何员外只顾喝茶，没接村长的话茬。“三景今年收的茶叶，怎么倒不如去年吃着香了？”
村长笑道：“今年三景发了几次洪，存茶的库房叫淹了，所以味道有些变化。”
“村长，二十板子已经打完了。”正堂来人回话。
村长忙去看何员外的脸色，可对方并无开口的意思，刚想再劝，突然想起叶山石昨夜在山脚下同他说的一番话。
“这些孩子私自上山，是该给些处罚。但若何员外不依不饶，村长不用顾忌他，我来交涉。只是，还请村长开始不要透露我在场。”
想到这，他正了正身子，开口吩咐：“叫他们爹娘领回去，若是再发现私自上山，就吊起来打。”
何员外把茶杯往桌上一摔，茶泼了出来，村长脸上皮肉一紧。
“何员外别来无恙。”
叶山石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走入内院，低声对守在门口的村民嘱咐几声，他们便都退了出去。
“原来是叶先生，好久不见。”何员外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叶山石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把这些给孩子们吧，有几家条件不好。”
何员外冷笑道：“我儿无药可医，害他的人倒能得药来擦。这世道真是……”
叶山石微笑，“我不爱说闲话，何员外，我们来谈些正经事吧。”说完，对村长道：“劳烦您在外间略等等。”
何员外这边胡子气得老高，“你们敢……”
只三个字，他便住了口。万允歆站在叶山石身旁举着铳，黑洞洞的膛口对准了他的眉心。叶山石将几颗黄铜击发帽排在桌子上。
“您不会不认得这东西吧。”叶山石笑得灿烂，“我们当然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