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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派是唯一变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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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水浑身湿透,洁白里衣贴在身上,领口被扯开,露出肩头。
反派唇角沾了抹淡粉色口脂。
有幸,他已经昏死过去,身上隐隐透出血印,原著反派这段时期都是旧伤添新伤,明眼人一瞧就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在水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
皇帝右眼略微缩小,是生气的前兆。
却不想,站在一旁的圆圆突然睁大眼睛,向她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好感度竟久违上涨了!
林在水心里冷笑——这皇帝脑子有病吧!
站在他身侧的女人换了个新面孔,仍是穿着清凉,背后亲族大概率又是个芝麻小官。
那女人直指她,“皇后娘娘一定有苦衷。”
经历过无数次职场甩锅的林在水根本懒得理会,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眨了下眼,心中有了盘算。
“承翊——”她干脆直接扑进了皇帝怀抱,用跟老板背后告状的语气说,“我刚才看见他跟其他皇子起了争执,掉进湖里,还以为要死人了!”
果然!皇帝没有推开她。
只是陌生的躯体接触让她背后窜上一层鸡皮疙瘩。
林在水强忍着,抬头笑道:“臣妾既是你的妻子,他便是臣妾的孩子。”
那女人立刻反问:“皇后娘娘,救人之事自有下人去办。夜深至此,你身边连个婢女都不带,独自一人来这御花园,是要做什么呢?”
这不是问对了吗!
林在水放开毫不挣扎的皇帝,规矩地行了一礼。
上元宴,本该是皇后主持,皇帝却将事务移交给眼前这位宠妃,引得林丞相与太后大怒。林在水前两日寄信、聊天,硬生生把事儿压下去了。
正等着这时候卖惨呢!
俗话说,不让老板知道你做了什么,就等于没做。
“前两日太后与父亲问起臣妾为何没有主持上元宴,臣妾这才想起——”林在水委屈地瞥了皇帝一眼,不接那女人的话,专攻关键人物,“皇上,每年这时候臣妾都会绣一只祈福香囊,只恐这几日见不着皇上,便想着在宴会开始前,将它送到你手上。”
林在水朝皇帝走进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只香囊。
月色下,林在水双手递出一只浅色、绣有并蒂莲的香囊,右手食指裹了绸,显然是因针线活受了伤。
女人冷哼一声,暗叹这林家贵女怎么也会庶女以退为进的把戏,咬紧了牙。
林在水瞬间戏精上身,看着皇帝,眼角滚下一滴泪,“我只是想救人。”
女人张口道:“皇后娘娘,但是-”
“够了。”皇帝一句话锁住了女人的嘴,拿起林在水手中的香囊,指节抹去了她眼下泪花,“好了....好了....”
站他身边的女人跺了跺脚,放软声音道,“皇上,臣妾-”
“送苏常在回去。”皇帝对太监说,眼睛盯着她,“朕知道,你是一个合格的皇后。”
要攻略一个男人,做一个合格的皇后是不行的。
唯独这条攻略提示,林在水认可。
她看向皇帝,控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许久,才眨了下眼睛,泪水如珍珠般坠落。清冷月色下,看着眼前价值一千万的皇帝,温柔得滴水,“承翊,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去骑马的日子吗?”
皇帝一愣,面色晦暗不明。
原炮灰女配和皇帝之间,确实有许许多多的回忆。
“臣妾知道,夫妻本是一体。这宫里头流言蜚语虽多,臣妾只想跟你说——”林在水牵住皇帝的手,说出改了十几遍的情话,“承翊,自臣妾嫁给你那日起,父亲便告诉臣妾,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臣妾”二字,指的当然不是“林在水”本人,而是“林家”。
皇帝跟老板没什么区别。
她不必斗倒宠妃,也不必做小伏低容忍她们。
自己要做的,是让皇帝知道自己、背后的林家忠心耿耿,这才是向上管理的核心。
当然,林丞相非得作死,那是后话了。现在,他还是听吩咐的。
皇帝眼下肌肉明显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温情脉脉,“那你要跟朕一起去上元宴吗?”
到此刻,林在水都以为,麻烦解决了。
她说,“臣妾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皇帝莫名沉默了片刻,却道:“不必了。你早些回去,从明日起替太后抄写十遍《心经》,未抄完之前就在寝殿里好生歇着。”说罢,拂袖而去。
这等于变相软禁。
林在水愣住了。
公公说了句“娘娘早些回去歇息,这里的事奴婢来处理”,便也离开了。
林在水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反派。
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削瘦的下半张脸,太瘦了,几乎是皮贴骨。他嘴唇白得毫无血色。依照小说信息推测,这人至少有十五六岁了,这个年纪的男生身高是窜得最快的。但他身体骨瘦如柴,躺着一动不动,像街边被人遗弃的小狗。
她沉默片刻,问,“多少?”
圆圆说,“12%。”
林在水皱起眉,“竟还是涨了。也是....毕竟他把香囊带走了。”
圆圆没接话,突然问,“你要救他吗?”
林在水奇怪地挑了下眉,“皇帝都说禁闭了。我还在这儿救人不是找死么。”她又瞥了眼反派,转身,“走吧,回去抄《心经》。”
一阵狂风吹过,潮湿的水气扑了满脸。
...
但今晚,林在水是睡不着的。
因为上元节,就是皇帝躲不过去的劫。哪怕她排除一切危险因素,皇帝仍会因为另一种原因死亡。
而她既未受邀,便进不得重重侍卫看守的上元宴。
林在水坐在烛台前发呆。
圆圆问,“你觉得皇帝为什么会软禁你?”
林在水慢一拍道,“不知道。”
圆圆又问,“你觉得好感度为什么上升?”
林在水瞪她,“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
“闭嘴吧。管他喜欢讨厌,今晚过去不还是一切归零?”林在水偏头想靠在圆圆身上,可感到婢女身体的温度,瞬间缩了回来。
“只能说,褚承翊对反派的感受是非常复杂的。”
一夜无话。
就像人总会在开心时遇见倒霉事,当人不抱期望时,意外的希望也会袭来。
林在水看见了第八天的太阳。
昨晚是平安夜。
林在水跟圆圆小眼瞪大眼,兴奋地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许久,才跳起来绕着圆圆大喊大叫,“太阳!太阳!太阳!太阳!”
圆圆看着宿主兴奋得像个疯子,呆板的眼睛飞速颤动,记录下了这一刻。
“当前褚承翊攻略进度为12%。”
接下来两天,林在水高高兴兴抄《心经》,多数时间睡觉。毕竟她不会女红、不会书法,这些事最终都由圆圆来补齐bug。她只需要表现出刻苦,或者装模作样地在指尖裹块布,装作受伤即可。
但是....
“你认为,真是因为我提醒了皇帝吗?”
林在水感到不安。
圆圆摇头,“系统暂时没有收到上面报告反馈。”
林在水说,“第二次我也提醒他香炉有毒。第三次是酒。但他仍然因刺客死亡。”
圆圆说,“或许对方本身就只有这三种行动。”
“你也说了‘对方’!”林在水抓住了关键点,“你也觉得,慢性和复合毒,不可能所有都是系统bug对吧!这幕后一定有一个操盘手!”
圆圆说,“但现在,你已经把路全部堵死了。”
“你不懂....”林在水焦躁地在室内踱步,“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日子平安进展到了第7天。圆圆也抄完了《心经》。
夜晚,林在水拨弄着烛火,眼前突然闪过像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反派,转头问整理宣纸的圆圆,“对了,反派怎么样了?”
“听下人说,烧了六天今日刚醒,瞎了。皇帝大怒,那天闹事的三位皇子各打了二十大板,正躺在家中休养。”
林在水沉默。
“......瞎了?”
圆圆语气毫无起伏,“瞎了。”
长久的沉默。
晚上,她早早躺上床,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睡着。一闭上眼,就想起水面、四散黑发,和那一汪幽深的黑洞。
咔哒。
林在水站在御花园石子路上。
她抹了把脸,好像手里攥了一团湖水。缓缓看向圆圆,露出一个气到颤抖的笑,“很好。这次,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圆圆不语。
林在水无视地上反派,大步流星回到寝殿,坐在烛火前不说话。圆圆也不打扰。直至上元宴的余光终于熄灭,世界陷入一片漆黑时,林在水才站了起来,看着圆圆,透亮的眼睛闪着光,“反派。”
圆圆说,“你觉得是反派想杀了皇帝。为什么?”
“四次变量只有他一个。第四次,我参与进去救人。当时水中,他想掐死我,踩着我活命。但我赢了,他昏迷。
“如果前几次是其他人想救他,而他赢了呢?会不会他没有昏迷,至少不会让自己落到连日高烧的地步。
“毕竟当时公公说他会处理的表情,跟公司混子给老板画饼的样子没有区别。”
林在水越说越觉得靠谱,干脆换了身利落衣服,对圆圆说,“你去拿药。跟我去救人!”
漆黑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
林在水翻窗而出,想起大学时期一两点翻进寝室的回忆。她回头问背着药箱的圆圆,“对了,反派叫什么来着。”
圆圆说,“褚亥。”
“谢谢。”林在水在黑夜中咀嚼这个名字,笑了声,“褚。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