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絮果》缪玉

3、003 。

　　不知过了几分钟，谢尘玉才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他面色苍白，好看的唇瓣微微颤抖着，眼中泪光犹存，因为冷汗的缘故，衬衫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隐约可见轻薄布料下的肌肤。
　　谢尘玉调整好情绪，摁下马桶冲水键，在一片水声中打开水龙头，欲用水洁面。水龙头里起初流出来的是清水，不足三秒后，红色出现，由浅到深，水流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腥红恶臭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台面上。谢尘玉嫌恶地拧上水龙头，但血仍在滴落。
　　无法，他用100积分兑换了一瓶矿泉水，草草洗了把脸。
　　他走出卫生间，原本整洁温馨的房间变得脏污凌乱，墙面斑驳，黑褐色的血手印和抓痕遍布墙壁。忽然，平铺在床上的被子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男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或许并不配被称之为人，皮肤焦黑溃烂，脖子上一道骇人的伤痕，舌头长长的伸着，浑浊的眼球向外突出，已经腐烂的脸上挂着一个安详的笑容，身上衣衫褴褛，他爬下床（恕我只能用爬来形容，因为）他的双腿都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只能用血淋淋的手扒住地面，像一只蛆虫一般，一下一下的蠕动，非常遗憾，他要吓的是一个坚定的无鬼论理论折。
　　谢尘玉面不改色地打开了房门，踏上那条寂静的走廊。
　　走廊内的灯光仿佛接触不良般，时不时闪一下，滋滋的细微电流声不绝于耳，墙上原本挂着的彩色装饰画慢慢褪色，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墙面上的乳胶漆一点一点脱落，露出斑驳的血迹，耳边一直以来的杂音忽的变得清晰起来，无一例外都在尖叫、咆哮、哭喊，墙壁上的几个地方一点一点浮现出血手印，墙壁仍然存在，但就像彩色玻璃一样，映出墙后的景象：
　　是和他一同进入游戏却已经惨死的那些主播，他们的死多多少少都与谢尘玉有一些关系，因此，看见他，他们脸上都浮现出十分可怖的神色，怨毒、愤怒、仇恨、兴奋，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同时呈现在他们苍白的毫无人气的脸上。
　　除了进入副本的主播，还有密密麻麻数不尽的尸体以及白骨镶嵌在墙内，残缺的身体，仿佛无声告诉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这栋别墅是用尸体堆积起来的，是一栋真正的凶宅。
　　身后是衣料与地板的摩擦声，声响渐渐靠近，是那个男人或说是那个房间原本的主人。“你知道吗？该死的是你啊。”狰狞的笑声，从走廊各个角度响起“该死的人是你哦，我亲爱的弟弟，啊哈哈……”
　　谢尘玉拔腿就跑，“没用的，你出不去，出不去的……，你会困死在这里，就该和我一样！”
　　的确，正如他所说的，无论怎么跑，都逃不出去，就像莫比乌斯环，起点即为终点，终点亦是起点，无限循环，要么摆脱这个环，要么……困死在这里。
　　“祂说过，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代替你回去了”他的话在空荡荡的走廊内回响。
　　“你活到现在都要感谢我，现在难道不该还回来吗——”尖锐的声音刺的他鼓膜发痛，一只，两只，数十只青黑色的手死死拽住了谢初黎的裤脚，试图将他拖进地底。
　　谢尘玉侧首，就对上了地上那具尸体的视线，那人混浊的双眼中映射着惊人的神采。
　　谢尘玉丝毫不惧，正对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哥，如果我是母亲，我也会选择你死，毕竟我活着的价值可比哥哥你活着大多了。不是吗？”
　　地上的人明显被气的不轻，嘶吼着朝谢初黎扑去。
　　“这么急，还是说哥哥连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维持不了多久了呢？”谢尘玉轻轻柔柔地笑着，像一朵美丽却剧毒的罂粟花。
　　从某种程度上，谢尘玉说的不错，不止他，父亲、母亲的力量也在衰弱，归根结底，不过是副本在慢慢崩塌，急于复仇罢了。
　　男人的眼神渐渐清明，用手撑着身子，一字一顿道：“愿主神保佑，所有信徒平安。”
　　走廊灯光不再闪烁，那些青黑色的手极不情愿松开他的脚踝。楼梯口近的眼前，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回到楼下。谢尘玉再度返回房间，静静看着床上躺着的想取他性命又莫名放弃的人，他走上前用被子这种男人腐烂的脸。
　　“走好，莫回头。”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隐没在房间中。
　　做完一切后，他转身下楼，不带一丝留恋，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矛盾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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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母亲脸上仍然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但在此刻，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勉强，餐桌边坐着的众人脸色比死人都要瘆人，随时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你们怎么了？都食欲不佳吗？”母亲看着餐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皱眉，“算了别吃了，出去转转吧。”餐桌上的几人面如金纸，但还是强忍着再给母亲问过安后才返回房间。
　　“过来。”女人勾勾手指现实换一只狗般把谢尘玉叫了过去，拿起放在桌上的软鞭笑着问他“喜欢吗？”
　　谢尘玉半跪在距离女人一步远的位置上，低头沉默不语。女人未见他回话，便将鞭子扔到他眼前。“啧，哑巴了？”
　　“我和他手上的权柄迟早有一天会交付给你，那你甘愿为了这个家，为了祂献身吗？”女人俯下身，将手搭在谢尘玉的颅顶。
　　“当然了，母亲。那将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誉。”谢尘玉抬头，眼底的疯狂丝毫不加掩饰，简直就是一个被成功洗脑的邪.教徒。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拿上吧，这是作为正式成为继承人的礼物，也是祂交给你的第一分权柄。”
　　「叮！恭喜主播获得道具*1，（道具介绍：染血的长鞭，每一滴血都代表着一位教徒曾经犯下的过错，神将此物赐与您是否代表着您已成为神钦定的审判者？如果是的话，那恭喜你审判者掌刑罚，遵神诏，各位审判者的您能否摒弃情欲，以神赐您的权利，给予逆神者应得的处罚，做神身边最忠诚的骑士，最锋利的宝剑？）
　　注：此道具为游戏NPC主动赠予不可交易，不可毁坏，唯您可用。
　　系统奖励五千积分，您己直播五小时共获得一千积分打赏。目前，主播拥有积分总量1.7万积分，请您再接再厉」
　　“真吵，梦境送我一个烦人系统。”谢尘玉被系统吵的厉害在长达几十秒的播报声结束后，没忍住来了句阴阳。“弹幕都可以关，为什么关不了系统播报声？”
　　他边抱怨边走回他原本的房间，低头一看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依旧那么不声不响的躺在他的床上。
　　谢尘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谢尘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墙有点奇怪。他拿起床头早已腐朽不堪的美工刀走向墙面，斑驳的墙纸被刀片划开，露出其内凹凸不平的水泥墙面，灰色的墙面并称不上干净青黑色的霉菌早已枯死，随时墙纸剥落灰尘和孢子在空气中飞舞。
　　谢尘玉拽住墙纸一角猛一用力，大片墙纸撕落，而在接近地板的位置，才有了一行非常清秀，但一个字符都不认识的字迹。
　　谢尘玉在房内找到纸笔，对着墙面上的字一点一点临摹下来，随后他将纸张叠好收进系统背包。
　　做完一一切后，他将剩下为数不多的墙纸也扒了下来，遗憾的是再没有一个类似的字符。
　　忽然，地板微不可查地振了一下，然后天花板水泥地面都开始脱落，露出长埋于此的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