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礼》菸火燃尽

48、月亮坠落 一、沙漠商

　　一、沙漠商人

　　梦到在海边造房子，打了桩子先盖了二楼，一楼防御工程还没完成，就被怪物包围了。我着急调面板暂停，给朋友发消息问有没有指令可以救一下，我不想放弃我的房子。朋友发过来的指令我用不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我的配置太低了，让我重建一个世界。我只得放弃这个世界，去另一个世界继续，这次世界参数不变，选址还是选在了原来那片，地处森林边缘，背靠大海，在悬崖之上，被围攻可以很快逃走。这次我先建了防御工程，但血月的时候是狼王来袭，很快就摧毁了。

　　阁楼上挂了很多的风铃，用松子结成的装饰，还有我做的鸟屋，摆满草药的晾衣架，堆满奇珍异宝的墙壁，很快就化成废墟。因为被袭击的仓促，屋子里的物资什么也没带走，背包里空空如也，就逃了出去。

　　我坐在大石头上检查背包，感到无语，我甚至一件装备都没带出来，面板数值上都是最初数值。

　　行至荒野，一轮硕大的月亮升空，一种莹蓝色的光线在空气中飘动着。

　　沙漠商人说我可以为他卖命，一碗饭就可以换一张卖身契，我就成了奴隶。他的马车上有一个快要死去的少年，沙漠商人说将死之人也有最后的价值。

　　我们要去沙城，沙漠商人要在这里卸下他从各地转贩的货物。可是我们的马车因为开太快摔得粉身碎骨了。

　　我在谷地里采草药，采了一堆杂草去幽灵市集卖，居然还换到了一捆青菜。或许是卖菜老奶奶太心善了。我看着庞大的市集，那些货物垒得像山一样严丝合缝，无法抽出来。

　　起义军洗劫了这里，我就被收军了。在军队里靠会天气预报得到升迁，之后又参与几次作战，升到参谋部，参与最高决策，攻城前成功策反守军，最后城门大开，大桥放下，士兵涌入城池，而我像个失去目标的NPC，不知道去哪。这是最后一座城池，打完这场仗军队就会停下来，开始建立新的政权。我会得到嘉奖，升到很高的位置，不再是最初的那个奴隶，我会成为新兴贵族，开国功勋，不用再流离失所，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可是我想念沙漠商人。

　　他谨小慎微，像一条毒蛇一样蛰伏着，他教我如何讨价还价，如何鉴别宝物，让我不要把石头当宝贝，我说玉就只是漂亮石头，钻石也只是漂亮石头。他看我收集了那么多石头，说毫无价值，我说只要我喜欢就行。

　　那个疾驰而过的夜晚，是我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后面的追兵早被甩开了，我们偷走了领主珍爱的女儿。但是疾驰而过，风声轰鸣，眼前的景色都抽成了色块，完全享受在那种快感里。于是摔得人仰马翻，散落一地的宝物，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第一反应是笑，我说“你藏那么多宝物，有什么用呢？现在全摔坏了，那么久的辛苦白费了。”我们一直辗转在各个地方，盗取宝物，偷运宝物，贩卖宝物。我们偷走过最圆的月亮，偷走过最美丽的美人，甚至偷走了老国王最喜欢的假发。

　　“要生存。”沙漠商人说，他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隐在斗篷里。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的背包里除了漂亮石头什么也没有，我身上穿得还是我当初逃出来的衣服。我们比最下等的奴隶还下等，比最上等的贵族还上等。

　　我也从不知道沙漠商人多富有，因为我们吃得是最糟的食物，没有睡过床，一直住在荒郊野岭，遇到怪物也只是逃跑。那么多魔法道具，他一个也不用。我说等你死了你再用吧，他说死不掉的。

　　可是沙漠商人死在了那个疾驰而过的夜晚。

　　尘土飞扬，士兵们擦肩而过，没有人为我驻足，我在人群里迷失了方向。

　　欢呼声像海浪一样，可我却像沉在海底一样，我想去领我的军功，于是我拖着步子前进。

　　我看到迎面走过一个人，她穿着红色朝服，头戴官帽，人群里十分扎眼，她面无表情，从我身边走过，步伐没有一丝停留。

　　这个人怎么长了一张我的脸。

　　我很疑惑，我问这个人是谁，旁边的士兵说是策反守军的开国功勋，

　　我冲上去，揪着她的衣领说：“你谁，居然敢冒充我？！”

　　她脸上太干净了，一点灰也没有，而我蓬头垢面，像个乞丐。

　　她说她是我。并且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我。

　　我冷笑，我问了很私密的问题，结果她都回答上来了，我都怀疑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真得是我吗，不可能。我特别不爽，冒牌货装我装的越像我越生气。她了解我，却想用这种了解取代我。

　　“那xxx在海边建了什么？”我问。

　　她答不上来了。

　　“是海景别墅，你个蠢货！你也配冒充我，去死。”我仿佛抓到了关键证据，一下子来了劲，给了她两耳光，然后被人摁住了，我只跟主帅说过这件事，主帅知道我在海边建了个屋子，因为我一直想重新回到那个地方，重建一切。

　　“我的功劳你休想抢走，即使我不要也不允许你这个冒牌货领着，以我的名义诓骗世人。”我恶狠狠地对她说。

　　她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毫不在乎我。

　　对着她那张脸我真得无语了，我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欠打。

　　二、月亮坠落

　　梦到给一个女生当保镖，她一天八百个想法，这也好奇那也好奇，但我并不讨厌她，虽然嘴上抱怨她想法太多，但是我喜欢满足她的各种要求，喜欢陪她玩。

　　“你好像在担心什么？”她问我。

　　我看着天边，我说月亮要坠落了。

　　“好好的，月亮为什么要坠落？”

　　“我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在未来看到的。”我说。

　　我看到月亮被小行星击中，四分五裂，月亮碎成了一块一块，银色的碎片从空中划过，拖曳出蓝色的光。

　　她担忧地看着月亮。

　　“月亮坠落会怎么样？”

　　“从此人间将再无黑夜。”

　　我们于是坐在路边，久久地看着月亮。路人问我们在做什么，我说我们在等月亮坠落。无人驻足，世界依旧运转着，没有月亮就只是没有月亮。

　　月亮仍然好好的挂在天上，像一片薄薄的冰，边缘锋利，我心想它要融化，就会滴水下来，人间会下很久的月亮雨。

　　我去点心坊买了一些糕点，然后坐在桥上看月亮，等待月亮坠落。

　　人头攒动，大家都想看到月亮坠落的样子。

　　她问我月亮真得会坠落吗？我说应该是的，我已经看到它坠落的样子了，只是还在等待。

　　月亮在移动，看久了几乎成了一个模糊的银印子，我想把月亮装进口袋里偷走，我好像看到了裂痕，月亮像是冰面一样裂开，我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

　　“月亮坠落的时候，不要去广场，会被砸掉的。”我跟她说，这是我在未来看到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我给她画了一个示意图，两条曲线，越往中间，越是月亮的极限。

　　她从二手书摊上面拿了一本蓝色封面的书递给我。

　　此时月亮落在大楼之间，仿佛困在笼子里。我有些看不到月亮了，但很快大楼开始坍塌，我看到月亮碎成了千万个碎片，天幕全是流星。所有人都在逃离，她却跑向月亮坠落的方向，我大喊让她快跑，可是她仿佛没有听见，她站在广场中央，脚步轻盈，喷泉飞溅，白鸽飞起。她回头对我笑的那一瞬间，被陨石砸中。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她递给我的书，

　　我坐在废墟里翻开那本书，里面夹了一朵蓝色的花，扉页是她写给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