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礼》菸火燃尽

32、关山月 一、关山月

　　一、关山月

　　做梦梦到我骑着车出发了。

　　我要去哪，我在找谁，我骑着车一直往哪走。好泥泞的路，磕磕绊绊的乡村小路，是下雨了吗？还是发洪水了？

　　我到了关山。有一支学生队伍从山上下来。

　　“景色怎么样。”我问。

　　“挺不错的。”那个女生回答我。

　　我望向她身后的山路，那是一条枫林尽染的山路。我突然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黄昏的秋山，晚霞如火如荼，枫叶荻花秋瑟瑟，山上生出一轮枫叶红的满月。

　　我得看。

　　但是学生队伍把我带走了，于是我又成为了学生。

　　我又在哪里上学，坐在最后一排第三个位置。

　　在一场个人竞技比赛里，我抢夺了一个女生的装备，她好像是个收藏家，勤勤恳恳练装备，我背刺的她，我杀了她的时候爆了一地装备，好像都是很好的，为什么她战斗力那么差，怎么一刀就死了。外面一直在战斗，嘶喊声不断，我在这里反而安全，有另一个女生，看起来很胆小。我算了算复活时间，差不多了，怕那个女孩子复活之后找过来复仇，就跟另一个女生瓜分了装备。

　　我坐回位置，我在想关山月，我想我得去才行。

　　“你想去看关山月吗？”我问旁边的你女生。

　　“关山月？”

　　“很美的山景。”

　　“好诶，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立刻走。”

　　“为什么是现在？”

　　“黄昏到了。”

　　“可是我们要上晚自习诶。”她面露苦涩。

　　“逃了呀。”我怂恿。

　　“不太好吧，如果不上课的话我就跟你去了。”她很为难，手上翻开了习题。

　　“那么美的景色，抵得上一切。”

　　她不理我了。我怏怏作罢，觉得无趣的很，有什么乐子可以让我找找。我也翻开了习题，发现我已经做完了。都做完了还上什么晚自习啊，我把习题合上，不断看窗外的天空，天色微醺了，这个时候走就能刚好赶到。

　　我把作业交给组长，然后收拾好书包，准备溜了，结果老师停在了我后面。

　　“你在干什么。”

　　“我作业做完了。”

　　“做完了就看书。”老师眉头紧皱，手上的法杖敲着我的桌子。

　　“我打算走了。”

　　“你要去哪？ ”

　　“去看关山月。”

　　“不许去。”

　　我凝神想“隐身”，看着老师愤怒的脸色我就知道我又失败了。

　　我获得的能力永远是残次品，存在极大的失败可能性。我的魔法烂得要死要活，我得十分集中精神，想我要做的事情才能实现，可那很耗费精神，我的精神更加容易涣散了。但我是学院魔法第一捏，我烂归烂，大家也都挺烂的。

　　所以谢天谢地的我还是跑出了教室，我俯视着这座学校。

　　“goodbye！”我心情很好，打算往关山飞了，应该能赶到。

　　“她是叛逃者！快把她抓住。”老师冲了出来。

　　“……？”

　　我只是逃个课，没必要吧，我看完关山月就回来了。

　　他们铸造了很高的围墙，又一一倒塌。破坏总是会比建造来得容易一点。但是太浪费时间了，晚霞已经很盛了。

　　一条恶龙从地牢里钻了出来，来攻击我，为什么不让我走呢。我急死了，黄昏快结束了，月亮已经高升了。

　　恶龙被打败了，我的法杖都舞烂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黑暗中，一个留着大白胡子的长者坐在树墩上，点起了一根蜡烛，他翻开了很厚的古书，里面记载着许多的咒语。有人在咳嗽，问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留下了最后的机会，只要灵魂养成了，就还有能打败她的希望。”一块贝壳出现，里面孕育着一小块灵魂，一呼一吸。他把贝壳放进了水里。

　　学院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半浸在水里，海鸥飞过，荒草丛生。一块小贝壳搁浅在浅水区，一呼一吸。我捡了起来，好小一个，暖黄底色，乳白色花纹，好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贝壳。那块柔软的肉块有意识的回应着我。

　　“小家伙，我一定好好养你，陪我去看关山月。”

　　但我最后也没看到关山月，脑海中不断出现那一幅美丽的图景，真得好漂亮，怎么能那么漂亮。

　　二、罪人

　　铁水浇在残垣颓壁上。

　　黑皮男子赤裸着上身，污黑的破布围着下半身，衣衫褴褛，他高举铁锤，反复捶打着石油一样乌黑发亮的城墙。我的视角凝视着他的脸和铁锤。铁锤打在城墙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电石火花之间，画面闪回。

　　一片地狱景象的沙漠，红黑色的天空，滚烫的沙子，秃鹫飞旋。一条队伍出现在此。

　　很久很久以前，罪人们被智者放逐于沙漠之中，他们行走了百日，狼狈不堪，死神在其中收割着脆弱的灵魂。幸存者向神祷告，祈求庇护之所。神回应了他们，他们拥有了一名英雄，英雄有着坚不可摧的铁锤，他带领着罪人们建造城池。

　　罪人们推举他为王。

　　镜头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仍在不停捶打着城墙，把缺口补上。

　　镜头不断拉高拉远，城墙延伸出去，如一柄锋利的铁剑，插在大地上。

　　许多奴隶在锻造着城墙，一座巍峨壮观的城出现在大地上，从城门到城堡，中间全是无尽的沙子，城堡在天边像一片黑色的山。

　　城外有一行台阶，当你走上台阶，你就登上了铁王座。

　　他补完了缺口，下了台阶，走过之处，奴隶都低头喊他的名字。

　　三、希尔顿幼儿园

　　　　10.6

　　听教资听睡着了，做梦梦到希尔顿幼儿园，是一个开在工厂里的贵族学校，只有有钱人的子女能来上学。

　　我是暑假临时工。具体怎么来到这的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我在一个小区里遇到一条很凶的猎狗，我手上拎着很多行李，我们僵持不下，它好像马上下一秒就会咬上我。这个时候我逃到了那个工厂。

　　有一个很胖很胖的女人，是家长，我一开始对她印象很好，因为发生了一件初中申诉事件，她主动说要联名上诉。有一个像哆啦A梦的竹蜻蜓一样的东西，但是要手拿着，她们管它叫私人飞机。好的，私人飞机带我们去联名上诉，她反悔了。我可以明显感受到她想把我扔下去。虽然离地面只有两米，但我还是害怕被她扔下去。

　　私人飞机可能带着我们很吃力，我们慢悠悠飞着，但是气氛降到了零点，她的面色越来越沉。

　　我们回到了幼儿园。

　　希尔顿幼儿园是贵族学校，只能有钱有势的人的子女可以上学。但其实里面很破很乱呢。可我很喜欢这种有点萨博朋克的氛围，废土之上，孩子们坐在破烂板凳上拿着画笔画画，橘黄色的煤油灯挂在他们头上，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水泥地上有油污，老师办公室挤在一起。但是顶很高，可以看到上面横跨的工业钢筋。

　　希尔顿幼儿园尊师重道，家长和孩子要尊重老师。胖女人把我推到一边，让我滚开。我不理解我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对我。她的女儿想画画，我去给她拿画具，胖女人便打了我。她像一条肥胖的毒蛇，盘踞在那，阴毒地看着我。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很吵，这里很吵，孩子的哭叫声，哇啦哇啦，到处都是声音。我所有的声音都会被盖过去。我好像是说不出话的，我感受到声带的缺失，我用力喊出来的话没有声音，我好像哑了。我感到无力。

　　她追了过来，我想找人来帮我，在门口遇到了回来的其他老师。有一个男生拦下了我，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话，我指了指胖女人，我用手语比划了半天。

　　我很怕他不懂，他果然没懂。

　　一个女老师来了，她护着我，问胖女人怎么了。胖女人咋咋呼呼的，但她理亏，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终于可以安全一点了。有一个小男孩，他有很多的彩色铅笔，长短不一，有些是刚削的，有些已经短的只有一截了。非常多，掉的到处都是，我给他捡起来，然后按照颜色和长度分门别类的摆放好。那个胖女人把我桌子给掀了。秩序又归为无序。

　　我看看孩子，又看看她。我希望时间倒流。

　　我走进了校长办公室。那是一个很破的木屋，就嵌在中间。

　　我在里面待了一会，出来之后发现所有的孩子都消失了，桌子也没有了，一切幼儿园的东西都消失了，只有沉默的机器，杂乱无章的堆放在这里。这是很久之前的废弃工厂最完整的样子。外面的天是完全黑透的夜，一片荒凉。如果是时间回溯，未免也太前了，这并不是我希望的。

　　我遇到了那些老师们，他们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进校长办公室商讨。

　　但是一直有人在说话，无效的浪费时间，煤油灯的油是会烧完的。

　　“这里是哪里？”

　　“幼儿园之前的那个废弃工厂。”

　　“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

　　“这里除了废弃的机器好像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啊。”

　　“我们能活过今晚吗？”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很吵，我感觉我的听觉逐渐朦胧，开始无法思考，无法分辨有用信息。

　　我说大家可以安静让我说话吗？

　　“你说。”

　　“我们穿越回了过去，并且困在了这里，现在我们要重新制定计划…”“诶刚刚你在干什么呢……”我的话还没开始就又被打断，他们很快又聊了起来。我突然就像哑了一样，无法发出声音，又来了，那种情况，人声太多，我就会失声。

　　我想要不算了吧自生自灭吧。

　　但是我发现我腰间有一圈弹药带和一把左轮，我把我的左轮手枪从腰间拿了出来抵在桌上。他们有一瞬间的安静了。

　　“听到外面的狼声了吗？看到外面的黑夜了吗？知道这工厂到处都残缺不堪吗？什么节骨眼了还瞎聊，想聊可以，和我聊。”我的左轮敲了下桌子。可喜可贺，我有左轮。左轮并不是我一开始就有的，自时间回溯之后，才出现在我的腰间。

　　他们看着我，没人再说话了。

　　“现在我们选出领导者，一切决策由领导者做出，按照顺时针排序，用手比出数字，有无异议。”

　　“无异议。”我们用手表示数字。我很担心他们不选我，但幸好，虽然他们话多但还是选了我。

　　我数了数，都是八号，是我的号码。

　　又进来一个人，我们一共有九个人了。

　　我们很快做出规划，分好了任务，谁去搜索物资，谁去做饭，谁去建造。我们制定了基本的规则，绝不背叛，所有重大问题会议投票决定。左轮手枪，由我保管。

　　“你们现在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我有一个医疗包。”

　　“我有一个工具箱。”

　　“我有一套炊具。”

　　……

　　感恩老天爷，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不同的东西，那职业和任务就很好分配了。

　　“首先我们制定基本准则，一、绝不背叛同伴。二、绝不自相残杀。三、绝不浪费物资。四、所有重大会议全体公投，长官决策。五、在不违背前四条情况下，不可质疑长官决策，绝对执行。若有违者，枪决。现在举手表决是否赞成。”

　　“如果你违反了呢？”

　　“我会自决。”

　　“枪在你手里。”

　　“是啊，枪在我手里。”我看着他。

　　他默念了我这句话，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我，他终于明白这是一种威胁，不是协商。这虽然不牢固，但现下好使。

　　“现在全体表决。”

　　大家都举手了。我们对主起誓，因为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操纵这一切的，他既然能听到我的心愿让我回溯，那他就有能力惩处我。

　　我知道这些人只是迫于枪才听从于我，并且各怀鬼胎，独裁统治和恐怖统治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目前来说，比较好使，当务之急是渡过今晚。之后的事情之后再看。

　　“现在需要寻找食物和水，去排查这个工厂的基本情况，收集物资，光能持续多久，哪些可以利用，工程组去修补工厂破的地方，防止狼的进入，各个组完成任务后来这里，这个房间定为会议室。”

　　我安排好任务，突然听到一阵音乐声，我们循声望去，校长办公室的墙壁是破的，用木条封但没有封好，所以可以看到。

　　我们发现工厂台上有一束光打了上去，有一个人在上面表演，很诡异。机器和油布杂乱无章的摆放在一起，挡住了他的下半身，我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音乐断断续续，磁带好像受损。他好像是个木偶，但是又像是人，穿着西装，动作也断断续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我还是别招惹为妙。

　　我想再观察一会，有个人胆子很大，居然上去问那个人在干嘛。我没拦住，我很怕这家伙送一血，少一个人都是劳动力的缺失，对我们有很大的损失。

　　他还在跳舞，并没有停下。那个不要命的又喊了一声。他本来是背对着我们，结果头一百八十度扭了过来，直勾勾看着我们。

　　我看到了那张脸，他张开了嘴，木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