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礼》菸火燃尽

29、甜品店 坐飞机

　　坐飞机回家，在机场遇到了朋友，于是说一起坐车去车站。路上我们一直在用语音聊天，旁边坐着一个帅哥，我说：我趣，有个帅哥。她问在哪在哪，我说旁边。

　　我以为他听不见，因为他好像在听音乐。

　　坐了一路的车，快到了的时候，他对我说：“同学，你的耳机漏音。”

　　我的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颜色，镜头拉远，只听得到风声，呼呼作响，我凝固如一座雕像，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我看到他的正脸，感觉很眼熟，但是又很陌生，我在脑海里不断搜寻关于他的记忆，我想起前任，像又觉得不像，他比前任更帅一点，而且整个人气质也不一样。

　　前任是那种大众脸的小帅，分手之后我总是能在路人脸上恍惚看到他的影子，以为是他。可能这次也是。

　　路上看到一家甜品店，我让司机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司机开过了，我都说停停停了。

　　他也下车了，跟我们来到那个甜品店，那是一家很简陋的甜品店，没有花哨的装潢和美丽的配色，像是一家很随意的面馆，只是里面摆了几个柜子放了一些面包。

　　面包的种类很多，但没有我看上去很喜欢的，可我还是拿了很多东西。怎么会有肉味面包呢，我不吃这种。

　　后架上有一些甜品，感觉是那种大块的奶油涂上去的，我也不是很喜欢。喜欢小甜品。

　　有一块提拉米苏，看起来还不错，我买了。装在袋子里，但是有点犯愁，感觉买了有点多了。

　　他一块也没买，我说你不买一点吗？有些看起来很好吃。

　　他摇摇头，只是看着我买。

　　我拎不下了，他帮我拿了一袋。出门的时候发现出租车走了，但好在离公交车站台不远，我们就走了过去，路上遇到了挺多家服装店，有一家卖的衣服色系我很喜欢，是绿色系，搭配也很好。但是要去赶公交，而且也有他，我不好意思说我想去看看衣服。

　　他好像看出来了，他问我不去看看吗？

　　我说不了，这里有点偏僻，还是早点坐上公交回家比较好。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看起来好好看。不知道穿上什么样。我记下那家店，想等着下次有空自己来。

　　我们在车站等车，他拿出他的手机，居然不是触屏智能手机，是按键机，很大一个，有点像剃须刀，突出的头上面是一行屏幕。他说他来打车吧，我在想这个手机能打车吗？我凑上去看，很好奇。

　　突然脑海中闪回了一些片段，感觉好熟悉，好像之前也这么做过，好像还有我和他走在路上，我笑得很开心，我挽着他，跟他说刚刚那家甜品好好吃哦。他也笑，他说回家买个西瓜给我冰起来。

　　我愣住了，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牵在了一起，我茫然地看着他，这人是谁，是谁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又陌生又熟悉。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我不记得他有没有上了。因为下一秒，天暗了，无尽的黑。

　　公交车上深红色的警示灯在凉，照得整个车厢都像地狱一样，红与黑之间，一个瘦小的女人站了起来，拿着刀来扎我。

　　“我的女儿，还我的女儿。”她的脸离我很近，血溅到她的脸上，谁的血，是我的血吗？我的甜品在哪里，我慌慌张张的找。

　　我在地上摸到了我的甜品袋，已经被踩烂了，里面的面包塌陷下去，奶油和草莓一塌糊涂，提拉米苏完全碎了。

　　场景快速后退，周围的一切抽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线条，最后定格在一场爆炸。

　　全身燃烧的公交车仍在开着，一簇火苗，点燃了一辆行驶的车，它炸裂开，砸向了人行道上的母女。

　　她为什么说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怎么了？

　　她的女儿被砸死了。

　　场景再切回，许多的记忆碎片，我和我男朋友刚下了班，我们一起买了好吃的回家，走在这样的一个街道。

　　我说刚刚那家甜品好好吃哦，他也笑，说回家买个西瓜给我冰起来。我开心得很，我用额头蹭他的肩膀，说：“好耶！”

　　下一秒，路过的公交车爆炸。

　　通红的街道，夜晚，月亮血红色，身着黑色修道服的修女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不断祷告，愿主赐你安息。红衣主教一声不响，其他五官都藏在斗篷里，看不清样子，。

　　依旧是通红的街道，这个公交车经过的十字路口，注定会有一场火焰，几条人命一样。

　　一个疯癫的女子，衣衫褴褛，高举着火把，大喊着去死去死去死，然后公交车被炸。一个男子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场景切换成了修道院，长长的桌子，旁边坐着许多的小孩子，孩子们碗中的饼越来越薄，于是他们开始争夺，开始大打出手。碗掉在地上碎了，我捡起一个碎片，和另一个男孩子逃了出来，那天的月亮很大很亮，我们在那家还没装修，只有水泥钢筋的甜品店二楼，睡了一晚。

　　我回到了公交车上，看着那个疯癫女子的脸，我说我没有伤害你的女儿，不关我的事。

　　她说：“是你，就是你。”

　　我很平静，我现在对死亡一点也不害怕，只有一开始痛，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害怕，血汩汩地流出来，我却还没瘫倒在地，我看向车窗外。

　　他站在车下，抬着头，看着车上的我，我们两对视着，我夺过了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