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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的师父是何人? 我以为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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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何从地上捡起那朵纸花,拿在手上,细细打量,纸花造型精美,做工细致,显然是手巧之人所为,纸张材质似乎也极好,尽管被血浸润也丝毫没有破裂的倾向。陆何神色复杂,微微皱眉,把纸花拆开、抚平,纸上除了之前的折痕似乎还有些别样的印记,他待要细看,门外突然又是一阵喧嚷,接着有人不顾阻拦推门而入,迎面撞上这血腥的一幕,登时惊惧交加,来人是沈思齐,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青年。
“这……这怎么会,明明昨天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少年语无伦次,盯着好友的尸身,又转头用探究的目光依次望向张逢意、陆何、苗晓晓,最后视线定格在跟着他进来的青年身上,面白如纸,“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青年见状走上前,沉默地看着地上少年关成的尸身,然后郑重地开口,声音很是平静。
“在下白爻山弟子许闻京,昨夜此地发生之事我等怀疑与当今江湖上作恶多端的碧幽子有关,此人生性残忍,早年嗜杀成性,已沉寂多年,如今重出江湖就犯下累累罪行,我们一路追踪至此,昨夜意外在客栈外发现此人活动的痕迹,不料今日就遇此惨案,诸位当是这位少年生前的朋友,我们十分抱歉没能及早发现阻止碧幽子,诸位节哀。”
“你是说关成的死是那个人一时兴起所为吗?”张逢意闻言猛然站起,瞪着面前沉静自持的青年,神情激动。
许闻京不语,微微颔首,又转头望向一旁的陆何,陆何只是一直盯着手中被血染红的纸,没有抬头,也没有注意到青年探究怀疑的目光。
“那……那个碧幽子现在在哪,你们知道吗?”见众人都不说话,苗晓晓急切地开口问道。
“这个……我们暂时还不……”许闻京刚要回答,一个声音突然突兀地插进来,“纸上说这是第一个,意味着可能还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你们……有打算吗?”说话的人正是陆何,此时的他斜眼看着青年,眼神一改往日,有些犀利。
“林川这些天来了不少江湖势力,碧幽子恐怕也是有所图谋才会选在这个时候犯下此等罪行,各方势力齐聚,他也势必有所忌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意思是你们没有正经的打算?”
“我们定然不会放过他,抓获他只是时间问题,需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好,那就静候佳音了。”
陆何说完,又看了眼地上惨死的少年,不等许闻京回答就转身离去,留下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许大侠,求求你一定要抓住那个坏人给关成哥报仇!”苗晓晓神色悲愤,紧紧盯着面前青年沉着冷峻的侧脸,眼神殷切。
“放心,我会的。”
……
陆何出来后,径直走到一旁僻静的院落,但心绪却久久未能平定,不仅因为那无辜少年的惨死,还因为那残留在少年身上凛冽却熟悉的剑意,还有那记忆中已渐渐模糊的纸花,无一不让他想到那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他可是不染尘埃的仙人啊,怎么会成为众人口中杀人如麻的魔头呢?
那是他最敬仰的师父啊!尽管这些年因为愧疚他一直不敢回去,但他以为他会一直留在山上,像记忆中那样怡然自得地折梅煮酒、春水煎茶,修身养性,俯瞰万丈红尘,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陆何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真相让他如此无法适从,他宁愿相信是有人假扮他师父以碧幽子的名号行事,可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为什么,诸事繁杂,根本毫无头绪可言,这背后究竟织着多大的网,而他自己在其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他无法可想,转身却正好与那红色倩影相遇,千头万绪,更成乱麻。
“你在这里做什么?等我吗?”沈千焕一边笑一边拦住了急切想走开的陆何。
“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了,确实遗憾,但你可不能为此毁约呀,答应我的事还是要做到的,别急着走,说不定我会让你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呢。”沈千焕笑意不减,伸出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手,缓缓牵起男人垂落在身侧的手,眼神戏谑,“何况这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千焕!”陆何猛然甩开女人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目光散发寒意,但墨色的瞳孔里却依旧倒映着女人如玉的笑颜,她恍若不觉,挑眉微笑,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男人的警告和威胁。
“你若再这样我们可没什么好说的了,左右没有旁人,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陆何竭力压低声音,在沈千焕耳旁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是一向如此吗?难不成在你心中我还有别的模样?还是你想要我像那宁姑娘一样孤高清寒,不染俗尘,那你可太难为我了。”沈千焕垂眸,解下从刚才开始一直别在腰间的莹白短剑,拿在手上,“铮”地一声拔开剑鞘,轻薄如翼的剑刃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这把剑实在是不同寻常,剑刃这么薄却轻易折不断,看似韧性极好却根本难以弯折,实在世所罕见,让我想到一位不世出的人,若我所猜不错,这把剑应该不是孤剑,它还有另一把与其相配的长剑,一长一短,组成双剑,双剑合璧,可以施展江湖上失传多年的明风剑法,对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得知道你有什么底牌才能好好筹谋呢,我可不想一无所知成为别人通天路上的垫脚石。”沈千焕说着俯身靠近陆何,琥珀色的眼睛虽盛满笑意却在不经意间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只见她朱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究竟师承何人?”
陆何闻言只是沉默,沈千焕也并不着急,就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抬头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其实也并非不可说,只是我可能对他也不够了解,他叫岑风仇。”陆何说着微微苦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千焕在石桌上轻轻敲叩的手指,“你不信?”
“信与不信也没那么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你会不会那个明风剑法?”
“算是……略懂一二吧。”
“那好,有这句话就够了,跟我走吧,我们去做一件大事。”
沈千焕把那吟风短剑留在石桌上,没有再给陆何任何目光,径直起身向远处走去。清风拂动,如火的红衣迎风微扬,衬着女子洒脱决绝的背影,仿若石中火、梦中隙,不似俗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