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期望 这是这个空 ...
-
光团在萧白羽平静的眼中掀起了一阵金色的浪花。他慢慢地眨了眨眼，忽然也有点莫名其妙的想念。
于是他抿着嘴微微侧脸，望向旁边的檀景州。对方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也于同时抬眼看了过来。
“那是…”
“萧白羽之前跟方怀尧做的交易。”檀景州说着，大步流星走到萧白羽旁边，然后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萧白羽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檀景州一副理直气壮、又杂带着微量委屈的模样，不住失笑。
——这是记上刚才那一脚了啊…
见人委屈不减，反倒是更加蹬鼻子上脸，萧白羽没好气地撇撇嘴，然后再一次往檀景州的脚上轻轻踩了一脚。
“你故意的。”檀景州靠在他的耳边悄声控诉。
“嗡嗡地讲什么呢？我才不是故意的呢。”萧白羽翘了翘嘴，又补充说，“——我当然是有意的了。”说罢，便扭过脸不再去看他的表情。
檀景州：“……”
“我好像并不是很恨他们。”
望着久久不散的光团，萧白羽还是叹了口气，喃喃道：“或许是没完全想起来…也或许只是曾经的立场不同，过去这么久，现在反而能放下了吧…”
大部分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付诸想要长久地活着，于是带上了方怀尧，盯上了拥有漫长生命“福利”的萧白羽，并在一次次的行动中牵连了更多的人…他一直坚定着，所以也确实如愿活了很久：从一个世纪到下一个世纪，再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但活着活着，原本一直为着一个永无休止的欲望而前进的人忽然回了头。他愕然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以及除了唯一而不再熟悉的友人外，所有的熟悉就在不知不觉中更替成了陌生的真相。
真相使他痛苦，他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于是他又在摇摆不定中失去了最后的理由，仅仅凭借谎言和笑容来维持一如既往的前进。
“有时候，或许活得长的人反而更不懂得活着。”他听见檀景州仿佛是读懂了自己的想法般，平静地说道。
是么…？
萧白羽重新抬眼看向檀景州，却见人飞快地扭去了头。
“？…”什么鬼嘛…
原本很正经在感慨的萧白羽被这么一打岔，什么伤感感伤的心绪都没了。他哭笑不得地低下头，瞥了眼自己被牵得更紧的手。然后，听力不错的他便听见了旁边传来同伴“噫——”的糟心吐槽。
“噫——景州大人也会闹脾气？”萧白羽微微掂了点脚，小小声贴到檀景州的耳边笑着说。
耳朵是檀景州非常敏感的地方。于是当独属萧白羽的触感落在他耳上的瞬间，檀景州便噌地僵了身。直到两秒后，他才重新放松下来，正正经经地承认：“是的，我会。”
萧白羽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直直打中。无言半晌，才咕咕哝哝着说道：“…以你这样的行动，你到底是怎么跟之前的我弄了那么久，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檀景州：“……”
哎。
-
一个人，一旦没了要坚持下去的理由，就如同那没了根的植物。抓不住能使自己生存的土壤，又被悠长岁月侵蚀尽了仅存的枝叶，自然不再能保持始终如一的选择：或是腐烂，或是消亡。
……
光芒正慢慢地淡去。
最后，薄薄的光凝成了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付诸和方怀尧。但两个人都变了模样——付诸的一头妖异的银色短发重新变回了意气风发的黑色；而方怀尧像是终于从一个诡异的老人外壳里脱离出来，露出原来那个被藏起数百上千载的，温和而满怀希望的青年模样。
几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付诸濒死念叨的那句“我有点想你”了。
方怀尧拉着付诸的一只手，率先开了口：“谢谢了。”
众人纷纷摇头。
“现在也没事了。”
“若有来生…”付诸慢慢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一下子别过脸，半晌才重新转过来，别别扭扭地说：“…呃，再见了。”
“有缘再见。”萧白羽说着，静静地看着两团淡淡地人影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二人弥留之际，付诸微微笑了出来。
——真是神奇啊…姓付的神经病居然会微笑呢…他想。
就这样…一切尘埃落定了么？望着再也看不到一点有关两个人踪迹的天空，萧白羽莫名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而他也没多想，只是非常自然的将原因归结为空间的问题。
——“咔”
突然，众人的头顶传来了一阵很清脆的、类似于敲碎蛋壳的声音。
“我们要出去了吗？”萧白羽听见发小和两个小孩惊讶地说着。
——是的。
这是这个空间即将崩塌的预告。
而他们——
也终于终于，可以继续平淡而快乐地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