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雨之时》便野

14、回暖 青梅竹马和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在秦小满的共同帮助下，来雨很快收拾好床铺。

　　两人又是擦桌子又是拖地，给521内部来了次小型大扫除。

　　蒋玉雯和彭悦早在秦小满替来雨擦柜子那会就跑了。
　　她们摸不透来雨性子，只好拿捏秦小满。
　　“小满，你擦轻点行不行，搞这么多灰！呛都要被你呛死了！”

　　秦小满很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柜子太久没用了，都是灰。”
　　彭悦拉下脸：“真受不了。”
　　蒋玉雯叫住彭悦，“算了，我们先去照依她们寝室待一会吧。”

　　没有时不时从中作梗的声音后，两人开启了忘我的打扫。
　　等一切结束后，阳台外的天空已然铺满了落山夕阳。
　　橙红色的。
　　很绚烂。

　　秦小满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瞥见阳台外的景色，连忙走出去。
　　“哇哦，这也太漂亮了，我们这栋楼的视角真的太好看了！”她惊叹完不忘拿出手机拍照。
　　拍到一半，又似乎想起什么，对着手机说：“现在快出去看天空！超级无敌漂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
　　不知是外面的景色过于美好还是秦小满的背影令人感到欢快，来雨一直提着的心没来由松懈下来。
　　看着秦小满手舞足蹈和人描述的背影，来雨轻轻地弯了弯嘴角。她正要开口叫秦小满，突然惊觉有什么事忘了。

　　拿出手机。
　　屏幕上跃然跳出陈雪梅的消息。

　　“小雨，妈妈临时遇到很要紧的事情，得先回去一趟，妈妈向你赔不是。等下次见面，妈妈一定当面和你道歉。”

　　之后再没消息。
　　她应该真的被那紧要的事绊住了脚步。

　　来雨本就不是不可理喻的人，再加上她恰好听到了黎阿姨的话，对于陈雪梅的匆忙离开，她心里没有任何失落感。

　　“小雨小雨！”

　　秦小满不知何时走回了屋内。
　　她扯着来雨的袖子，很兴奋地说：“你怎么还能在里面站得住！外面的晚霞超级漂亮啊！这种晚霞可少见了，很快就会落山。”

　　“我……”来雨本来想说她对这些不感兴趣，秦小满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到阳台。
　　她没反抗。
　　一路听着秦小满兴高采烈的话。

　　“小雨，你也拍几张吧！”
　　来雨没再推脱，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回到屋内，来雨从另一半边行李箱里拿出陈雪梅从西渝带回来的美食。
　　有三大包。
　　和一些拆开的小包装。

　　来雨把其中一大包交给秦小满，“这个给你。”
　　“这，”秦小满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这么大一包，都给我吗？”
　　“嗯。”
　　秦小满开心地抱住来雨，“小雨，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我好想哭啊！”

　　来雨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很少和人这么亲密。
　　这会儿，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放自己的两只手了。
　　整个人只能化身成一根笔挺的柱子，支撑秦小满。

　　“小雨，”肩膀处枕着一颗脑袋，不时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我真开心。”

　　秦小满的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她遇到感动开心的事，总喜欢大喊大叫。仿佛这样就能向全天下昭告她的喜悦。
　　但过去，总是有很多人不耐烦，泼冷水。
　　“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高兴？”
　　“秦小满又开始傻乐了，真受不了。”

　　秦小满怕来雨也会厌烦她的嚷嚷，正要收敛，却见刚才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的主人，这会正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小满。”来雨叫她。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但我有一个条件。”

　　秦小满紧张地屏住呼吸，“什么……条件？”
　　想到不久前蒋玉雯她们挑剔处置秦小满带来的零食的场景，来雨脸色一变。
　　“我送给你的零食，只能你自己吃。”

　　秦小满从来雨的怀抱中退出，睁着泪光莹莹的大眼睛，疑惑地问：“只是这个吗？”
　　来雨点头：“对，只是这个。”
　　“好！”秦小满保证道。

　　***

　　按照青川一中的惯例，返校当天是有两节晚自习的。
　　但就在刚才，教学楼电路故障，各班班主任临时发了取消晚自习的通知。

　　秦小满本来还在羡慕来雨不用上今晚的自习，收到消息那一刻，开心地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小雨，教学楼电路故障，我们今晚的自习也取消了！真是太好了！正好我陪你一起去食堂吧！”

　　来雨无所谓有没有人陪同。
　　初来乍到，她本打算趁今晚比较空，好好逛逛校园，熟悉一下环境。低头看一眼友好环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她没拒绝。

　　两个人一同走出女生宿舍楼。

　　大概是都收到了晚自习取消的通知，往常安静的校园，随处可见清一色校服的学生。

　　食堂在操场附近。
　　走近些便能听见一阵阵的欢呼。
　　透过蓝色铁网，来雨看到里面有很多年轻的身影。

　　头顶是落日余晖，脚下的绿茵草地，身边是同龄人的说说笑笑。
　　眼下是最好的青春。

　　来雨轻轻地舒了口气，就听见秦小满问：“小雨，怎么了？”
　　“没什么，”来雨很认真地说，“就是，我感觉我老了。”

　　秦小满扑哧一下笑了。
　　她想伸手捏一下来雨的脸，被来雨躲开了，她没再追着捏，而是很好笑地说：“小雨，你怎么能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一些让人发笑的话。”

　　“你是真伤春悲秋了。”

　　来雨没有辩驳，秦小满又说：“你别想太多啊，等会吃完饭我们也去操场转转。我保证让你一秒变年轻。”

　　走进食堂。
　　沸腾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的哐当声即刻充斥来雨耳朵。

　　旁边的秦小满还在追着她说安慰的话，奈何食堂过于嘈杂，来雨没听清内容。
　　犹豫一下，来雨侧头，想说些让秦小满放心的话，却看到秦小满像是被什么击中。
　　直愣在原地。

　　来雨跟随她的视线看去，找到了面对面坐在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男生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脸。
　　对面的女生双手托腮，没有吃饭，正笑意盈盈地看着男生。

　　有时候来雨也希望自己能少一些敏感，因为那样，她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拉着秦小满去买饭了。

　　来雨拉住秦小满的衣袖，“你认识的人？”
　　秦小满回神，语气说不上是愤怒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对，他是我邻居。可恶的周怀玦，我刚才还在手机上和他约饭，他转头就和别人吃上了，我真是看错他了！”
　　“那……”来雨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事，我们自己吃，”秦小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们先去买饭吧，再过会窗口就要关门了。”
　　来雨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男生。

　　秦小满捏着拳头，大声说：“我等会要多吃一碗饭！”
　　来雨当她化悲愤为食欲，点头说：“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在秦小满大声说话的时候，那个原本在吃饭的男生侧头向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算多吃一碗，秦小满也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她又对来雨说：“小雨，等会我请你吃饭吧！”
　　来雨想拒绝。
　　秦小满又说：“好想花钱，好想花钱，花钱能使我快乐。”
　　来雨：“……”

　　两个人正要向窗口走去，突然，秦小满感觉肩膀上多了一份重力。她转头，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正静静地搭在她的肩头。
　　隐约还能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和一颗黑色的小痣。

　　来雨被迫跟着一起停下脚步。
　　她抬眸。
　　一张和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脸重叠在一起。

　　只是看到那只手，秦小满就知道那人是谁，她愕然道：“周怀玦，你怎么……”
　　身后的男生自顾自说：“去买饭？”
　　秦小满：“对啊。”
　　“噢。”周怀玦说完又看了来雨一眼。

　　来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周怀玦那一刻看她的眼神，硬要说的话，他应该是带着一丝警惕和一丝烦躁的。
　　来雨：“？”

　　周怀玦按住秦小满想要继续买饭的身体，“找个坐的地方等我，我去给你买饭。”
　　“你这是干嘛，”秦小满双手交叉在胸前，十分理直气壮，“既然你想给我买饭，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好意了。”
　　末了，秦小满伸出两个手指，甜甜一笑：“帮我买两份，谢谢。”

　　周怀玦没动。
　　秦小满推了推他，“快去啦，我刚还答应请来雨吃饭的。”
　　她话音落，来雨看到周怀玦极其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来雨：“……”
　　聪明如她，终于在那不满的一眼中，意识到了周怀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为什么要帮秦小满买饭。

　　大概，也许，可能，是怕“人傻钱多仗义好心”的秦小满又请人吃饭吧？

　　来雨知道了周怀玦心中的所思所想，没戳穿，安静片刻，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对秦小满说：“小满，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我……我去打碗汤。”
　　秦小满张嘴。
　　来雨觉得她接下来说的话能把周怀玦气死，于是，她不给秦小满说话的机会，大步向窗口走去。

　　她特意走得很慢，想等一等周怀玦，和他解释一下他可能对她产生的误会。
　　但一直没等到他。

　　来雨回头。
　　一下就看到了周怀玦那张面容不怎么友善的脸。

　　来雨：“……”行。

　　平心而论，周怀玦眉眼舒展，轮廓偏柔和，看面相本该是好相处的人。但他这会沉着脸，还真有点瘆人。

　　来雨没招。
　　她向周怀玦点点头，“那我先去买饭了。”

　　听完来雨的话，周怀玦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不怪他多想，主要还是秦小满身边的吸血虫太多了。
　　这次这个陌生面孔的所作作为，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
　　周怀玦并不在意。
　　他去来雨旁边的窗口买饭了。

　　*

　　两人一前一后在秦小满身边落座，表情自然得没有引起她的怀疑。

　　“饿了。”秦小满说完迫不及待地接过周怀玦递来的餐盘。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金黄的脆皮鸡腿，水煮肉片和青菜。

　　秦小满满意一笑：“周怀玦，还是你懂我……”
　　她正要好好夸夸竹马，下一秒，坐对面的来雨放下了她手中的餐盘。
　　那是一份相当没食欲的晚饭。
　　餐盘中只有一些颜色寡淡的水煮菜和炒土豆丝。

　　秦小满大惊：“小雨，你怎么就吃这个？”
　　来雨夹一筷子土豆丝，“我最近肠胃不太好，吃得素些。”
　　“你太瘦了，”秦小满不由分说地往来雨盘中夹水煮肉片，“稍微吃一点没事的，补充一下营养。”

　　三大片肉片放入来雨碗中，她又一次接收到了斜前方男生极具压迫性的视线。
　　来雨：“……”
　　哎。
　　和她们吃饭压力好大。

　　秦小满是个话痨。
　　吃饭也堵不住她的嘴。
　　她今天很高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周怀玦，我正式向你介绍一下，”秦小满向来雨的方向探出手掌，做了个指引的动作，“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也是我的新舍友，来雨。”

　　周怀玦这才认真地打量了来雨一眼。
　　难怪。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

　　秦小满又向来雨嘿嘿一笑：“这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周怀玦。”

　　来雨和周怀玦都不是外向的人，两人只是对上眼，友好地点了点头。

　　“对了，周怀玦，我跟你说，今天小雨还送了我好大一袋特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脸上写着超开心，“不过我答应小雨，不会分享给别人的，所有你只能羡慕一下咯。”

　　秦小满说完，很嘚瑟地向周怀玦挑了挑眉。
　　周怀玦冷漠地噢了一声：“没人和你抢。”

　　也是在秦小满说完这些后，来雨才感觉周怀玦看她的目光温和了很多。
　　她好像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误会后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