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心之所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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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余韵悠长。
少有人迹的林间小道上，一黑一白两匹马并肩行走。一人端坐，另一人却身体歪斜，仿佛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掉下来一般。
晚风渐起，段扶安倒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没了之前时刻紧绷着的感觉，就连对傍晚的寒意感知都更敏锐了一些。
相比于这几日段扶安的心情愉悦，一旁的段誉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起初段扶安还没放在心上，但一连好几日，越接近大理，段誉的眉头就皱得越厉害。
饶是段扶安想要刻意，也都做不到。
“小妹。”
就在段扶安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一下时，段誉终于开口了。
马被突然勒住脚步，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段扶安闻言，也立即勒紧缰绳，回头看向段誉：“怎么了？”
段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理界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开口：“扶安，前面就是大理了。这次，哥哥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说这话时，段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待看到段扶安在听到这些后并没有什么表情时，反而震惊了一瞬：“扶安，你这是什么表情？”
段扶安其实早就猜到了段誉怕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去，但是段誉没有主动说，她也不好主动开口提。
如今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自然没什么表情。
“你要去姑苏？”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段誉迟疑了一瞬，脸上缓缓浮现出两抹薄红，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闻言，段扶安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是松了口气般地笑了一下：“去吧，争取明年我们王府办喜事。”
“扶安！”被自己亲妹调侃，段誉又羞又恼。
看到段誉这副窘迫的模样，段扶安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如今段誉早已有了自保之力，再加上段誉本就不是主动挑事的性子。他要去姑苏，段扶安倒不怎么担心。
若说真要担心点什么，那多半是怕段誉无功而返了。
要知道王姑娘虽然说话温温柔柔，但性子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若哥哥一直得不到她的芳心，也只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单相思罢了。
“你去吧，父亲……母亲那我会替你解释的。”段扶安说道，虽然觉得自己这个傻哥哥多半是无功而返。
但难得他有想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这个做妹妹的，也不能太打击他才是。
见段扶安并没有斥责自己一意孤行，反而还鼓励自己，段誉心中感动。
段誉看了一眼大理的界碑，又看了一眼段扶安：“我就试这最后一次。”
既是说给段扶安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哥哥你很好，若王姑娘……只能说明你们两个没缘分，不是你的问题。”素来不怎么会安慰人的段扶安，能说出今日这番话，也算是奇迹了。
不过，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段誉低头一笑，眉眼温柔：“我明白的，小妹。”
说完，段誉拉起手中的缰绳，调转方向，同段扶安挥手告别后离开。
看着段誉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落日余晖之下，段扶安心中却升起一股暖意。
哥哥说得没错，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少个兄弟姐妹。他们两个，永远是这世间上最亲密无间之人。
待段誉的身影彻底消失，段扶安才继续往大理的方向前去。
没了段誉跟着，段扶安一人骑马在路上，倒是更悠闲了几分。
反正踏风识得路，段扶安干脆躺在马背上，寻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叶子盖在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扶安只觉得自己似乎迷迷糊糊之间还睡了一觉。
睡醒后反而还有几分口干舌燥，段扶安抬手从腰间摸出水壶，正要喝上两口，却隐约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段扶安喝水的动作一顿，顿时坐直身子，警惕地查看起四周的环境。
果然见不远处有两个受伤的人互相搀扶着前进，其中一人白衣还染上了大片的鲜血。
段扶安眼神一沉，眉头紧锁。
这两人似乎还有些眼熟……
段扶安正疑惑着，自己身下的踏风却突然动了，径直朝那两个受伤的人方向走去。
“踏风！”
踏风还是第一次不听话，段扶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踏风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到了那两人面前。
段扶安此时也认出了受伤的两人正是小鱼儿和花无缺。
小鱼儿此时也已经认出了段扶安，面露喜色。
还不等段扶安思考，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起，还受伤时，踏风就已经低头朝小鱼儿喷了喷气。
小鱼儿青灰色的衣服，凑近了再看，才发现对方身上的血迹不比花无缺的少。
面对踏风独有的打招呼的方式，小鱼儿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踏风，好久不见……”
“郡主，好久不见……”
之前踏风被她留在开封交给小鱼儿照顾过一阵子，看踏风这个样子，想来小鱼儿那段时间确实将它照顾得不错。
段扶安看了一眼小鱼儿，以及他身旁已经昏迷的花无缺：“你们这是……”
“说来话长，郡主，实不相瞒，我就是来投奔你的……”
小鱼儿有气无力，直言不讳。
他带着花无缺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奔着大理王府去的。
段扶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踏风借给这两人。
这里属于大理和大宋的交界处，并不算繁华，只能临时找了客栈休整。
好巧不巧，竟是当初她血洗的那个黑店。
不过如今已经被旁人接手，据说接手的人是来自开封的大商贾。一出手就阔绰地将客栈整个都翻修了，如今客栈可不似从前那样破败了。
边境简陋，没什么好的医师。好在小鱼儿自己通些医理，给自己抓了药，连带着也给花无缺也治了伤。
只是花无缺的伤势似乎比小鱼儿要重很多，从刚刚遇见到现在，一直没有要醒的迹象。
故地重游，可时过境迁，小鱼儿心中感慨。
看到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段扶安，小鱼儿总算有了力气说话：“郡主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段扶安摇了摇头，继续悠哉地喝着茶。
尽管段扶安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小鱼儿还是有些没藏住自己惊讶的表情。
不过转瞬便释然了，叹了口气道：“躺着的那位，算我弟弟。”
闻言，段扶安眉毛一挑，喝茶的动作都变慢了许多。
小鱼儿叹口气，简单将自己离开开封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段扶安。当初，他也是莫名得了消息，说是与自己亲生父亲有关。他本来是不信的，他一个恶人谷长大的孤儿，哪里有什么亲生父亲？但是信里言之凿凿，不由让他动摇了几分。
结果半路上遇到花无缺，这人一见面询问了自己姓名后，就说要杀自己。
自己武功平平，不及他。好在轻功还不错，好几次逃之夭夭，但没想到这小子就跟狗皮膏药一般，从此黏上了自己。
再后来，又遇到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知道自己的姓名后又哭又笑，非要教自己武功。不过有好几次，也多亏了那个怪人，自己才没死在花无缺手里。
再往后，就是如今了。
阴差阳错之下，他得知自己的父亲是江枫。那个怪人叫燕南天，是自己的义父。而这个一心要杀自己的花无缺，竟然是自己的同胞弟弟。
得知这一切接受不了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花无缺也接受不了。
总之，就在几日前，他俩好不容易从移花宫里逃了出来。小鱼儿一时想不到可以找谁帮忙，于是想到了郡主。而恰好移花宫离大理也不算远，这才带着重伤的花无缺一路过来。
本以为会走不到大理王府，没想到半道遇到了郡主。
“郡主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尽管已经这样了，小鱼儿依旧喜欢油嘴滑舌。
段扶安白了小鱼儿一眼，起身走到昏迷的花无缺身侧。两指并拢落在花无缺的腕间，气息紊乱，脉急却无力，危在旦夕。
“他还能活吗？”
段扶安转身朝小鱼儿问道。
闻言，小鱼儿神色一凛，褪去刚刚的游戏态度，声音沉沉：“他不能死。”
段扶安点点头，算算日子，白术他们应该还在王府。
“你收拾一下，去找老板买辆马车，和我回王府。”段扶安将银子递到小鱼儿面前。
小鱼儿看向段扶安，神色如常。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问，竟然就愿意如此帮助自己。
“郡主……”
看小鱼儿站在原地发愣，段扶安道：“不是你说要来王府投奔我吗？”
“更何况，我还是你老大不是吗？”
听到段扶安的话，心情沉重的小鱼儿顿时仿佛拨云见日一般，连日来的阴影一扫而空。
就连脚下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是！老大，我小鱼儿这就去买马车！”
看到小鱼儿离开的背影，仿佛又变回从前她认识的那个小贼，段扶安低头会心一笑。
“嗯……”
身后的人突然发出一阵声音。
段扶安回头，却见花无缺此时已经睁开双眼，只是眼神还很懵懂，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处境。
“你醒了？”段扶安上前一步，伸手再次把了把脉，又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额头。
没有发热，应该能撑到回王府。
段扶安正要收回手，花无缺却突然抓住了段扶安的手腕，眼神终于清明了两分：“救……救……”
话未说完，就再次昏迷了过去。
“郡主，我已经和店家说好了，小二已经帮我们套马车去了！”
小鱼儿回来时，恰好撞见花无缺紧紧抓着段扶安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郡主，他刚刚是不是醒了？”
段扶安点点头：“他刚刚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是我没听清，他就又晕过去了。”
闻言，小鱼儿沉默了一瞬，随即整理好情绪，道：“郡主，我们先去王府吧，这里也找不到医术好的大夫。”
小鱼儿说得在理，找来小二帮忙，将昏迷的花无缺弄上马车。段扶安坐在马车里，临时担起了照看病人的任务。小鱼儿则在马车外驾车。
好在踏风认识回王府的路，小鱼儿虽然驾车技术一般，一路上磕磕绊绊，也终于在第五日赶到了王府门口。
一到王府，段扶安就差人收拾房间，将受伤的花无缺送到了客房。
好在王府里有现成的医师，治起伤来倒也方便。
辛夷看到花无缺的第一眼，就没忍住惊呼出声：“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说这话时，还不忘看了一眼跟着一起过来的段扶安和小鱼儿。
相比于小鱼儿的窘迫，段扶安则是一脸无所谓：“不是我伤的。”
听到段扶安的话，辛夷默默翻了个白眼：“郡主，你的病人怎么都这么难治？”
“治不了吗？那我让人找白术来。”段扶安还以为辛夷是说自己治不好，所以想着去找一下貌似医术更好的白术。
但是辛夷听到这话，却觉得是挑衅，顿时怒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治不好了？！”
虽然自己的医术确实不如白术师兄，但是天赋和能力在当世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好吗？
听到段扶安如此质疑自己，无疑是在羞辱她作为大夫的身份，自然生气。
段扶安也不知自己是哪句话惹得对方不快了，颇有些无奈地对跟在辛夷一起过来的茯苓吐槽道：“我这才出门一个月，你师姐脾气怎么又见长了？”
“郡主姐姐，我们出来说吧，别打扰师姐救人了……”
见情况不是很好，茯苓连忙拉着段扶安的袖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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