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风雨欲来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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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之后，第二天醒来时段扶安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看到屋外洒进来的阳光，便知时辰不早了。
段扶安从床上起来，昨晚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的了。
推开门，就看到早已等在门外的段誉。
见段扶安醒来，段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小妹，你醒了。身体有不舒服吗？我托寺里的师傅在厨房里给你温着粥……”
“好了，我没事。”段扶安本来乍一看到段誉，就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不等她忸怩几分，就被段誉的絮叨吵皱了眉。
见段扶安还和从前一样，没什么耐心。段誉识相地闭上了嘴，不过眼里却流露出几分宠溺。
一时之间两人又都沉默了起来，氛围也变得有几分尴尬。
段扶安轻咳两声：“嗯，今日怎么感觉这少林寺有些安静……”
闻言，段誉神色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昨晚萧大哥带着阿朱离开了，今早游坦之怕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一早也跟着下山了。”
听到段誉得来的消息，段扶安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问道：“萧峰险些害死父王这件事，你怎么看？”
段誉思考了一瞬，道：“萧大哥也是被蒙在鼓里，好在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更何况，阿朱妹妹不是很喜欢他吗？”
听到段誉的回答，段扶安心有所感：“我明白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见段扶安一言不发就要离开，段誉顿时有些着急：“小妹，你要去哪？！”
“不是说厨房里温着粥吗？”
段扶安头也没回。
看着段扶安的背影，段誉粲然一笑，抬腿跟了上去：“小妹等等我！我也还没吃早饭呢？”
太阳当空，热气霸道地附在官道上，搅得人心烦意乱。
两旁成荫的老树枝叶虬结，快马奔袭而过，带出一阵劲风，树叶飒飒作响。
丐帮的人走在路上，为首的正是戴着面具的游坦之。
“这萧贼狡猾，竟然半夜遁走，也不知去了何处？”全冠清看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丐帮弟子，这一行无功而返，如今又要毫无目标地漫天寻找，人群中已经隐隐有了不满的声音。
游坦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条好像没有尽头的前路。
“你也想杀萧峰，不是吗？”
游坦之转头看了全冠清一眼，他又何尝意识不到全冠清对自己的利用。只是时势所迫，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全冠清被游坦之噎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只是眉宇间还有几分因为游坦之不受控制的恼怒。
游坦之没有再说其他，而是沉声道：“走吧，他带着那个受伤的女人，走不远的。”
话音落下，游坦之正要抬脚上前。
眼前却被一道鹅黄身影挡住了道路。
是段扶安。
游坦之皱起了眉。
当时在寺内不动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在。如今人已经离开了少林寺，这个女人居然追了出来。
如今追出来，到底为了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阁下不是说不救萧峰吗？”
听到对方的质问，段扶安心底难得闪过一丝心虚。
这样朝令夕改，确实不是她的处事原则。
只是如今放任游坦之追上去的话，阿朱可不就不能活命了？
段扶安还没有回答，丐帮等人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看去，竟是段誉，骑着马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小妹，你等等我！你怎么动作那么快？”
听到段誉的话，段扶安有些无语：“这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学会骑马吗？”
见段扶安和段誉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话，游坦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阁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此人执意阻拦自己，他要还是一直畏首畏尾，这灭门之仇也不必报了。
段扶安知道是为父亲报仇，旁人恩怨如何她不在意，但对游坦之这样愿意为报仇忍辱负重之人却愿意多给几分敬意。
“只是想让你们脚程慢几日罢了。”段扶安如实说道。
非必要情况，她并不想动手杀人。
也不知是不是受段誉这个圣人君子的影响，她如今总是更容易心软。
“若我不允呢？”
相比于此时全冠清眼底露出的怯意，游坦之的眼神即便是在面具的遮挡下，也依旧可以看出他的坚定。
段扶安也不恼，只是简单陈述事实一般：“此事在我，不在诸位。”
风声浅浅，却将段扶安的声音精准地送到每个人耳中。
“帮主，要不我们……”全冠清先一步认怂，试图劝道。
闻言，游坦之怒目而视：“现在放他走了，之后天大地大，如何再找？！”
被自己扶起来的傀儡帮主当众下了面子，全冠清也懒得再与他假以辞色：“难道你要为你一人之仇，让我们整个丐帮丧命吗？”
要知道，他这次出门，带到都是跟随他的精锐。若是因为游坦之都折在这，即便今日侥幸活命，待回到丐帮，焉有如今之地位？
他爬到今日何其不易，他可不愿意陪着这个二愣子做意气之争。
“游坦之，你如今是丐帮的人！不是聚贤庄的少庄主了！”
“那今日我就不做这丐帮之主了！”
游坦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愤然取下，丢在地上，露出那张被毁了大半张脸的面容。
隐姓埋名报不了仇，那他就以游坦之的身份来报仇。
“你……”全冠清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费了多少功夫，才把游坦之推上帮主之位。如今这人竟然说不当就不当，没了游坦之这个帮主，他回到丐帮，又怎么掌握实权？
可……
全冠清看了段扶安一眼，心中愤愤不平。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他人，跟我走！”
全冠清愤然拂袖离去，其余帮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都跟着全冠清离开了。
段扶安没有阻止丐帮其他人的离开。
而是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游坦之，段扶安真诚发问：“你还是要找死吗？”
“少废话！死在报仇路上也好过苟活一生！”游坦之话音未落，已经使出招数。
不过是他年幼时学的一些家传微末拳法，招式简陋，算不得高深。但配上他易筋经的内功底子，倒也有几分奇效。
只是这些，在段扶安眼里仍旧漏洞百出，最多使出一阳指，同他过过招。
游坦之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也都用了全力。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反观段扶安，确实十分轻松，仿若老叟戏顽童。
游坦之也看出来了，段扶安分明是在戏弄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有本事，就杀了我！”
见游坦之的愤怒更甚刚刚，段扶安有些无奈：“我说了，只是想让你的脚程慢几日而已。”
别人在自己手下都想活命，偏他一心求死。
“你不肯动手，那我也不会停手！”游坦之怒极，哪怕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仍然强撑着上前，用尽身上每一分力气来使出每招每式。
段扶安也看出来了，游坦之这是见自己不主动杀他，便想着干脆一直和自己过招，好力竭而死。
还真是有几分气性。
段扶安并没有生气，但也不打算跟着他一直这样耗下去。
随即正了正神色，直接右手轻抬，食指微动祭出商阳剑。
此时游坦之本就接近力竭，面对段扶安的商阳剑不闪也不避，竟然就那样站在原地。
剑气落在他的左胸，游坦之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游坦之看向段扶安，眼底是化不开的郁色：“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游坦之明白，哪怕是段扶安不拦自己，自己也不是萧峰的对手。要不然他也不会广发英雄帖，为的是集武林众人之力，共同诛杀萧峰。
可明知道自己打不过，报不了仇，难道就不报仇了吗？他却没有理由停下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弑父之仇、灭门之恨，他如何停？
如今，死在段扶安手上，似乎是个不错的理由。
一个懦夫，被迫推上忠义的道路。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坦然赴死的理由了。
死在报仇路上，全了他这个懦夫最后的脸面。
世人只会说他游坦之重情重义，是个忠肝义胆之人，自然不会知晓他无数个夜晚下的退让与怯弱。
段扶安愣住，眼底也露出几分不忍：“你等几日，到时候你和萧峰恩怨如何，我定不插手。”
只是如今，她也不过是求自己的心安。
她受过阮姨的爱护，对她的女儿，也自当尽一份力。
闻言，游坦之凄然一笑，抬头望天。日头正好，照在他的脸上。阳光刺眼，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多谢郡主……不杀之恩。”
段誉看着游坦之这副样子，心情一时也十分复杂。
但旁人的恩怨纠葛，终归与自己无关。
段誉上前，轻声道：“小妹，我们走吧。”
“嗯。”段扶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抬手吹了下口哨，踏风便闻声而来。
段扶安和段誉一人一马，扬长而去。
游坦之微微垂眼，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游坦之才仿佛魂魄归体一般，愣然地走向那个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面具。
游坦之弯腰伸手，在将要碰到面具的那一刻，一只鞋却突然出现在了面具上面。
游坦之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向鞋的主人。
“当了那么久东躲西藏的狗，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将你推上丐帮帮主的位置？”全冠清目露凶光。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将他推上帮主的位置。
结果这人竟然一点也不顾全大局，害自己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如今他得重新找一个合适的傀儡当丐帮帮主，何其困难？
“好在，你也不是全无用处……”全冠清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死死将那个面具踩在地上。
接着又抽出身上佩剑，不等游坦之反应，便一剑刺了过去。
利剑贯穿身体，游坦之的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解脱。
他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全冠清抽回长剑，有些嫌弃地在游坦之身上将剑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全舵主……”
此时去而复返的几个丐帮之人，恰好全是全冠清的亲信。
全冠清丝毫没有被发现杀人的惊慌，而是慢条斯理地说出自己的筹谋：“大理郡主不仅大闹中原武林会，杀了姑苏慕容家的人，如今又杀我丐帮帮主……大理狼子野心，其心昭然可见！与我们中原不共戴天！”
仗着自己大理皇室的身份，在中原武林为所欲为。
要知道，如今这世道，还是以中原为尊。
一个慕容博不够，那丐帮帮主呢？
这武林，说到底还是中原的武林！
这天下，也终归是大宋的天下！
众人听到全冠清的话，皆不寒而栗。
所有人心知肚明，全冠清这是要将段扶安变成中原武林的众矢之的。
除非她一辈子待在大理，否则，定然会有无休无止的追杀。
“那游帮主的尸首呢……”有人大着胆子询问。
此时全冠清已经把自己的佩剑擦干净了，听到这话，只是冷漠地垂眸看了地上的游坦之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而将那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面具拿了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
“扔到深山喂狼。”全冠清可没有替人收尸的习惯，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知感恩的废物，他可以让他生，也能让他死，“要死无对证，查无可查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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