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未婚夫加载中…》晴灿

60、第 60 章 想逃

　　廖言的房间，视野很好。

　　赵舒晴坐在沙发里，清楚地看到沈孟峥匆匆走进剧院。

　　他看来好焦急。
　　脸上没了一贯的从容，发丝被风吹乱了也不整理，掌心紧紧捏着手机，力道大恨不能捏碎。

　　赵舒晴清楚，他真正想捏的人是她，如果她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用力捏住她，逼问她想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一静。

　　赵舒晴对惴惴不安的男孩，轻言了句：“谢谢你。”

　　很感谢他的存在，创造了一方安静的空间，让她有机会能喘一口气。

　　“姐姐不怪我？”
　　廖言似是不敢相信。

　　赵舒晴摇了摇头。
　　踢掉脚上的鞋子，环臂而坐，把头轻靠上膝盖。

　　这个姿势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见她真没生气，廖言自然不会离开。
　　刚才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也不过是渴望她能挽留。

　　廖言把行李重新放进橱柜，靠在沙发另一侧，陪她一起安静坐着。

　　看着她，这些日子里的委屈难捱，悄无声息地平复了。

　　今早他目睹了剧院门口发生的一切，亲眼看到她因那个男人表现出的不适。

　　被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纠缠，廖言猜想，她一定很累。
　　她眼中不经意流露的疲惫做不了假。

　　廖言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
　　心疼的目光落在她没有情绪的脸颊上，静静看了很久。

　　之前从来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看着她。

　　赵舒晴毫无反应，盯着路上的行人，一动不动，要不是还睁着眼睛，廖言都怀疑她睡着了。

　　她看上去好像真的没有休息好。
　　如玉的脸庞细腻白皙，细看能看到眼睑下的深色，还有完全失掉颜色的双唇，都在无声地告诉他，她不好。

　　不忍心再看下去，廖言试探地问：“姐姐饿吗？我给你煮一碗面好吗？”

　　赵舒晴没有胃口，却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好冷，冷气在四肢百骸蔓延，冻得她想要蜷缩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她无法说出寒意来源于什么，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暖和起来。这时候如果能有一碗热汤面，再好不过。

　　廖言没耽搁，移步到备餐区，烧水煮面，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没花多少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赵舒晴看到沈孟峥从剧院离开。

　　他看起来比来的时候更生气了，下颌紧绷，线条锋利的能割破人的喉咙，手机依旧在他掌心紧紧握着，看动作，他应该在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打电话。

　　还是和以前一样执拗。
　　找不到人，疯狂找。
　　不接电话，一遍遍打。
　　她甚至可以预想见面之后，他会多么气愤又隐忍地问她“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不是因为紧跟在他身后的解姝华。也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像极了他的男孩。

　　赵舒晴把廖言煮的面全吃光了。
　　平时要保持体脂率，她基本不碰精加工的面食，偶尔吃一次竟觉得那般美味，哪怕这份面简单到只烫了个鸡蛋。

　　碳水的魅力或许就在于，吃完立刻血糖飙升，那些好的坏的情绪悄然被困意取代，除了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做。

　　赵舒晴把空碗推给廖言，礼貌询问：“我能借你的沙发躺会儿吗？”

　　廖言指了指一侧的床榻：“姐姐要不介意，可以睡床上。”

　　赵舒晴摇了摇头，扯过一侧的毯子，靠到沙发上的一侧：“这里就很好。”

　　廖言没有反驳她，收走碗筷，又转去窗前，拉好窗帘。

　　屋里霎时陷入黑暗。

　　困意更甚。

　　赵舒晴闭上眼睛，嗅着鼻间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可能真的太累了，第二天闹钟响起，她的大脑依旧一片混沌。

　　赵舒晴努力坐起身，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真没想到自己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了近二十个小时，疲惫的身心得到充分休息，不再像昨日那般狼狈恐慌，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暴怒，竟也觉得还好。

　　再看廖言，像是一晚没睡，手撑着下巴坐在她对面，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明显是困到了极致。

　　对于这个少年，赵舒晴说不出具体什么感觉，总之很感激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的默默陪伴，昨天听解姝华说了那么多，她可能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去做些什么。

　　因为有他在，她寻到了一方安宁，如今已经可以很坦然地面对那些无形的伤害，不会意气用事。

　　赵舒晴没有喊廖言，用客房电话点了餐。

　　原本她想按照廖言的喜好点，询问他以往的点餐记录，前台却告诉她，廖言没有在这里用过餐。

　　赵舒晴猛然想起廖言曾经跟她讲过的往事。记得他说自己学习不好，高中辍学，跟着舅舅打零工，按他以往的经历，估计在异国他乡跟别人交流都费劲。

　　备餐区还有不少面食鸡蛋，应该是他平时兑付一口的饭菜。
　　回想他来柏林后给她发来的照片，确实没有提每天吃什么。

　　那样一个喜欢美食的人，每日吃这些没有味道的水煮面，不会觉得难捱吗？

　　赵舒晴不敢问，她怕他说会，她却给不了任何安慰。
　　就像明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她，她却想让他回去。

　　不想让他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廖言似乎不觉得日子苦，等门铃响起，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送餐的人，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清醒过来，嘴角勾起笑容，眉眼弯弯地望向她：“这么多好吃的，是姐姐点的吗？”

　　赵舒晴错开他炙热的目光，轻轻点头：“来尝尝喜不喜欢。”

　　“姐姐点的，我肯定喜欢。”他尝都没尝，脸上却露出吃到山珍海味的满足。

　　他的笑容，真的好治愈。

　　赵舒晴不自觉勾起嘴角：“喜欢，那你多吃点。”

　　“好。”廖言应着，却不断给她布菜，“姐姐先吃，你睡了那么久，肯定饿了。”

　　赵舒晴想说不饿，他的那一碗面，很顶饱，至今仍觉得胃里暖暖的。可看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还是夹起盘中的饭菜，细细咀嚼。

　　“好吃吗？”他期待地问。

　　“还行。”赵舒晴实话实说，这家酒店的餐食，也就凑合，连廖言舅舅做的盒饭都比不上。

　　廖言夹起面前的手工意面，仔细品了品：“我怎么觉得那么好吃！肯定是因为姐姐点给我的。”

　　他还是一贯的会哄人。
　　赵舒晴很想说他可能是因为水煮面吃多了，所以吃什么都好吃。但看少年笑得开心，没忍心戳破。

　　诙谐愉悦的早餐过后，廖言站到窗前，低头眺望。

　　沿着他的目光，赵舒晴又一次看到了沈孟峥的身影。

　　男人还是昨天的装扮，神情和昨天比，少了愤怒，多了冷漠。

　　不用猜也知道，他昨天定然守在她的房间门口，一边堵她，一边派人四处寻她。

　　她一夜未归，他又跑来剧院堵她。

　　他知道，她会感情用事，但不会耽误工作。
　　演出在即，她不会不出现在剧院。

　　其实，他们对彼此都有了解。

　　她敢这么晾着沈孟峥，也是因为知道他今天要回国，出席孟家每月一次的董事会。知道他无论多生气，今天一定会离开，未来几天她都不必面对他。

　　赵舒晴整了整心情，跟廖言道别：“谢谢你的照顾，但我没有时间照顾你，回国好吗？”

　　廖言摇了摇头：“姐姐不用照顾我，忙你的事情就好，我来这里，只是想第一时间听到你演出成功的消息，等你演出结束，我肯定回去。”

　　少年的神态比在影城那会儿柔和了，没有要求她带他去看演出，只道想第一时间听到她演出成功的消息。

　　或许他也察觉到被沈孟峥控制的她，有多身不由己。

　　行为真挺傻的！

　　赵舒晴还想再劝一劝：“不怕你妈妈和舅舅担心？”

　　“不怕。”廖言笑道，“他们知道我一个出国，还把自己照顾得特好，别提多骄傲了。”

　　他得意扬扬地叉腰，挑眉对着她笑，似乎真做成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赵舒晴却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能艺术家都感性，总是能敏感地捕捉到别人心底隐藏的情绪，她知道廖言说这些话只是想安慰她，不想让她困扰。

　　赵舒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确认这个男孩真的很好，她很喜欢。

　　可她现在，没有选择和谁在一起的权利。

　　赵舒晴什么没说，只道：“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乱跑。”

　　廖言答应着，目送她离开。

　　走到大堂，赵舒晴又折返去前台。
　　替他预订了到演出结束前的所有餐食。这是目前为止，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安排好一切，她挺直腰板，走进剧院。

　　剧院里不同于以往的忙碌，静悄悄的，走路都能听到回音。

　　郝宁和纪盈盈站在排练室门口，看到她只是叹气。

　　透过排练室的门，赵舒晴看到沈孟峥坐在纪盈盈替他准备的临时办公桌前，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看着她。

　　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应该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赵舒晴不想和他起冲突，对纪盈盈说了句，“准备排练。”
　　避着沈孟峥的目光推开门，绕去一旁的更衣室。

　　“赵舒晴。”
　　沈孟峥追上她，把她按在更衣室的墙上，“不解释吗？”

　　他的眼睛，幽邃静谧，像极了风暴来临前的天色，动人的想让人沉醉其中。

　　被这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舒晴只想逃。

　　沈孟峥却不让她逃。
　　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他对视。

　　那个温柔宠溺的男人，在暴怒中幻为泡影。

　　赵舒晴隐忍眼中的热意，仰头平静地开口：“昨天休息，我离开前和盈盈打了招呼，没有影响工作，沈总要我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