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内测中》楚顺

4、破晓 “你还活着

　　狂风在耳边呼啸，林止息一刻不敢停歇，从来没觉得自己跑得这么快过。

　　刚冲出院子，他没有半分犹豫，顺从自己的直觉，向右边的街道拐去。

　　林止息的计谋其实很简单，他刚才在心中盘算，鸟头人不能靠近插满火把的院子，那么，躲进已经插好了火把的院子里，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保命方法。

　　他利用三楼房间中的杂物，制造出自己藏身在那里的假象，顺便利用会发声的玩偶掩盖自己下楼的声音。

　　现在那个鸟头人身的怪物还没有追出来，说明调虎离山计成功了，只是不知道究竟能争取多少时间。

　　林止息不敢松懈，为寻求安全感，他拼了命地往远处跑，全力以赴远离那个不祥之地。

　　持续高压的运动之下，林止息感觉自己的身体快到了极限。就在这时，不远处路边的一柄消防斧闯入他的视线，简直是天降神兵，瞌睡了送枕头。

　　林止息认出这是白日里经过的加西亚夫妇家门口，忍不住在百忙中抽出三秒钟时间，在心中赞美了他们一番，这对恩爱的神奇夫妻真是救了他的命。

　　浓稠的夜色中，乌黑的鸟在空中盘旋，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高声嚷嚷了好几下后，停在了路边的树上。

　　而在那翠绿的树底下，林止刚弯下腰，气喘吁吁地捡起沉甸甸的消防斧。

　　“咯吱，咯吱……”

　　怪响从远处传来，破坏宁静的夜。

　　林止息握着消防斧的把手，还未直起身子，就听见动静，神经高度紧绷的他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乌云笼罩下，鸟头人拖着不协调的肢体在街边快走，它的骨关节处相互挤压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

　　当林止息的视线触及到来者时，整个人瞬间从地上弹起来，肌肉紧绷，他浑身青筋暴起，直朝院子里冲去，只留下残影。

　　林止息急切地穿行在杂乱无章的火把堆里，快步行走时卷起的风裹着火焰朝他袭去，他的衣衫与长裤都被烫出星星点点的破洞。

　　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林止息以冲刺作为助力，双手握紧消防斧把手，将它高高举起，蛮横地朝木门的把手处劈了下去。

　　木板断裂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消防斧挥舞而出的破风声，碎屑迷人眼。

　　一下，两下，三下……

　　木屑横飞，溅到林止息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两下，聚精会神，在门锁被彻底劈坏后，林止息抬腿一踹，直接破门而入。

　　林止息大步跨进门内，屋子里一片漆黑，却给他带来了极度的安全感。

　　林止息转过了身，一抬眼就和站在院子外的鸟头人对上了视线，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后知后觉般地猛烈呼吸，胸膛剧烈上下起伏，一滴硕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侧滚落，掉在了地板上。

　　林止息站在门口，双手举着消防斧横在身前，视线顺着门外的几个台阶往下，微微俯视着半人半鸟的怪物。

　　林止息神态狼狈，发丝被汗水打湿，又在奔跑中凌乱，衬衣被火烧了好几个大洞，裤子也没能幸免于难，说一句衣衫褴褛的过街老鼠也不为过。

　　纵使如此，林止息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半点不显颓唐。他知道，他赌对了，这个看上去丑得吓人的怪物无法冲过这些烈焰来对他出手，他活下来了。

　　于是林止息勾唇一笑，扬起下巴，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对它说：“我赢了。”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寂寥的街道空无一人，燃烧的火把在鸟头人与他之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明亮的火焰倒映在他们的眼眸。

　　终于，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枝丫上的乌鸟飞起，拍打着翅膀，朝远方去。

　　鸟头人也转过身，朝别处走去。

　　风吹散笼罩在城镇上的乌云，月光迟来地从云层中显露，空荡荡地照亮城镇，也照进他的心间。

　　林止息提着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他把消防斧抵在地上支撑自己，跑了一夜的双腿后知后觉发酸，也顾不得管满地碎屑浮土和灰头土脸的自己，直接席地而坐，不干不净，坐又没事。

　　追逐战结束，林止息也终于有了时间去细想，今夜遇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止是今夜，他的心里还有很多别的疑问，比如镇子里的人为什么一到夜里就集体关门？从诡异湖底里带出来的匕首究竟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时在湖底看见的那些鲜红心脏又是什么？

　　而且林止息把别人门都给砸坏了，奔逃对峙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座屋子的主人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当然，林止息也没有上楼去找他们的意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半夜以暴力方式私闯民宅。他只是坐在门口，连客厅都没有踏足。

　　分明才刚搬来一天，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问题在林止息的大脑里混作一团，将他的思绪都搅浑，一点头绪都没有。

　　湖鸟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林止息不禁在心中发问，理所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回答。

　　不知道夜晚中还会不会有其他危险蛰伏，林止息不敢深睡，只浅浅眯了一会儿简单恢复精神，接下来便几乎睁眼到天亮。

　　在晨间空气泛起雾蓝，黑夜开始消散时，林止息瞟见玄关处有纸笔，于是留下纸条，等到太阳出现，他才小心地走出房门，快步往家里赶去。

　　林止息行走在晨曦普照的湖鸟镇中，目之所及之处，他再次惊讶于这里居民之间的默契。

　　和昨夜他们同时闭门不出的行为相同，在太阳升起后，他们也几乎同时打开房门，开始整理院子里的火把，举手投足，简直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这种被绝对执行的秩序，反而带给人浓烈的违和感。

　　林止息回到自己家，走进院子后，隔着栅栏，他向正在拔火把的伊斯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伊斯特。”

　　伊斯特虎躯一震，转过头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林止息，他明显表露出惊讶来：“你还活着？”

　　林止息微笑着反问：“你在说什么傻话，难道我不应该活着吗？”

　　“不……没什么。呵呵，是我小看你了。”伊斯特抬手抓了抓头发，他神色变幻莫测，转眼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早上好，林。”

　　面对伊斯特话语中明显的避而不谈，林止息也懒得拆穿，他直接挑明自己找伊斯特打招呼的目的：“我刚搬家，对湖鸟镇还不够熟悉，能麻烦你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带我去一趟家具商店吗？我最忠诚的朋友伊斯特。”

　　伊斯特的心中升起一股恶寒，表情明显有些崩裂，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最忠诚的朋友？”

　　“是啊。”林止息微笑，“你昨天说的，只要我和你一起去枯木林，你就是我最忠诚的朋友。”

　　“……”伊斯特沉默，接着又开始寻找借口推脱，“家具商店只有在镇子中心的商业街里才有，我们的房子在城郊，离那里太远了，我现在这副身体，没有办法驾车。”

　　“不必担心，我的朋友伊斯特，我有车，你只需要坐在副驾驶，为我指路就行了。”林止息伸出手，侧身指向不远处车库里的汽车。

　　伊斯特咬牙切齿：“好，我忙完就带你去。”

　　说完，伊斯特就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林止息，明显不想再继续和他交流下去了。

　　伊斯特用力拔出地里的那些火把，同时在嘴里嘟囔：“他为什么还活着？该死，之前的外乡人分明都会在夜晚里消失……”

　　在伊斯特自言自语时，林止息正哼着难听的小调，转身往家里走去。

　　林止息本身就有个不爱锁门的坏习惯，这回更是省事，家里的门已经碎成了渣，他连门把手都不用摸，轻轻一跨，就直接迈入了客厅。

　　昨夜的鸟头人大拆特拆，满地都是碎屑，空气中弥漫着因他走入而激起的灰尘，境遇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糟糕。昨夜被他随手一扔的外套还在地毯上，林止息顺手捡了起来，朝楼上走去，进到洗漱室里先冲了个澡。

　　换上新衣服后，林止息没有磨蹭，把自己昨夜的衣服给洗干净，把乱作一团的三楼也给整理妥当。

　　林止息对这些家务事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过多久，整个房子，除了实在无可救药的房门之外，其他地方已经被收拾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经历过一场暴力袭击。

　　林止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房子，确认没有需要收拾的地方之后，他拿着车钥匙，朝车库走去。

　　林止息下意识走到汽车的左边，拉开门却发现驾驶位在另一边。

　　林止息顿了几秒，甩了甩脑袋，将车门关上，又绕到了另外一边，他再次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不知为何，林止息总觉得驾驶位上的这些按键都令他觉得陌生，可是只要一扣上安全带，林止息又能靠着自己的肌肉记忆来驾驶车辆。

　　他没有多想，把车开到了伊斯特家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正在路边等待着林止息。

　　伊斯特并非良善之辈，但他说话算话。

　　两人一同前往镇子中心，林止息驾驶车辆的同时，也在和伊斯特闲聊着。

　　林止息佯装不懂，问：“我昨夜见你们院子里都插满火把，这是你们湖鸟镇的习俗吗？”

　　伊斯特回答：“入夜前这么做是我们达成的共识，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林止息追问：“这么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