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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Akso 66 大风起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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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礁石上,手里那半截烤鱿鱼还在冒着热气。
你没去看那群跪在沙滩上、口口声声喊你为“主”的人。你甚至懒得开口纠正。
人类这种生物的劣根性很奇怪。哪怕剥离了脑子里的外星寄生虫,拔掉了统治者插进脊椎里的吸血管,他们依然要找一个高高在上的东西跪下去。这种深入骨髓的造神本能,比任何变异病毒都要顽固。
你由着她们跪。你一口咬下鱿鱼须,焦香的油脂在舌尖炸开。
抬起头,看向海平线尽头的内陆。北.美防线撤退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连一丝活人的皮质醇气味都没有留下。
你没有开天眼,不知道地球另一端的老东西们此刻正在哪张桌子上吵架。但你懂最基本的生物捕食逻辑。
一头狮子突然放弃了嘴边的肥肉逃跑,绝不是因为慈悲,是因为它闻到了剧毒。
他们害怕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那些把同类的脑脊液当香槟喝的统治阶级。他们发现你这块硬骨头不仅咬不碎,还会把他们的牙床扎得鲜血淋漓。
你抬起头,看向那片阴云密布、飘洒着静电黄雨的天空。
在【真理之眼】的微观视界里,那根本不是云层。那是一层密密麻麻、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肉膜。那是阿克索星网在这个星球表面铺设的巨大“肠道”。
你感觉到了注视。
那种注视不带任何感情,就像你在看一只待宰的皮皮虾。
你咽下嘴里的食物,随手抹掉指尖残留的鲜红酱汁。你不知道天上的怪物和地下的权贵在盘算什么,你也不在乎。
你对着那片令人作呕的红色苍穹,粗鲁地比了一个中指。
“看什么看?”
你冷笑一声,声音消散在咸腥的海风里。
“想吃我,先看看你们自己的牙口硬不硬。”
︿( ̄︶ ̄)︿
苍穹之上。平流层外。
人类肉眼无法触及的近地轨道上,漂浮着一团庞大到足以遮蔽日月的星际怪兽——阿克索轴突群主。
它没有钢铁舰体,没有引擎喷口。它是一团由亿万吨神经组织、粗壮的生物血管和高维羊水构成的活体母巢。无数条半透明的能量突触在真空中剧烈地律动,贪婪地吮吸着下方那颗蓝色星球上散发出的灰质通量。
地球,在它眼中,仅仅是一只长满了红色霉菌的培养皿。
几千万个人类在这只培养皿里疯狂地燃烧脑细胞,互相残杀,为母巢提供着维持生命运转的养料。
母巢的深处,一根粗壮的主视神经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看到了你。
从你重塑双手、散发出那股纯净的幽蓝光芒起,它就锁定了你这颗微小的变异毒孢子。
它目睹了北.美重甲兵团的覆灭。它看到你没有使用任何规则内的武器,而是纯粹依靠热力学法则,把那些变异士兵的脑干生生煮熟。
但它没有降下神罚。对于一个跨越了无数光年、吞噬过千万种碳基文明的高维意志来说,所谓的“反抗”,不过是物种演化过程中必然出现的剧烈突变。
地球这个养殖场,已经太久没有变数了。
长期的压榨和近亲繁殖式的收割,让人类的神经元产出出现了严重的“基因疲劳”。底层电池的质量越来越差,那些负责管理的地球统治者也变得臃肿不堪。这不符合物竞天择的进食法则。
母巢需要一个异类。
它需要你这颗有毒的孢子,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池塘里掀起血雨腥风。
它像一个耐心的农夫,冷酷地注视着你在海滩上进食、成长。如果你最终杀死了所有的竞争者,如果你把那些脑满肠肥的统治阶级全部嚼碎吞下。
那么,你就不再是系统漏洞。
你将成为它期待已久的、这颗星球上孕育出的“终极收割样本”。
那才是真正能让母巢饱餐一顿的、蕴含着极致生命力的无上珍馐。它绝不会在果实青涩时将其摘下。
它放任了你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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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地中海极深的海沟底部。
在一具被钙化得如同白玉般的巨型变异蓝鲸颅骨内,灯火幽微。
这里是全球观测委员会的最高议事厅。十二个戴着纯白色人类颅骨面具的掌权者,坐在由粗大脊椎骨拼成的环形长椅上。
在议事厅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变异水母透明胃袋改造而成的生物投影膜。
膜上,正反复回放着北美海滩上的那一幕。
3000名植入了高压电弧细胞的雷暴士兵,在接触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眼球爆裂。沸腾的脑髓像白粥一样炸碎了他们的头骨,喷洒在黑褐色的礁石上。
议事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陈腐的高级羊水味。
他们是最初与阿克索星网签订剥削契约的古老血脉。在他们眼里,那些明面上的国家财阀,不过是替他们放牧的猎犬。
但此刻,这些自诩为地球最高主宰的古老血脉们,感到了彻骨的胆寒。
“她切断了能量的传导……”
一个戴着野兽颅骨面具的男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带血的碎骨,“这不是毒素。她用自身的生物场,强行篡改了接触面的热力学状态。那3000人,是被他们自己体内失控的生物电活活蒸熟的。”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她代号“圣母”。后颈那根代表着无上权力的暗金色寄生索,已经彻底晶体化,像一串名贵的琥珀项链,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脊椎。
“北.美防线已经收缩。”
圣母的声音像是在冰面上摩擦的骨片,不带一丝起伏,却透着绝对的冷酷。
“卢修斯做了正确的决定。那片海滩,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感染区。”
“我们就这样看着她割据海洋?如果她继续向内陆蔓延怎么办?”
“我们不能反击。”
圣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骨质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动用毁灭性武器,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涟漪。一旦惊动了天上的主子,让它们判定地球这个养殖场出现了不可控的火灾。母巢就会直接降下清洗。到时候,我们在座的所有人,连同这具白骨议事厅,都会变成海底的残渣。”
恐惧,像黏稠的柏油,在这些掌权者的血管里悄然流淌。
他们见过无数反抗者。但在绝对的生物碾压面前,那些反抗不过是飞蛾扑火。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是一处正在疯狂扩散的坏疽。吃她,会崩碎满嘴的牙;不吃她,她迟早会顺着神经脉络爬过来,把他们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画下红线吧。”
圣母站起身,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阴冷的异芒。
“她要海洋,就给她海洋。只要内陆的神经元矿场还在正常运转,只要我们还能按时向上头交出足够的‘灰质通量’,我们就赔得起。”
她转过头,看向阴影中的侍从。
“去深海孵化池。提取一份最高级别的‘生物信息膜’。用我的神经元签下《海岸线互不侵犯契约》。”
“我们要向那个怪物……低头求和?”
有人发出了屈辱的低吼。
“这是止损。”
圣母冷冷地瞥了那个发声者一眼,晶体化的寄生索散发出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微光。
“不要去惊动她。用这份契约稳住她,把她彻底隔离在海洋的盐水里。在没有找到彻底解剖她那身皮囊的方法之前,任何人,不许去触碰那条海岸线。”
在这些古老血脉的眼里,没有尊严,只有绝对的存活率和基因延续。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活体生物膜,在深海的孵化池中缓缓成型。它将带着全球最高统治阶层的屈辱与恐惧,顺着海底的洋流,向着北.美西海岸那块吃着烤鱿鱼的礁石,悄然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