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洄》西瓜籽A

191、将渡河 办公区

　　“都听到了吧。”魏湖手指轻敲了敲耳机。
　　“嗯。”兰衡应道。
　　在魏湖完成催眠后，几位面试官依他要求为两人开放权限，得了消息的兰衡当即转身，前往公司内部寻找线索。
　　“去三楼，新来的实习员工的办公区都在那里。”魏湖翻看着资料说道。
　　耳机那边兰衡没回话，但听声音已经上了电梯。
　　“哎我挺好奇的，你们在助理做什么工作的那么多人想来？”
　　魏湖尾调懒散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协助办公。”面试官音调平平道。
　　“就是给你们当个助手之类的呗。”魏湖接着道。
　　“……对。”男人停顿几秒片刻才回答。
　　耳机另一边的兰衡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具体怎么协助？”他疑道。
　　魏湖原封不动地传达了他的疑问。
　　“买咖啡、送文件之类的。”
　　这下魏湖也不解道：“助理也有自己的工作吧，你们只让人家端茶送水？”
　　“试用助理就是这样。”
　　魏湖嗤笑一声，凑近主面试官，看到他胸字牌上的名字。
　　他重重地戳了几下男人的名牌，压着声音：“王志威是吧，怎么这么不老实，都催眠了还会避重就轻。”
　　王志威眼神闪了闪，本能的恐惧使他瑟缩。
　　“我们资料上写得很清楚。”
　　“男性助理负责处理工作事务，女性助理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工作不同，待遇和工资也不同。”
　　魏湖啧了声，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不满道：“还用职场歧视那一套呢。”
　　“转正之后就不一样了。”王志威答道。
　　“你还觉得这样挺对是吗？”魏湖作势扬手教训他。
　　“魏湖。”耳机里传来兰衡带着些勒令意味的声音。
　　“没必要和他们多耗时间。”听兰衡那边的动静大概已经到了三楼。
　　魏湖收了手，他明白这些人或许对他们很有用处。
　　“你们晚上回家看不清路，导致摔得极其惨烈。”魏湖慢慢悠悠地说着。
　　“每晚都是如此。”他接着补充道。
　　说罢魏湖转身离去。
　　“我看到凡鸟了。”这时兰衡的声音钻进耳中。
　　“怎么样？”魏湖随口问道。
　　谁知那边兰衡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很正常，不像我们在地铁站遇到过的那个人。”兰衡迟疑着。
　　魏湖一路大摇大摆地穿过办公区，许是他太过招摇，引得员工频频好奇侧目。
　　“你是……”
　　终于有负责人迎上前，忍不住开口询问。
　　魏湖将面前的男人打量一番，微蹙起眉，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老板呢？”
　　他本就比身前的男人高，面上毫无表情地说话时便带上居高临下的意味。
　　男人怔愣一瞬，似是犹豫，但最后还是一点头：“我找人带您去。”
　　魏湖这才收回视线，不再去管他。
　　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我这说的没问题吧，像不像来谈事的大老板。”
　　接着他又补上一句：“我看人家剧里面都是这么演。”
　　兰衡无语道：“少看点不健康的东西吧。”
　　魏湖能想象到兰衡大概率翻了个白眼，笑道：“只要我能见到那老板就都好说，谁让我有‘金手指’呢？”
　　“先生。”
　　魏湖身后一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恭敬道。
　　见魏湖回头，她接着说道：“请随我上楼吧。”
　　魏湖猜测这位带他去见老板的女人也是助理的身份。
　　一路无言。
　　最终两人在顶楼最里处站定。
　　女人敲了两下门，随后对他道：
　　“请进吧。”
　　魏湖进门便看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映着白日里车水马龙，一派繁华之景。
　　窗前人体工学椅慢慢转过，瞧着约莫四十岁的男人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先等等。”男人开口道。
　　魏湖并不惊讶于，他对自己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没表现出一分困惑。
　　他挑起眉，动作果然一顿。
　　男人点点头，正欲接着说下去。
　　然而魏湖抬眼与他对视上，眼中光彩流转。
　　“我不想听不诚实的孩子说话。”他嘴角噙笑，语气玩味。
　　男人来不及再说话，便在魏湖的伴能下被迫老实。
　　“装爽了？”耳机那边是兰衡颇为无奈的声音。
　　魏湖倒是心情大好：“还是开挂爽啊。”
　　话回正题，魏湖勾勾手让坐在上椅子上的老板站起，自己往椅子上一坐。
　　不过既然已经是老板，那自然是不会关心底层实习员工的事，所以其实魏湖没什么好问的，只是为下面行动的兰衡行方便而已。
　　“现在职场风气就是这么乱的，非要搞歧视那一套。”魏湖支着腿吐槽道。
　　其实他没有说这话的立场，毕竟他没亲身体验过职场是什么样，他的理解自然也带着局限性。
　　现下批判的话只是从道德层面出发，斥责现实的不公罢了。
　　到底是老板，虽然深受催眠，但依然拥有一定的行为自由性。
　　他向魏湖投去个奇怪的眼神：
　　“歧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男女工作能力有差异。但是女人身上会出现的问题，让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她们是否有能力承担更具领导力的角色。”
　　“我们商业机构，又不是慈善机构；为什么放着更能赚钱的男人不用，要去提拔更麻烦的女人？”
　　他这话说得坦荡，正视着魏湖也丝毫不闪躲。
　　魏湖默了默，叹息一声道：“听见了吗？”
　　兰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把这些问题留着带给凡鸟吧。”
　　与此同时，兰衡在茶水间遇到了凡鸟和蒋之愿两个人。
　　两人正在清点咖啡和茶的数量。
　　看着堆满一桌的纸杯，兰衡蹙起眉，主动上前道：“我帮你们吧，你们也拿不了这么多。”
　　蒋之愿看见他极为惊讶，随即绽出笑颜：“这么巧啊。”
　　凡鸟先一步挡在蒋之愿身前，微笑道：“谢谢你，但不麻烦了，也免得被人说闲话。”
　　“况且饮品顺序和每个人的喜好也不一样。”
　　言外之意便是兰衡说不定还会好心帮了倒忙。
　　兰衡又盯着凡鸟看了几秒，在她眼中看到了几分警惕，也再一次确定了这个凡鸟当真不认识他。
　　难道说只有在地铁站凡鸟才回到那个样子？
　　“好，那你们先忙。”兰衡收回手，温和道。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便坐下了，细细思虑起来。
　　白日在公司的凡鸟不拥有在地铁站的记忆。
　　换言之，公司或许只是演绎情节需要，而地铁站才是关键所在。
　　蒋之愿目前不清楚充当什么角色。
　　可能是对凡鸟具有推动作用？
　　也可能是情节需要？
　　兰衡闭上眼复又睁开，单手侧支着头。
　　他环视一圈周遭办公的人，心底涌出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这种感觉在这栋商业楼中更甚。
　　不是副本世界中常见的与现实世界不符的不真实感，而是一种似现实而非真实的异样感。
　　他于是再次闭上眼，视野中的黑暗有利于他集中思绪。
　　只是这次还未来得及深思，便被突如其来的敲击声打断。
　　他皱眉睁开眼，入目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胸口的工牌上写着“经理”二字。
　　经理训斥他：“我盯你好久了，干嘛呢一会儿睁眼又闭眼的，你当工作时间是给你拿来假寐的啊！”
　　兰衡有些不满地回道：“知道了。”
　　不过这不满不是对经理，是对那边魏湖居然没有事先帮他疏通关系。
　　经理正欲发作，手机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脸上神情变了几分。
　　之后他便收起手机，转而对兰衡露出笑颜。
　　兰衡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魏湖在背后做了手脚。
　　果不其然，下一刻耳机中便传出魏湖的声音。
　　“一时疏忽，下次保证不会了。”魏湖话虽这么说着，却不带有半分歉意，语调仍然是上扬的。
　　兰衡没回话，继续观察身边的人。
　　无一例外，都是副埋头苦干的模样。
　　似是对他长时间地注视有所察觉，那些人竟在同一时间，整齐得不似活人般蓦地抬起头。
　　无数个白衬衣黑领带的职工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他们眼中皆是一片空洞死寂，宛如久封不动的死水。
　　多看上片刻便会觉着他们长着同一张脸。
　　兰衡也未移开视线，心中爬上一抹似曾相识之感：
　　他们在地铁站的换乘通道中，也曾遇到过一群直勾勾盯着他们不动的人。
　　不过眼下这幅场景只持续了较为短暂的时间，职工们便又恢复成原样。
　　“兰衡？”
　　耳机中是魏湖试探的声音。
　　“你那边刚才没有动静了？”兰衡问道。
　　“对，出什么事了？”魏湖疑道。
　　兰衡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短转述，随后沉声道：“不应该分开行动的，之后恐怕难汇合了。”
　　在他说这话时，魏湖已经走至门边，他伸手推门，果然纹丝不动。
　　魏湖低声骂了几句，而后道：“你多小心。”
　　兰衡正欲回话，目光却在看及某处时倏地一凝。
　　与他相隔有些距离的一处工位上，蒋之愿正在为一位男人送上咖啡。
　　而就在她转身递咖啡的同时，男人眯着眼伸出手摸过了她的腿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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