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洄》西瓜籽A

185、将渡河 河流中段

　　兰衡端详着画框背面的字，有些不满：“他们都是七八个人一起的，怎么咱们就只有两个人。”
　　魏湖凑上去嬉笑道：“没事，咱们两个人顶他们十个。”
　　此时的地铁站内还没有来往的行人，不知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是刚刚经历逃亡后的休整时间。
　　“你看这几个地点。”兰衡一一指过各个战队写下的位置。
　　居民楼、地铁站、商业体。
　　“你觉得这些地点相互之间有联系。”魏湖沉吟道。
　　“猜测而已，我也不确定。”兰衡回答。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继续下去，那我觉得这些地方都是平常会去的。”魏湖耸耸肩，“不然还能有什么联系呢？”
　　兰衡拿起铅笔，欲落下笔又止住动作，他将笔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横在二人中间。
　　“如果这是一架桥梁呢。”
　　魏湖瞬间理解了兰衡的意思，他总是能想明白兰衡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我们所处的位置相当于连接两端的桥吗？”他试着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又想象出了什么不着调的东西，魏湖吸了口气，嫌弃道：“那岂不是要让他们踩着我们过去？”
　　“要踩也是只踩着你。”兰衡应对起他的插科打诨已经是得心应手。
　　“但是不一定吧，怎么就这么巧赶上我们作为这个通道呢。”魏湖怀疑着。
　　虽说暂且还要给这番话打上个问号，但现下魏湖心中已经信了他六七分。
　　倒不是有着某种特别的直觉，只是因为兰衡这个人实在很神奇。
　　兰衡很善于揣测。他提出的看似不切实际的想法，却往往能与副本背后逻辑相吻合。
　　所以在头绪甚少的情况下，魏湖更倾向于相信兰衡的推测。
　　“只是觉得，如果要我们两个人去做他们十个人完成的工作，那未免太难了。”兰衡声音中也带着疑虑。
　　“我们要是桥梁，就一定起连接作用。这样一来，我们相较于其他两边总归是能省下些力气的。”
　　魏湖叹了一声：“但愿吧。”
　　“其实也不全是猜测。”兰衡末了又补上一句。
　　兰衡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笔，“比起居民楼和商场，还是地铁站更像河流中段。”
　　于是话题又不可避免地回到渡河。
　　兰衡低下头揉了揉眉心，话语中流露出几分烦躁：“这副本就离不开河水了吗。”
　　魏湖诧异地抬起头：“你讨厌过河吗？”
　　兰衡不置可否：“要过河就是有麻烦。”
　　而且这麻烦是甩不开的，你在河水中缓慢前行，它就牢牢黏在你身上。
　　身处河流中央的人永远是被动的，回头寻不到岸，向前只是一片湍急的河水。
　　“现在麻烦可大了。”魏湖接道。
　　他又想起进副本之前系统给出的一行特别的提示。
　　“渡河无渡……”他喃喃着。
　　“这到底在暗示我们什么。”魏湖只觉得脑中被一只大手搅和成一片混沌，现有的线索完全连不成线。
　　“还有那个凡鸟。”兰衡在纸上重点圈出她的名字。
　　“她身上一定带着通关副本的线索。”兰衡又拧起眉，“但她又好像是独立出去一样，我们已知得太少，这就导致凡鸟看着和整个副本关联不大。”
　　魏湖站起身呼出一口气，在兰衡肩上拍了拍，“慢慢来吧。”
　　他活动着关节，斗志昂扬：“走吧，先去找凡鸟！”
　　兰衡长长叹出一口气，满是无奈：“怎么找？”
　　“这么大的地铁站总有有用的信息，咱们再去凡鸟下车的地方看看。”魏湖心态倒是不错。
　　“先写完这个。”兰衡指了指手中的画框。
　　兰衡斟酌着，铅笔在手中转动，“留给咱们写字的地方，可没有他们那么充足。”
　　毕竟画框可没有一面墙那么大。这也是他最初选择用铅笔的原因。
　　“咱们这画带着还方便呢，他们可不能把墙抠下来。”魏湖笑道。
　　兰衡忽视掉他这句话，落笔在画框背面：
　　两人，地铁站。
　　三个地点间或许有联系，有待考证。
　　魏湖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模样，思绪又飘到了九天以外：“想起我上高中的时候了，那时候我经常在桌子上刻字。”
　　兰衡没抬头，照常呛他：“你还上过高中啊。”
　　魏湖不满道：“虽然我进归之径早，但还是上过高中的好嘛。”接着他讪讪补充道：“没高考而已。”
　　兰衡已经写完最后一笔，示意他看过来：“你有要补充的吗？”
　　魏湖摇摇头。
　　“走。”兰衡也站起身。
　　于是两人上了地铁。清晨的车厢内人尚且不多。
　　魏湖指着名为“天和城”的一站，压低些声音：“她就是在这里下的车。”
　　兰衡低低应了一声。
　　一大早的车厢内，到处都是昏昏欲睡的气息，奔波一晚的困倦这时也泛上来，他便也闭上眼小憩着。
　　魏湖见他闭了眼，轻咳一声，正欲开口，便被兰衡一句话堵了回来。
　　“闭嘴。”
　　魏湖撇撇嘴，只好作罢。
　　距离到达天和站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间，魏湖暗自思索着。
　　凡鸟。魏湖回忆着她的样子。
　　那姑娘一身的正装，很年轻的模样。
　　很大概率是刚毕业去找工作的。
　　所以若是他们能成功下车，那便要去寻找附近找人的公司。
　　魏湖总觉着这姑娘不像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反而像是给他们提供线索的。
　　不管这个副本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而起，他敢说这其中一定有人是被活活累死的。
　　整个地铁站由内到外，全都透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死气，怨气冲天。
　　快要到站了。魏湖转头去看兰衡，兰衡似是有所察觉，缓缓睁开眼。
　　“还有一站。”魏湖道。
　　到站时两人都是忐忑的，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顺利下车。
　　车门关闭，他们向前走了三步。
　　十步、十五步、二十步。
　　他们还是没有被强制送回出发点。
　　“我们能下车了。”魏湖喜道。
　　兰衡略一点头，接着抛出另一个问题：“想想怎么出站吧。”
　　两个人现在口袋比脸干净，全身上下凑不出一分钱。
　　魏湖一挑眉，笑了笑转过身，“跟着我就放心吧。”他挥挥手示意兰衡跟上。
　　他顺手抓了两个过路人，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道：“看我。”
　　两个无辜的路人再看向他时，目光已然呆滞。
　　“手机交给我们。”
　　魏湖刻意压低了声音，在旁人看来神色也并无异样。
　　兰衡在一旁顺势接过手机。
　　“密码是什么？”魏湖想了想又问道。
　　可怜的两位路人只能任由他摆布，将密码全盘托出。
　　“谢谢了，手机我就都顺走了。”他一摆手，笑得好不潇洒。
　　“以及你们从没有见过我们两个人，手机或许只是不小心丢在哪里了。”魏湖最后打了个响指，结束了这场催眠。
　　顺利刷码出站，魏湖得意道：“还算体面吧。”
　　兰衡敷衍地回应道：“体面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