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神群侠》晋陵笑笑生

15、第十五章 驿馆凶变 雨夜官驿惊

　　一行人走了几个时辰，不觉天已大黑，便商量找个地方休息。正好碰到路边有新开的大坝官驿，进去栓好马，要了三间屋子苏三苏四一间，程响阿福一间，乔虹单独一间，准备休息。
　　不一会儿天气突变，狂风大作，黑夜里视野不清，只觉得屋外天地翻飞，风声吞没了一切其他的声响。暴雨就这样来了。
　　程响担心马匹受惊，便向驿卒借了蓑衣草帽出去看，紧了紧缰绳，确认无误便往回走，扭头看到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冲进来。
　　“请问，这里是官驿吗？”一男子问。
　　“哦，是的是的。”
　　那男子谢过向里面跑去，雨越下越大，程响也随人进屋去了。得亏几人来的算早，不然房屋已经被抢光了。但更多人只待在一层休息，有的要壶热酒暖暖身子，有的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就地坐下，抱着胳膊就睡过去了。
　　“身上还是多带些衣服好，虽说是夏天，但是遇到刮风下雨还是冷。”程响小声磨叨了一句。
　　旁边的男人笑了一声，接上话茬：“这位公子，看你们年纪小，又这么多行李，想必也是大门户出来的吧，家里总有人照应，不知道这普通人在江湖上行走的难处。平时大家有些钱都先紧着买把好武器傍身，免得遇上事难抵抗，剩下的就是用在吃食和睡觉上，能找个像样的旅店过夜已经不错了，哪会想这么多。”
　　程响说声“不好意思”，觉得尴尬，便往楼上走去。
　　乔虹收拾好屋子，从包里拿出几颗速溶丸来，让阿福帮忙用热水冲泡一下，嘱咐大家喝下去，能去去风寒。
　　“乔姑娘，你这背包里怎么带着这多药咧，你们家里是开医馆的吗？”
　　乔虹轻笑：“不是，只是我母亲爱捣鼓药材，从小就给我带着随身用的药，我也就有这习惯了。”
　　阿福“哦”一声，便跑去冲水。乔虹扭头看到程响气鼓鼓上楼来，忙拦下来。
　　“怎么了这是，就去了一趟外面。”
　　“我都不想说”，程响抱起手，将刚刚一层的对话说了一遍，“我怎么也算在江湖上行走了好几年，怎么就成了家里有人照应的公子哥儿了，这算什么，真是的。”
　　乔虹拍拍他的肩：“好了，他也不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看咱们年纪小罢了，萍水相逢，你也犯不着生这气。”
　　“我哪知道，只是那么多人就在大地上过夜，确实也不舒服，我…”
　　“好了，你先回去罢，先回去休息。”乔虹将程响推进屋子，又下楼给了伙计一些银两，让他多做些酒菜与大伙儿分了，便上去回了屋子。
　　驿站里渐渐安静下来。乔虹躺在床上，只觉得困意袭来，裹好被子，迷糊着了。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乔虹突然打了个冷战醒过来，迷迷糊糊看到窗户被吹开一条小缝，但实在困得起不来，便裹紧被子又闭上眼。
　　“呃呃呃呃呃--”
　　一种像烂木头摩擦的声音突然飘荡在走廊里，但仔细一听又像人发出来的，乔虹猛地一激灵，但眼皮还是沉沉地。只听到门外地板“咯吱咯吱”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乔虹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那呼吸声就像快要逼近耳边，身上更是一点动不了。
　　突然，所有声音在房门口停下了。乔虹死命用唯一能动的手掐大腿，疼痛刺激着眼睛终于睁开。她立刻向门口看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人再也不敢动弹：
　　一个巨大的兽影透过窗户纸映进来，前脚抬起，足有整一层楼高，最可怕的是，它的嘴里好像叼着一个人，走廊里的灯还点着，那人的手脚还在不断抽搐。
　　一股恶寒从脊梁骨窜上来，激得乔虹想大声尖叫，声音却被死死塞进嗓子出不来。那怪物“额呃呃呃”，扭过头来，开始猛烈推门。
　　门栓眼看就要断掉，周围此刻又猛地静下来，风吹得窗户吱吱响。不好！乔虹想起来临走廊上窗子没上锁，就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外面探进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沾满血污的身子、破烂的衣服，两根断腿也摇摇晃晃跟着进来，就是脖子上面空空的。一具无头尸就这么被扔进乔虹屋子里。
　　乔虹的眼里蓄满泪水，身体瘫在床上，屋外除了那怪物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像没听到，一度让乔虹以为自己在做梦。
　　乔虹死盯着那怪物，看看它要干什么。
　　“呃呃呃呃呃--”，那种令人胆寒的声音又响起来。遭了，这次不是门外，而像是旁边那具尸身发出的。还没等乔虹反应过来，那尸身好像被邪灵附体一样，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爬起来，手脚并用向乔虹飞窜而来。
　　一瞬间，乔虹猛地挣开，下意识用手一挡，一股血腥臭钻进鼻腔，那尸体的手本是要来抓她，但碰到乔虹手腕上的木珠串时，却一下子缩回去。然后整个退到墙角趴下。
　　“啊！！—”乔虹尖叫出来，拔出身边的双剑，蹲在床脚，死死盯着它。屋外的怪物被惊动，使劲撞门想闯进来。
　　“叮”地一下，门外有人怒喝一声，砸中那怪物，那怪物抬手就抓，一柄剑“簌”一下飞来直插其面门。
　　乔虹也反应过来，一剑扔向无头尸，将其钉在地板上，开门冲出去。
　　门外正是程响和苏三，那怪物吃了一剑仍未倒下，反而反扑过来，程响用剑一挡，斩断其一只前爪，剑也被打出一个口子。眼见另一爪也要下来，乔虹用剑猛刺怪物眼睛，痛得那畜生向后倒去。
　　苏四和阿福从房间出来，眼见这场景，吓得不行，赶忙大声呼救。驿馆里的人终于都清醒过来，跑来又被怪物吓得连连后退。
　　“我们快一起上啊！”苏四焦急道。
　　众人听罢只能硬着头皮，你一刀我一剑，边躲边打。整个驿站一时间乱作一团。
　　好在人多势众，那怪物再大也打不过这么多有功夫的人，不一会儿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程响进乔虹的屋子，看了一眼无头尸，忍着恶心退了出来，其他人胆子大的，找来火把，照着看了看那怪物，只看一眼，吓得后退。
　　“这，这不是什么大地獭吗？”人群中有人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开始窃窃私语。乔虹探身看了看，确实和阿福讲得不差，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谁的人，谁认识？”有人指着那无头尸问到。
　　众人又凑到房里瞅，互相看来看去，一个都不认识。
　　“这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就和晕倒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怎么进来的？”“是啊，什么都没发觉，这一楼这么多人，它怎么进来的？”
　　乔虹将刚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众人听完都变得沉默。暴雨的夜晚，郊外的驿站，出现了如此恐怖的故事，论是武艺再高的人来了也会胆颤。
　　良久，血腥味儿实在浓，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总之大家将两具尸体先挪到院子里。清理完毕，各自回到各处，仍然没人高声说话，偶尔有窃窃私语之声传来，也被这压抑的氛围盖了下去。
　　几人回到程响和阿福的房中。
　　“今晚我们就先呆在一个屋子里”程响说。
　　“太可怕了，程哥，这是有什么事吗？”阿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刚刚他睡得异常沉，一觉醒来就面对这种场景，脑子嗡嗡响，还没反应过来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程响摇摇头，找凳子坐下。乔虹倚靠在床边，神都快飞出去了，苏三看她魂不守舍，出去打了盆热水来。
　　“乔姑娘来洗洗罢，松松精神。”
　　乔虹慢悠悠缓过来：“哦，好的，多谢了三哥”，说着洗了洗手。
　　早在前朝胶东王之乱时，胶东王借异兽扰乱海上贸易意图谋反，平乱之后，朝廷便明令禁止私自跨州界运输大型动物，以防引起混乱。今日这一遭，大地獭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大坝县，着实蹊跷。
　　众人正在屋内苦想，却听一层有些许响动，到走廊向下看去，两个身形高大的人从雨夜中走来。
　　刚进大厅摘下帽子，“诶？这不是—”程响指着下面的人露出惊诧之色。